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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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之后秀春还在琢磨宋瑜的话，她也知道在赵秀才贪婪，怕是还要逼这几个人再给银子，直到掏空了几人钱袋子就会把他们赶出去了。但宋瑜那样子看起来跟她想的可不是一回事儿。
倒是娘亲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热心的周大娘还在想要不要去告诉刘员外赵秀才私自外租私塾收敛钱财的事儿。秀春却还在好奇宋瑜想做什么。
“行了，睡吧，一天天寻思这些做啥子，说不得赶明儿你就知道了。”
到最后周大娘先扛不住了，一挥手终止了谈话。翻身躺下，呼吸间鼾声渐起，秀春却彻夜睡不着，抱着猫小声自言自语。
“阿瑜是要做什么呢……”
谁想周大娘的话也应验了一回儿。
第二天一早，秀春一家子带着烙好的饼子准备去田里务农，却见往日里玩得好的几个小姐妹正一股脑儿往村东头赶。
秀春忙拦下其中一个打听，才晓得是私塾里头打起来了，小娃娃们翘了课都跑了，这几人正打量着去看热闹呢。
“嗐，几个小娃娃打架有啥子好看的！”
周父不以为然，一旁的小男孩却蹦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才不是呢，那大哥哥可牛了，赵夫子直接就飞上天啦！”
“什么？！”
再看私塾这边，人头攒动，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因为家里的皮娃子跑回家把那场面描绘的神乎其技都跑来看热闹了。
人群中央是林公子一行人，而那赵夫子被人打了个大马趴摔在私塾门口，整个人面朝黄土趴在地上，一身衣袍也都成了土色。
“你……你们……无耻！”
眼见这赵秀才都趴地上了还不住口，阿胜恨不能再上去踹两脚，被拦下还不忘啐他两口。
“呸！你才无耻！趁着我们不在翻大哥的书箱，意欲何为！”
“空口说白话，你可有证据？”赵秀才勉强爬起身，眼见乡亲们都来了，再不复方才被打得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而是努力站直了身体，端起了夫子的架势。
“倒是你们，一进门就对我拳打脚踢的，在私塾打架，有辱斯文！哼，老夫本是好心收留尔等，既如此，老夫也不必发什么善心，还请几位收拾好包裹，即刻离开吧。私塾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
“呸！你当我愿意待呢？！这地方比我家……哎呦！”
“阿胜！”
林致远呵声同时另一位公子也出了手，一脚把阿胜踹到了地上，事后一副云淡风轻模样，若非亲眼所见只怕还以为是阿胜自己个儿摔倒了。
“你真是……大哥说一声我就知道了，谢大哥你怎么还给我一脚。”
阿胜起身慢吞吞揉着自己的腰嘀咕，而那谢姓公子只是笑睨了他一眼，抬手又赠阿胜一个暴栗。
“你看看！既然你这样说，那今晚就赶紧搬回家去，也省得扰了我这清净地方。”
“之前宋夫子分明同我们说好……”
“你别说什么宋夫子！”一听阿胜这话赵夫子立刻急了眼，大手一挥打断了阿胜，“这学堂又不是宋夫子的，再说你们又没立什么契，如今宋夫子一走，谁知你们原本定了什么，只休想赖到我头上。今日我便是为了学堂里的学生们，也定不能叫你们不明不白呆在这儿。”
这一下子倒是将林致远三人问傻了，当初宋夫子本就是好意收留，怎可能立契约，交钱给赵夫子不过是昨日扯皮，按约定这家伙今日该立一个租房契约，怎料出了这档子事。
“你无耻！昨日你分明收了我们银子的！”
“哪里收了？哪里收了？！你讲话可是要拿出来凭证的。”赵夫子双手一背，嘴角带着点志在必得的笑，分明是笃定了这三人拿不出证据。
刚才还在骂赵夫子的阿胜气得身体都开始发抖了，直接扑上去连踢带踹，嘴里还嘟囔着“我让你不承认！看我打得你承认不！”，此时旁边的谢公子也不拦了，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还错脚拦在村民面前，似乎是怕村民掺和进去要出麻烦。
“够了阿胜，你这样即便他承认了旁人也不会信我们的。”林致远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鲜少遇见这样明目张胆耍赖犯浑的小人，此时憋了一口气，冷声道：“我们便将他送交官府，给他的钱多是昨日写书信得来的碎钱，想来是好追源的。”
“呵，去官府便去官府，我还要状告你们偷卖睢阳书院的纸张，你觉着，县太爷会更紧着你的案子，还是我的案子，嗯？”
赵夫子这话是起身靠近了三人说的，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啥也没听着，只看见赵夫子过去说了几句话，三人又齐齐变了脸色，不同于其他两人的沉重，阿胜却是一副瞧好戏的模样轻蔑看着赵夫子。
“罢了，我们明日就搬走。”林致远沉吟片刻，做出了最终决定，赵夫子却依旧不依不饶：“不行！你们打了我！必须今日！”
“好，就今日。阿胜，谢大哥，我们进去收拾行囊。”
“哥你真是……哎。就算今日搬出去，又能住去哪儿啊？总不会要我住荒郊野岭吧？”阿胜有些烦躁，想发火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又踢了赵夫子一脚跟着往书院里走。
村民们眼看没了，转身准备散了，这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宋瑜高声道：“公子们要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就先住我那儿吧？”
村民们瞬间竖起了耳朵，刚抬起来的脚齐齐放下，齐刷刷看向了宋瑜。没了父母的小姑娘家要一口气儿收留三个未婚男子，哪怕在民风相对开放的大越也有些太过了。
这一句话把这三位公子都听愣住了，林致远那白玉般的脸上渐渐泛起一点红，一时间三人都不知该如何回话。
与此同时，人群中几个姑娘也有些蠢蠢欲动，你推我我推你，终究有一个大着胆子喊了声：“咱们家也能住人呢！公子要是不嫌弃就来我家吧！”
“就是，阿瑜家里就几个小孩子，你们若是去了他们哪里够吃呢？还是来我家！”
“我家！”
眼见着几个姑娘隐隐有些抢起来了，有几家的父母拦着道家里没地方养人，也有几家昨日见了林致远几人拿出的那细如白瓷的宣纸，猜度着几人家世不简单，乐呵呵地看着女儿抢，盘算着拉回家里沾点儿好处。
“各位，各位！说到底，这事情起因是因着先考，我不忍看三位公子流落他所才出言相助，更兼先考在竹林里有座小竹屋，地方虽不大也勉强够三位公子居住了。我知道大家是怕我家中父亲刚走难以养活这几位，也知道几位家里都有猪牛之类的饮食上必是不愁的，只要三位公子愿意，我宋瑜在此替先考谢过诸位仁义之心。”
宋瑜说完施施然一礼，几位姑娘眼睛一亮，转而看向三位公子。不想这回是阿胜先开了口：
“咱们还是去……宋姑娘家吧？也算是全了宋夫子的一片心意。”
林致远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好笑地虚点了下阿胜，“你啊，好。那边多谢宋姑娘了。”
说完几人便进去收拾包裹，那几位村里的姑娘也只能悻悻离去。
秀春有些好笑地走近看宋瑜：“你心里头打着什么小九九呢？快快从实招来！”
要说宋瑜是看上了其中哪一个才要接济三人，这话秀春是不信的，瞧瞧刚才那几个姑娘，看一眼林公子脸就红了，宋瑜这小小年纪要真是抱有心思哪里能藏得这么严实，指定是憋着什么坏水儿呢。
“哎呀，好姐姐，我这不是忧心赵夫子不好好教嘛，正好白捞三个教书先生回来。”
“白捞？你可真能想，这三个成年男子一日三餐就得花费不少吧，你可悠着点儿。”
“哎呀我省得。”
宋瑜满不在乎摆摆手，心说人都拐回来了，他们还好意思自己跑喽？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几个人也不可能让自己被饿死的。
“随便你吧，不过你打着这个主意，刚才还说得那么慷慨，让他们随便去住？你有什么法宝能留住他们？我也没听出来啊。”
“嘿嘿……谁让那个小少爷娇气有洁癖呢……”宋瑜坏笑出声，秀春却犯了嘀咕：这洁癖……又是什么呢？
书院里三人正打包着行囊，东西倒也不算多，林致远收好了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阿胜，后者莫名有一种都被看穿了的感觉。
“阿胜啊，你不是很不喜欢宋姑娘吗？怎么方才还主动要去宋姑娘那儿？”
“堂哥你！你又不是没去过村民家里，那有猪圈的味道大得狠呢，哪里能住人。”阿胜，也就是林致远的堂弟，本名林致胜，咋舌品评起他偶然随堂哥去过的那几户人家里有多“不堪”，听得原本笑眯眯的林致远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从不知你竟成了这样的人了，这寻常百姓的生活到你林大少爷嘴里就成了这般？你要记得，你有今日……”
“我有今日都是托了有仁义之心的百姓千辛万苦将我从战场上送回林家老宅，我应该对他们有感恩之心。”不等林致远讲完，阿胜就甩了包袱背课业一般接上话，“几百遍了堂哥，从小听到大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怎么我脱离了父亲母亲，还要听你念啊？咱们当初又不是没给他银子。”
“你既然要跟我出来历练，就该看看这世间百态，若是你看不惯，趁早回去听从伯父安排，当一辈子的纨绔少爷也无人管你。”林致远也冷了脸，负手背对阿胜。
“回就回！银子花光的时候就该回去了！”林致胜更是不甘示弱，拎起包袱就要走。
还是谢大哥要稳重些，急忙上前拉住了两人。“快别赌气了，都消停些吧祖宗们。阿远，你明知阿胜为何非要赖着跟我们出来，何苦还要念他？这种事情人教人不若事教人，总会教会的。阿胜你也是，你哪里还能跑得掉，不想见你的刘家小姐了？”
“你，你们怎么知道的？”林致胜登时蔫了，瞪大了眼睛看两个人，他本就年幼，脸上婴儿肥还未褪去，做出这副表情倒有几分年画娃娃的感觉，就是恼着他的林致远也忍不住露了笑：
“早就知道了，你还当你能瞒得住啊？”
林致胜红了脸，颇有几分无措，倔强地抬高了下颌看向两人：“那，还是留下吧。先说下！不是为了刘家小姐！是为了……别回去再被母亲念了。”
那两人相视一笑，摇摇头收起行囊，一起离开了书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救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