22、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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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这差事也是巧，周家母女两个在农闲时经常会做些针线活，送到县城里的绣坊里卖掉，得一点钱补贴家用。得益于一家子的精打细算和勤劳肯干，生活过得也有滋有味。
今日便是约定的时候，周秀春送活计去跟绣坊里的管事娘子盘点，却不想坊主也来了，开口便问她识不识得上林村里那个会洗猫的姑娘。周秀春也不是个脑子木讷的，听坊主的语气不像是坏事儿，忙点了头，还特地狠狠夸了宋瑜一番，从手艺到人品，要不是那针线活实在是拿不出手，秀春怕也要夸了。
“总之，我也没跟坊主把话说死，只说回来告诉你，价格什么的一概不知，让你去同她将。她给了我一百文，说是让你明日包个牛车去，也快些。那坊里光我见过的就有三四只猫，若是一天弄不完，你住她那里也是无妨的。你且说说，你心里是怎么个主意？”
秀春一口气说完口干舌燥，干了一杯茶水下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瑜。
宋瑜听得真儿真儿的，当即拍板：“去！怎么能不去！明儿又不是赶集的日子。好姐姐，多亏你给我带生意，若是做成了我给你分钱！”
“害，分什么钱啊。你从我家买鸡蛋，雇我娘做菜，已经给我们家不少赚头了，这不过给你捎个话的事儿。”
宋瑜但笑不语，她心里可明白，若秀春只说认识人家未必肯这样豪气地直接出车钱请她去，定是秀春夸了不少。“你也别跟我外道了，这钱也不是白拿的，明日少不得要求姐姐你陪我走一遭。再有明日若是我不能回来，那怕还得请周大娘来看顾一下宋璐。”
“你啊……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两人一拍即合，各自同家人说好，第二日清晨乘着牛车上县城去了。两人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刘家的马车才来。汀兰一身香汗下了车却听闻自己要找的人已经上县城去了，一时气闷不已，一甩帕子，硬邦邦行了个礼道别便打道回府了。
来到这个世界将近四个月了，这还是宋瑜头一回进城。
江宁县内虽称不上车水马龙但也有不少人，坊市间不少担着新鲜菜蔬的小贩沿途叫卖，身后一排排店铺林立，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只不过都是古体，宋瑜认起来有些吃力。
“彩蝶轩……赵记果脯……”
“真不愧是宋夫子的女儿，这些字你都识得啊？”秀春听见宋瑜的碎碎念，笑着夸她，倒把宋瑜闹了个大红脸。现实世界里的时候就算再混也是大学生毕业了，到这游戏里反而成了个勉强识字的，这游戏做得确实逼真。
而在城中主干道交汇点是一尊人物雕像，他身披铠甲，目光看向北方，右手执一杆双钩长枪，攥着剑柄的左手仿佛随时要拔剑而出。
“那是……？”
“那是定国郡主啊，宋瑜你又忘了？这可是开国五将中唯一的女子啊！”秀春惊讶道。
居然是女子啊。宋瑜穿帮的时候多了，现在都能面不改色继续应付，似乎游戏有什么设定，总能让别人忽略掉她的异样：“啊，原来是定国郡主，我常听父亲提起，刚才没认出来。”
“也是，你也没来过江宁县。”
牛车行驶到近旁，有不少居民在路过雕像时都合手敬拜，以示对郡主的尊敬，雕像东南侧角设有茶摊，说书先生端坐其中给众人讲述着定国郡主的故事。
“郡主正是咱们江宁县人，本是前朝骠骑大将军家的千金。但前朝那个昏君荒淫无度，不理朝政，不仅害得郡主父兄在前线生死不明，还让郡主的姐姐去和亲匈奴！”
“你说郡主这能答应吗？不能啊！郡主当机立断逃出了城，一路向南找到了当今圣上，两人闯南走北，一路招兵买马，降服贼寇，游说前朝将领。”
“郡主的功夫更是了得，且说那阳平关一战，郡主手持双钩破云枪，跨下是……”
西风赤兔马？宋瑜心里跟了一句，听得津津有味，可惜牛车已经走过，剩下那些关于定国郡主的玄妙故事只能以后再来听了。
自从来到这儿之后宋瑜已经感觉到与她在游戏里的很多设定是不太一样的，或许是游戏容量毕竟有限，并未展示出这样细枝末节的小故事，又或许是游戏设定比现在晚了四年。总之在这里的生活与游戏重叠的部分越来越少，过得久了宋瑜甚至会觉得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只有偶尔会出现的控制面板在不断提醒着她：你还有任务，你还要回家。
这么一晃神的功夫牛车已经到了绣坊门口，彩云坊是江宁县最大的绣坊，包揽了几乎全部城里的富户和官家的生意，收入高，给钱也大方，附近几个村子的姑娘们手里攒的活计都先来彩云坊看，彩云坊不肯收的才去其他绣坊。
彩云坊门前站着两个迎客的小丫头，瞧着还没宋珩大，秀春同其中一个说了，小丫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侧身为二人引路：“姑娘请，我们坊主等候多时了。”
年纪不大倒装得一副大人样儿，看得人不由抿唇忍笑，免得伤了这小大人的自尊。
绣坊门头不大院落却极深，穿了大约三四道花门长廊才进后院居住的地方。秀春说这一个大院都是坊主自己的房子，但究竟如何得来的却不得知，也无人在意，只赞彩云坊的绣品上佳，甚至比得上京中大绣坊的绣品。
“两位来了？可等你们好久了。”
不等二人进门拜会，绣坊主人便先一步踏出房门迎客。
这是位观之可亲的女子，圆脸，眼尾嘴角都带着笑，瞧着约莫二十八九的年纪。她身着鹅黄衣裙，怀中抱着只憨态可掬的小白猫，脚边还跟着一只狸花猫，亦步亦趋跟在女子身边。
坊主含笑点头，面上略带歉意向两人告罪：“实在是娇奴方才睡着了，我腾不出手与两位妹妹见礼了。想必这位就是宋瑜宋姑娘吧？我便是这彩云坊的坊主孙瑶。”
“正是，见过孙坊主。还要多谢您给的路费呢。”宋瑜福礼道。
“这正是听说你手艺好，才特特出了路费才请你来的呢，快快请进。”
几人又是一番寒暄吹捧，进屋上了茶才切入正题。
“我这处拢共养了五只狸奴，都是养在院里的。请你来呢，一来是想给他们修修指甲，免得抓坏了绣品；二来是眼看着天儿热了，想给他们洗干净了，免得招跳蚤来。”孙瑶放下茶杯，将自己的需求娓娓道来。
“这有些难……”面对县城里的第一单生意，宋瑜很重视，必得将顾虑都说到，“这第一条，剪了指甲的猫虽说不太会抓伤人，但您这儿绣品我看有不少丝绸绸缎之物，即便剪了指甲也难达到您的要求。”
“其次，目前清水皂角洗澡也只能洗去身上有的跳蚤，若是他们再出去跑，可能还会沾染上的。您这算个大单子了，我总得跟您说清楚的。”
宋瑜说的同时孙瑶眉头一点点皱起，显然很不满意。看得秀春着急直拽宋瑜的衣角，人家做生意都是往好夸，哪有她这样的，一听雇主的要求先说自己可能要做不了？这不是要把生意做黄吗！
宋瑜可不理会秀春的想法，她有自己的顾虑。在她看来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招牌，有大钱赚是在其次。若这是一锤子买卖也就算了，可她还得当大越首富完成任务呢，怎么能让口碑一开始就砸了呢？
“不过，虽然第一条目前很难做到，但是跳蚤这件事，若是夏日里勤快洗两次，就算招了也就被洗掉了，不是吗？”宋瑜话锋一转，又往回拉起了生意。
孙瑶听罢眉头舒展，笑得不行食指虚点宋瑜：“宋姑娘啊，你这生意做得可真是好啊。想做长期生意就直说，何苦前头说得跟完全做不了似的，害得我发愁。行，你先试试，且说个数吧。”
“哈哈哈，这不是要讲清利弊吗？嗯……我这定的县城价格，一只狸奴洗干净再加四只爪子的价格是二百八十文，您是我在县城得的第一单，自然该便宜些，五只狸奴，就算您一贯钱吧！”
“行，只要你能把这些小狸奴们收拾干净了，再多些我也不怕。你且去做吧！”这价格比起村里高了将近七八倍的样子，昨晚同秀春说下的时候秀春惊得手里东西都掉了，如今孙瑶听到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柔柔地点了头。
事不宜迟，趁着还没过午宋瑜撸起袖子就开始洗猫，饭也来不及吃上一口，幸而早上周大娘给二人一人塞了一张煎饼，又有孙坊主唤人端来的茶果点心，忙了一下午也不见饿，就算这样也用了两个时辰才弄好，猫仔们一个个地被裹着放在一边，一间孙瑶来了便齐声喵呜。
“洗得可真干净。”孙瑶挨个看过赞道，同时在桌上放下两贯钱，“这是两千文，你点点。”
“一千文便足够了，哪里用那么多。”宋瑜看到一下子眼睛就亮了，却也不敢直接收下，便是现实里A国小费也少见一下子给这么多的。
“给你就拿着，我是看你做得实在是好，也算是你来这儿一天的辛苦钱。就收下吧。时候不早了，明日再赶路回去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宋瑜也不推辞，美滋滋收下了，当晚给秀春分了四百文。
今日可真是收获颇丰，不止到手一千六百文，还多收集了一个雪里拖枪的花色，眼看着成就点越来越多，控制面板上的不少技能很快就能到手了！
驱虫、猫咪接生、兽医技能……
按照今天孙瑶的慷慨程度，宋瑜大约能看出城中富户的消费能力。她都不敢想要是技能全解锁了，赚钱得有多容易。
抱着美梦，宋瑜当晚在绣坊睡得格外香甜，第二日清晨更是在半道上遇见要去报信的汀兰，有了好消息加持心情更美，回程一路哼着小曲，同秀春描绘她的商业宏图。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进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