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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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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善的常念迟拉着和善的孤月明和善的同师兄弟们道别,在彻底远离师兄弟以后,二人把和善的剧本有多远扔多远,再次打到了一起。
方才是偷偷过招,分神对付师兄弟,感受不那么明显,现在实打实一上手,全心思的放在了过招对打上,常念迟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了孤月明对自己的手下留情。
虽然大爷从来没道歉过,但确实是收了力道,再没有和刚开始一样把他折腾的一身伤——或者说,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想过下太狠的手,不过没料到常念迟那么弱。
一招一式,有来有往,不像是打架,更像是……
孤月明为了让他更好的掌握实战技巧而屈尊当了一个陪打的。
不过,既然孤月明放了很多水,常念迟还是输的彻底,被摁到了地上。
“不打了,我又输了。”常念迟也不起来,就那么躺着,找个舒服姿势躺着。
躺在草地上,看天空,看到了繁星点点,明月当空。
常念迟抬手遮住了眼,突然笑出了声。
他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从不是一个好人。
那些人明知他根基被毁,还装作不知道,一次次逼他上比武台,逼他战败,看他出丑。
终于,风水轮流转。
而且,突然发现,大爷这妖挺…嗯…挺温柔?
用这个词来形容孤月明总觉得奇怪,可……
“出气了?”孤月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应该是坐在了常念迟右边。
“嗯。”
常念迟舒舒服服的躺在地上,闭上眼,经历过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他很倒霉,母亲早死,带自己长大的舅舅死于病痛,千里而来的师父只带来了父亲已死,临终托孤的消息。
好运仿佛一直与他擦肩而过。
师父飞升,他又是废人,无依无靠,还被人觊觎手中的“秘籍”。
遇见孤月明的时候,他觉得又是一次厄运的开始,后来却发现大爷虽然不怎么会说招人喜欢的话,也不太会做招人喜欢的事,但遇见大爷,不属于厄运,属于好运。
只是……
毕竟会分开。
大爷也会和以往所有的好运一般,在短暂的相处后消失。
正如他们一开始约好的一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常念迟也说不清自己怎么想的,他睁开眼,透过手指缝看到了孤月明。
孤月明暗蓝色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他这一睁眼,刚好对视上。
常念迟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再把眼睛闭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一个好的处理方法,可惜常念迟没用上。
他当时大脑里突然闪过一个问题,“离这么近,都快亲上了吧?”为了思考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问题,他错过了闭眼的最后时机。
常念迟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成了真。
在冰冷覆上后,他的大脑空白一片,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应,他的发愣方便了对方的攻城掠地,得寸进尺。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但又不一样……
“第一次?”孤月明稍支起些身,声音浮在常念迟耳边。
说完,这位大爷先笑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奈何大爷平日里都是一副全天下都欠他八百万块灵石的模样,看谁都带着蔑视。突如其来的一个笑容,像是冰封千里的冰原突然绽放了一朵小小的花,在一望无际的风雪里夺人眼目。
“本座倒是忘了,你我初遇……”
“闭嘴!”常念迟差点就从从地上弹起来去捂孤月明的嘴,手动阻止接下来的话语。
可惜,他忘了自己武力值低于孤月明。
阻止失败,又被摁了回去。
“现在羞涩什么?”孤月明似是不解的挑眉,“不是天天如此吗?现在才想起来,太晚了。”
“少血口喷人。”常念迟脸一直红到耳朵,他平日里怼的十分快乐,可到了这关键时刻,脑子就不告而别。
“骨笛由本座遗骨所制,”孤月明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阿迟,你吹奏时,不就是在同本座亲昵?”
“……!!!”
那晚的争论,最终是常念迟落了下风。
而且,连带着他以后每每召唤出来骨笛,触碰到散发着冷气的笛身,就不自主的想起来孤月明的话。
还有……孤月明俯身……
停!
别再想了!
明明骨笛同体冰凉,但常念迟还是觉得自己像是拿到了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常念迟打赌,自己上辈子肯定是个恶人,杀人如麻,残暴不仁,不然,为什么这辈子遇到了孤月明?
也许,是自己前世脑子里进了海,害死了大爷?
不至于吧?
常念迟脑袋里的想法乱七八糟,突然听到孤月明喊他。
“人类。”
“嗯?怎么了?”
“阿迟。”
“……”常念迟一口气没提上来,觉得自己脸又有一点发热。
孤月明抬手,常念迟习惯性的回击,于是,他们又打起来了。
最终结果一如既往的是常念迟被熟悉的反剪了双手摁到树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次缩近,只要孤月明一低头,他们就能复制那晚上的场景。
常念迟发觉,如果大爷想,自己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这该死的现实。
眼一闭,心一横,常念迟告诉自己,没事,大不了,当啃了一口冰块。
可是他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听到了一声几近于微不可问的叹息。
孤月明松开束缚对方的手,然后摘去了不知何时掉到常念迟头发上的树叶。
这……
常念迟满脸茫然,不会一开始,孤月明想做的不是和他打架,而只是单纯想要把叶子摘下来吧!?
摘了叶子以后,孤月明也没再做什么,只是让他自己去练习复习功法。
常念迟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孤月明随意的坐在地上,从储物戒里拿出来另一个储物戒,然后从里面拿出他们这几乎两年来收集到的灵药等物,进行一一分类。
为什么觉得像是自己恃宠而骄?
常念迟不解,但又一时间没有办法把这个奇怪的念头从脑海里抹除。
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位大爷眼睛一眯,一句嘲讽,所以觉得大爷虽然脾气不好但也是可以忍受的。
甚至,觉得大爷对自己也挺好的。
挺像是习惯了鬼火一样。
会从觉得厌烦它无故的亲近到最后的纵容。
会从觉得他恃强凌弱,窥探到他的偏爱。
常念迟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鬼火不解的看着他揍他自己,心疼的贴上来,变换模样。
常念迟意外的看懂了鬼火想要表达的意思:
“孤月明欺负你了?我去烧了他衣服!”
常念迟心里觉得好笑,可又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
把鬼火捞回来,“跟我对打还是去找他?”
鬼火压根没有犹豫,直接缠绕上了常念迟的胳膊。
两年不到的时候,对于动辄以百年计数的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也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日升月落中渐渐改变。
就像是埋下去的种子,虽不会在一夜之间参天,但会在日积月累中,在每一个不曾被注意的的细微中,渐渐长成参天大树。
直到树冠遮蔽了酷暑,也许你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这棵树已经拔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