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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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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念迟以为自己会死，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林时，便知道自己没死成。
他是怎么离开洞穴，离开那一堆白骨的？刺骨的寒意仿佛挥之不去，令常念迟不由得皱眉。
看来，估计是有人救了自己。如果不是刚巧被人救了的话，他肯定已经死无全尸了。
他需要道谢……
道谢的念头刚刚燃起火苗，就被现实狠狠扑灭。
入目的是那张化成灰他都不会忘的脸，是那个心眼小的他不过说了一句便要弄死他的器灵！
常念迟直接召出佩剑，决定决一死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是，为何对方手中的书，看上去有三分熟悉？
在定睛一看，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书。
握剑的右手有些颤抖，心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些书在他的储物戒里，除非他死，别人是拿不出来的。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常念迟掀起袖子，果不其然在右手手腕后看到了一枚印记，但看上去十分奇怪，既不是常见的契约印记，也不是主仆，或者道侣印记。
不过有一点非常清楚，那就是——他被一个法器强行契约了。
这不合理！
“你…”常念迟唇枪舌战同门久矣，从无败绩，但如今这情况，倒让他体会到了一口老血梗在喉间的憋屈，“你一个法器，强行用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来契约，何其无耻。”
器灵瞟了他一眼，手中书被合上，“本座屈尊选中你，是你的荣幸。”
“呦，那我是不是还要感恩戴德？”常念迟反唇相讥。
耳边风声再起，下一秒，他就又被摁着脖子摁到了身后的树上。
猛地一下撞击使得树叶纷纷落下，枯叶落在常念迟身上，使得他尤为狼狈，而更可气的是，那些树叶居然没有一片落到对方头上。
“本座是你的主人。”器灵微微眯起眼，“人类，注意你的言辞。”
“你……”常念迟艰难开口，手上依旧在努力的想要掰开对方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挺会…做梦…”
他掰不开对方的手，只能被迫感受着窒息感袭上，眼前仿佛炸开了白光。
可到最后，对方到底是没真的弄死他，毕竟契约还在。
身子脱力，常念迟没支住自己，滑坐到了地上，大口呼吸着，眼前发黑，感觉是从鬼门关门口转悠了一圈。
“你签下契…咳，契约，是为了逃离那个地方，对不对？”
对方未答，但常念迟觉得应该只有这个理由了。
对方仙品法器，能看上他这样的废人什么？
除非是有什么禁制，把他困住了，解开禁制的方法是契约。
常念迟恨不得死死揍对方一顿，好出了心里的恶气，但是他打不过对方。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会知道现在鱼死网破不明智。
“解开契约吧，。”常念迟抬头看对方，在他看来，对方没有反驳，那就是默认了他的推理。“现在您老也出来了，我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不喜欢这个角度，仰着头，处于弱势。而且这个视角下看器灵，看到树冠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斑驳明暗，莫名的危险。
器灵垂眸看向他，“本座需要一个仆人。”
“我可以帮你找，”常念迟扶着树，慢慢的站起来，但他很快就发现，就算是他站直了也比对方矮，需要稍微抬头看对方，“保证比我有用，比我听话。”
“但本座偏想要你。”
“……”常念迟保持住温和的假象，真诚的告诉对方，“你可能不清楚，我是一个根基被毁的废人，什么都不能做，没用的很。”
“根基？”对方的手不打一声招呼的就摁上了他的小腹，冰冷的灵力入侵他的灵府，“灵府受损，换一个便是。”
“……”
这板凳坏了换个腿的语气，让常念迟不由得嘴角抽搐。
但也说不准，万一对方真的能做到呢？
常念迟心中闪过了一瞬间的心动，随后又把这份心动扔到角落，“不劳烦你费心，我挺喜欢当个废物。”
常念迟话音未落，就见一道青色火焰燃起。对方灵力化作冥火，笼罩他整个灵府——这笛子竟然是火属？！
惊讶的情绪瞬间被痛苦替代，被火舌舔过的灵府每一处缝隙都在作痛。
灵府是修士储存灵力的地方，是修炼的根基，是至关重要的地方，也同样是最脆弱的，最敏感的地方。
常念迟只觉得自己的灵府像是被捏碎了一般，额头上凝结出大滴的冷汗。
这个强签良家仙人的无耻法器器灵凑到他的耳边，告诉他：“你的去留，由不得你。”
常念迟没有回答他，因为常念迟又一次晕了过去。
然后又醒了过来，而再醒来，就已经不是在树林里，而是应该在客栈的床上。
他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作痛，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还在好整以暇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还是那眼熟的封面，还是那本该死的房中术话本。
凶手听到听到声响抬头，眼中全然没有愧意。估计不仅不觉得愧疚，还觉得常念迟应该感恩戴德吧？
毕竟对方屈尊把他带到了客栈，而不是让他在荒郊野外睡下去。
常念迟深吸一口气，和善的开口：“你他娘的到底想做什么？”
器灵开口：“本座也不喜这强人所难的事。”
“是吗？”常念迟反问，其中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无论你有如何挪山填海的本领，我都不愿跟随你，我的自由，只能由我做主。”
器灵看了他一会，就在常念迟以为对方要再次把他弄晕的时候，对方才开口，“本座也不是不可以放你离开。”
“条件呢？”常念迟懒得和他废话，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问道。
“陪本座去找一件东西。”
“找到了就放我离开？”
“是。”
“我如何信你？”常念迟警惕道。
对方皱眉，“你有何能让本座有所图的地方？”
“你不肯找别人，偏偏硬要拉上我一同寻找，这证明我身上定然有什么可图的地方。”常念迟直视对方的眼睛，不肯有丝毫让步，“这点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器灵的眉头松开，“倒是个机敏的。”
常念迟不答，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本座没什么好图的，只不过带路的向导可能有什么图求。”
“向导？”常念迟不解，随着对方的眼神看去，看到自己肩膀上安安静静的趴着一团鬼火。
那团青色的幽冥鬼火见自己被发现了，竟然人性化的染上了一些粉红，有点激动的在他肩膀上跳了跳。
鬼火迟疑一下，像是思考过后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冲过来，扑到了常念迟脸上，对着常念迟的脸各种蹭。
好在它收敛些，常念迟不觉得烫，只觉得像是一个装满水的行囊在自己脸上各种动作。
但依旧是下意识的闭着眼，怕被灼伤。
常念迟伸手要把这捣乱的东西扯下去，抬手却摁到了另一样东西，冰冷的，骨节分明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摁上了器灵的手。
常念迟动作顿了一瞬，器灵便快他一步，帮他把鬼火扯了下去。
器灵嫌恶地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家伙，不经意间瞥见常念迟本来颜色略浅的唇被硬是蹭出了艳色。
再要细看，就见常念迟睫毛微颤，应是要睁眼，便忙把头扭过去。
扭过去之后才觉得哪里都不对，但又不清楚具体怎么不对，于是就又低声骂了鬼火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常念迟就看到那团本该是青色的鬼火染上了正红色，再和本来有的颜色融合后，就变成了接近于紫的颜色。
羞愧难当般，鬼火一扭，从器灵手下逃走，躲进了角落。
应该是错觉，不然为什么常念迟觉得鬼火在“嘿嘿嘿”的傻笑？
这…
常念迟后知后觉的明白，这团火，刚才是在占他便宜！
“它看上你了。”器灵说，“以命相逼，说如果你不陪同，它就不带路。”
“……”
“眼下你且跟了本座，本座帮你修复灵府，你陪本座去找…”器灵顿了一下，继续道，“找本座骸骨，找到后，本座便放了你。”
“我还是那句话，我该如何信你？”常念迟
依旧警惕，对于对方的话，不敢全信。
最后，他们经过了一场友好的交谈，几乎把整间屋子砸的稀碎才停手。
一人一灵达成协议，对天道发了誓，保证了找到骸骨后，便不再强迫对方，二人随心而行。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发誓时，器灵还在冷冷的看着吃里扒外，保护并帮助常念迟的鬼火，应该是想要一盆水浇灭了这个见色忘义的火。
鬼火对于器灵的眼神视若罔闻，依旧在努力和常念迟贴贴蹭蹭。
常念迟则想通了，早日帮对方找到骸骨，早日分离才是要紧的，继续打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因为他根本打不过对方，继续下去难免对方直接捆了他，强行带他一同寻找，还不如暂退一步。
不仅有自由，而且还有可能修复灵府根基。
想通之后的常念迟也不再磨叽，检查无误后便和器灵踏上了寻骨之旅。
常念迟在心里暗想着刚才在发誓时听到的对方名字，感觉很熟悉，但是又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
到底是在哪见过“孤月明”这个名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