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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私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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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下，终于到了泗水集结束的时候，只不过今日不同以往，等宋珩收好摊子走到林公子等人的书信摊时，还有不少姑娘围在那里，公子长，公子短的。
若换成从前，这个点集市上早就空了。
宋瑜见二人前来，估摸着也到时候了，叮嘱宋珩看好妹妹后对着三位公子问好。
“宋姑娘有礼了。若是给令弟习字用，这些纸尽可拿去使用，不收姑娘分毫。”
林公子拿起一摞纸递给宋瑜，正是宋瑜白日里看到的那些上好纸张，触手细腻，只是如今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才发现这纸的右下角盖了一枚精巧的篆书印章。宋瑜细细辨认一番，才看出两个古法篆体字样：睢阳。
未等宋瑜细问，林公子再度接上：“只是这盖了印的纸只能私用，不能典当，更不可贩卖流通，还望姑娘见谅。”
一旁的阿胜得意洋洋，说起话也没有林公子那样婉转，出口便是讽刺。“呵，还当就自己聪明，以为能捡个大便宜呢？傻眼了吧！”
“确实是大便宜，白得了这样好的纸张，让家弟也能更好的学习，何乐而不为呢？”
宋瑜懒得理会小孩，面色平和卷好宣纸，福身谢过林公子，好似从一开始就没打过旁的主意。
白得的东西怎么都是好的，再者这几人出手便是这样上好的纸张，权当结个善缘，日后自有说法。
只是宋瑜不知道，她这一下倒是让阿胜气得不轻。
“哈哈哈，好了，致远，阿胜，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也该回去了。”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那位公子适时出声，但他口中的名字却如平地一声惊雷。
致远……致远……？
林致远？！
听到这名字后宋瑜顿时愣在了原地，深吸一口气，将那个貌若谪仙的林公子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无他，游戏里他可是少年状元，堪堪二十四岁的状元郎，名满京城，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打马游街那天整个京城的绢花都卖空了，人说潘安在世也不过如此了。后来他更是成为了皇帝亲信，风头无二。
游戏里这位状元郎横空出世的时候，街头巷尾都是他的传说，就连大小酒楼里说书的也都在讲他的故事。
“世家子自幼丧母，拜睢阳金榜题名。”
“睢阳生人杰，一门三及第。”
那一年的街头闲话的插入小剧情都是有关他和睢阳书院的打油诗。
按时间线来说，那位状元郎此时当在睢阳书院里苦读圣贤书呢，眼前这人又是……？
宋瑜有些拿不定主意，但看看手上千金难买的纸，几人身上半旧的华贵衣裳，以及他们不同于他人的气质，这一切就差把他们三人身份不凡这件事情拍她脸上了。
“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若是还需要纸张，大可以直接到私塾去取用。”
宋瑜仍在思考，林致远等人却是先一步收好了东西，拱手告辞。
“那就多谢了。若是几位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做些吃食送去，权当谢礼了。”
林致远等人点头谢过，拿着东西便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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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宋瑜安顿好宋璐后独自坐在桌前，手中拿着白日里林致远所给的纸张，拇指蹭过红印泥印出的睢阳二字，看着这两个字，倒让她想起了游戏里的一个设定。
睢阳书院虽说昂贵，但一旦考上，除却学费外的纸墨笔砚皆由书院提供。其中的纸是书院所制的上好宣纸，但却禁止典当，为防学生拿来做不正之途，更是在每张纸上都印有书院标志。
这描述，倒是跟手中这张纸很像。
想来就算他并非游戏中所说的状元郎，也该是睢阳书院的学生，且身份不凡。
想着想着，宋瑜当即一拍大腿，两眼放光。这是一头大肥羊！就等着被薅羊毛了。若是自己能帮他们解决了困境，好处定是更多。
此时在宋瑜眼里，就像是捕获到了开启隐藏任务的npc，仿佛距离那“丰厚奖励”只差一步之遥。
就是不知道他们今日提到的私塾是什么地方，还要明日问问周大娘才知道。
————
“私塾？”
“对，私塾。”
宋瑜一早就去了周大娘家，可即便如此也没找见周大娘，只看到了被留在家里扫屋的秀春姐，至于周大娘两口子，天刚亮就去地里忙活了。
“若说私塾的话，咱们这十里八乡就只有一家，就是刘氏私塾。”
“刘员外家的？”
秀春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刘员外建的，但却是宋夫子亲自去请来的。这还是村子里的一段佳话呢。”
“说是当初宋夫子给刘少爷启蒙后刘员外办了场谢师宴，问宋夫子可有所求？宋夫子却道：
‘只求刘老爷给建一座私塾，令附近村子里的孩童都能读书明礼。’
那之后就有了这刘氏私塾，凡有功名者都可去教书，而学生也只需要给教课的先生一点束脩，并不多收学杂费用。”
秀春说完润了润嗓子，笑着虚点宋瑜。“你说你，自己老爹做的事情，怎么都记不得了？”
宋瑜但笑不语。游戏里根本就没讲过宋老爹的故事，她怎么知道这位先生还做过这么了不起的事呢？
她一拍脑门笑着附和：“怪我，真是忙忘了。这两日看宋珩总自己学不是个办法，才想起来要把他送去私塾。”
谁知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秀春顿时面色凝重，几次抬眼看向宋瑜，最后叹了口气：“你可真是忘光了。如今那私塾里只剩赵秀才一人。旁人便罢了，就他之前与宋夫子的关系，你若把宋珩送过去，他如何肯悉心教导？”
宋瑜一楞，这赵秀才她也不是头回听说了，但他跟宋父有矛盾这事儿她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
秀春解释了大半天她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赵秀才是邻村的，与宋父同年科考，只是宋父中了，他却落榜，虽说次年恩科又中了秀才的名头，却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从此之后事事都要跟宋父攀比。
宋父考乡试，他也考，宋父去教书，他也去。就连成婚，生子，内人如何，子女如何都要比。只是事事都比，事事都落了下乘。
当年刘员外聘请教书先生，他第一个去，刘员外却反而看中了后来的宋先生。就连后来在私塾里，学生们也更推崇宋夫子。
如今宋父去世，私塾里他一人只手遮天，每逢集市就给学生们放假，自己去卖书信，听说如今正攒着劲儿要买下比宋家更多的田地。
“宋珩若要去私塾倒简单，刘员外发句话就行。只怕这赵秀才不肯用心教，这却是勉强不来的。”
末了，秀春下了结论，无奈摇头叹了口气。她心里虽也觉得不公平，但世道如此。那读书的本事在他赵秀才身上，谁还能天天看着他有没有用心教宋珩不成？
如此，也难怪宋珩自己从不提去私塾读书的事儿了。年纪虽小，看得却透彻。
夜里问宋珩时，果然他一口回绝，理由跟秀春白日里说的并无差别。
但这不妨事，横竖宋瑜也不指望一个酸秀才能教出个入得了睢阳书院的学生，她把希望更多寄托在今天那三人，更准确地说，寄托在林致远身上。
“天下又不独他赵秀才一个读书人，我看今天那三人就不错。这两日我去给他们送点饭，到时候吃人嘴短，自然就不好推脱了。”
送……送饭？
宋珩石化了。
就凭阿姐现在的手艺，还指望送饭能博得人家的好感？
他不忍回顾那些“美味佳肴”，默默拿起了书本，还是自己潜心读书来得靠谱些。
宋瑜却不这么认为，照她看来，现在她的手艺可是大有进步了，再说送饭这种事贵在心意，像他们那种世家子，就算做得再好吃，只怕还不如人家家中厨子所烹饪的饭菜。
只是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跑到村子里来的大少爷，也合该尝一尝“农家宴”。
翌日，宋瑜当真拎着食盒，一路问着村民去了私塾。
食盒里只有四样小菜，并一份煎得有些糊的野菜饼，其中一样还是周大娘送的腌肉切片凑的数。就这，还是宋瑜几次尝试才选出来的“优质菜肴”。
私塾就在村口，取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中央，让学子们上下学都方便些。
这私塾占地面积并不大，但在村里也算是大宅子了。
私塾坐南朝北，东西两间是学堂，正中间正堂里供着孔圣人，东厢阳光好的地方是书房，西厢里则设了个大通铺，供学子们偶尔借宿。私塾正门还有一个牌匾，上书“刘氏私塾”四个大字，乃刘员外亲题。
走得近了，就能听见里面几个启蒙小学童的朗朗读书声。宋瑜不愿扰了学堂读书氛围，贴着墙根一步步悄没声儿走了进去。
四方院内种着一颗常青松，此树枝叶繁茂，树荫下有一石桌，此时正有几个书生打扮的人坐在那处畅聊。
宋瑜走近两步想询问一下林致远几人所在何处，却无意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脚下一顿，屏息偷听了起来。
“周兄此次定能考中，回来再与宋夫子家的女儿成了亲，岂不是双喜临门？”
“是啊，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陆某在这儿先祝贺周兄，要抱得美人归了。”
“那金榜指的乃是殿试后的进士名单，如今我不过去考一乡试，便是中了也不过是桂榜，何谈金榜题名一词？况且那婚约不过宋夫子口头之约，家母尚未答应他便仙去，更是做不得数的。”
“只不过她姿色尚可，看在先生的份上，我也愿意‘照拂’一下，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