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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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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顾清珩眉头微皱,动作极缓地移开目光,神色有些不自在,嚅动了下嘴唇。
“你这般望着我做什么?”
江宁翡就站在他面前,眸光盈盈地看着他,半点都没走神。
“啊,我是想看看你灵力探查的结果如何,你方才并没有入定的神态,有看到那些画面吗?”
“并未,”顾清珩别过脸,垂眸思索片刻,“我没从它身上察觉到任何异常的气息波动,想来它与我灵识并未产生共鸣。”
“怎会如此?”按理来讲顾清珩修为高于自己,应当更易产生连接才对。
顾清珩并未在意:“毕竟只是多年前遗留下来的信息,估计只能支撑它一次连接。”
江宁翡听后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纠结。
“还需将此事告知师父,或许他们能从这断枝中看出些端倪。”
江宁翡点了点头,又望向身边那只快归西的魔虫。
它身上的魔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虚弱地挣扎着。
而断枝似是感受到魔虫的气息,缓缓蠕动起来,像长了脚一样缠过去。
根须接触到魔虫身体的瞬间,魔气便开始被其吸收,重新变成骨架。
反观那断枝,至少瞧上去比刚才要鲜活了许多。
江宁翡见状:“那这虫子,就当成我炼药的引子吧。”
她将其投入丹炉当中,虽属煞物,却也能在丹火的煅烧下,去除其邪煞之气,转化为药引的效力。
尤其针对一些阴邪入体气血不畅之症有奇效。
两人带着断枝,便又去往主营帐,这里是临时搭建的简易议事厅。
每日在这个时辰,驻守在极渊的宗门话事者通常会在此处汇聚,交流各方所得线索与情况。
因此倒也不用特别去寻人,入帐时,江宁翡先将那枚佛珠交还到了尘手上。
“多谢大师赐珠。”
了尘接过佛珠,双手合十道:“我观你神色,是有发现?”
江宁翡点头称是:“了尘大师果然慧眼,我发现了一些或许能抑制摩煞之力的线索,只是还需进一步查证。”
她将在断枝中所见场景同帐内众人一一讲过。
众人听后皆沉思起来,刘丰首先打破沉默:“依你而言,这植物有能够吸收魔气的特性,那是不是可以认为,只要它力量够强,便可挫去摩煞的部分力量,进而为我们对抗魔煞增添几分胜算呢?”
玄明真人神色些许振奋:“如此一来,我们或许能在这场战役中增添几分胜算。”
“只是这生长在极渊的巨木我从未听说过,也许观星阁保留的典籍中有关于它的记载,我这便去传信给星演阁主。”
近些时日来,观星阁未到前线,而是全力寻找神格碎片的下落。
不知此次关于极渊巨木的线索,能否在除了神格碎片以外,也为扭转战局提供助力,带来新的转机。
江宁翡提议:“师父,这断枝尚需魔气喂养,不如将它暂移植在驻地高塔外侧。”
这样一来,每日那些去极渊探索的修道者归来时,顺手将魔兵身上的残余魔气带回,便可滋养其活性。
“只是断枝既然有自由行动的能力,还需要加以禁制,免得它游走后销声匿迹。”
毕竟这受高塔保护的驻地,对它来讲可是最没有营养的地方了。
刘丰应下:“有理,你既见了那些遗留景象,同它建立了联系,便由你来照料。”
观星阁很快便有了回信,是星演阁主亲笔回函。
她未能亲自前来,是因为阁中弟子利用秘法探寻到了神格碎片在禹州附近出没的讯息。
故而正在仔细搜寻以锁定方向。
不过星演随信还附上了一本古籍残卷,封面泛黄,页边焦脆,内页上还有着朱砂批注。
封面上书有《木经》二字,玄明真人翻开古卷,当中有星演留下的灵力,所以自动翻到了当中一页。
那页泛着微光,赫然绘着一株盘根错节、枝干如龙的古木图谱。
“就是它,虽然茂盛程度有所差别,可枝干走势,还有叶片纹路都完全吻合!”
江宁翡侧目而视,又看向旁边的介绍:
镇邪木,上古异种,生于异邪之侧,以魔气为壤、阴煞为露。
其根可镇渊化煞,唯惧纯阳真火,遇之则枯,灵脉尽断。
这跟自己先前见到的幻象不谋而合,万年前修士在极渊对摩煞进行封印时,其中便有人使用火系阵法。
连带的真火波及到镇邪木,才致使其沉睡多年。
直至恰逢摩煞重回极渊,逐渐浓厚的魔气才再度将其唤醒。
“如此看来,这镇邪木非但无害,反而是克制魔煞的天然利器,只是想要驾驭的话……”
《木经》中接着书写,需以心神为引,灵血为契方能使其认主。
江宁翡心中有些没底:“师父,我恐怕做不到。”
想想也是,毕竟她尚未结丹,心神亦未能淬炼凝实。
若说只看顾小株的镇邪木,日常照料倒没什么关系,可现在确实要以对抗摩煞为目的。
着实是有些勉强,这种必须要奔着某个目标去的事,她总觉得会有压力。
刘丰却道:“路是人走出来的,当初你还说炼药之术难于进益,现在不也成了驻地中最年轻的丹师?”
江宁翡指尖微顿,现下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何尝不是战战兢兢,连丹炉都炸了几个。
可如今她的丹成率早已稳居九成以上,就连掌门玄明真人也曾称赞过她。
“弟子会尽力而为的。”
夜风拂过营帐帘角,江宁翡抬头望向帐外深邃夜空,这里被魔气笼罩,整夜整夜地连月亮都鲜少能见到,只闪烁在云层之间。
顾清珩与她同行,目光沉静如水,见她微微蹙眉,便出声道:“这镇邪木的出现属意料之外,你也不必太过忧虑。”
“这些日子来在极渊中的探索,虽并未与摩煞产生正面冲突,各宗门的前辈们心里也已经有了打算,且不说我相信你的能力,就算是失败了,也自有他们兜底。”
说的是,再大的责任,有上一辈在,也绝轮不到他们身上。
江宁翡撇了撇嘴,忽地问道:“你真的相信我?”
“自然是信的,而且这世上信你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顾清珩声音低而沉稳。
江宁翡侧头望过去,许是夜色太暗,衬得他眸光清亮如星。
她不想知道顾清珩口中那些个相信自己的人都是谁。
好像只要此刻他眼中的光是真,便足以照亮她心底那点摇曳的微茫。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也许,真是天意所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