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乐修和他的笛子大爷》水寒1417

13、十三

　　元日这天是雪天，下了一白天的雪，直到晚上才堪堪停下。
　　随着灯笼一盏盏亮起，月色映着雪色，灯光朦胧衬着星辰。
　　天地间万物仿佛都是在闪着光。
　　孤月明和常念迟并没有在一起走，常念迟拍了他的肩，说，“去吧大爷，你随便找东西玩，咱们一会汇合。”
　　“……”孤月明觉得常念迟在敷衍自己，可他依旧如他所愿，自己去找了一个猜灯谜的小摊。
　　祈愿树上的红绸翻飞，常念迟在木牌子上写下了愿望，吹干墨迹，把它系到了树枝上，看它成功和其他愿望一起在风中摇曳。
　　脸上突然落下一片阴影，随后被一张面具扣住，常念迟下意识的抬手去摘下面具，却正好和给他面具的那妖的手碰到一起，冰冷的熟悉触感让他动作暂停，“孤月？”
　　“嗯。”孤月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常念迟略后退一步，就刚好靠到了孤月明身上，他觉得这个姿势，怎么说呢，肯定很像是他们在热情的相拥。
　　这想法让常念迟不由得笑起来，他立直身子，向前走两步，而后转身，正对上孤月明。
　　摘下来面具看，那是一个红白相间的火神面具，看样式，应当是和孤月明手中那个蓝白相间的水神面具是一对。
　　“猜谜赢得？”
　　“嗯。”
　　常念迟感叹，“我还以为你会把猜谜的摊子赢干净才会回来。”
　　“本座只想要这两个，别的无用，不值得浪费时间。”孤月明回答。
　　常念迟知道他的脾气，这么久的相处让他对这位大爷的行事作风了解的透透的。对于大爷愿意做的事，他会愿意消耗时间钱财等一切，来达成目的，而对于不喜欢的，不管有多么贵重稀少，被他人追捧夸赞，也视若草芥。
　　特立独行的很。
　　说实话，在孤月明身边，常念迟就是想笑，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原因，毕竟大爷做事很少是让人觉得搞笑的。
　　可他就是忍不住笑出来。
　　比如以往种种，也比如现在。
　　把孤月明送的面具扣在脸上，遮住从来都没能成功掩饰的笑意。
　　“许了愿？”孤月明问他。
　　“昂。”
　　“什么愿望？”
　　“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幼稚。”
　　“是挺幼稚，”常念迟透过层层叠叠的写有愿望的木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那个愿望。可不能告诉大爷，不能让他抓住小尾巴，“那现在幼稚的人突然想起来一个好地方，不知我们成熟的孤月大爷是否肯赏脸，同我走一遭？”
　　“嗯，”常念迟发出邀请，孤月明也就十分自然的拉住他的手，“走吧。”
　　“……”常念迟身体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间，那一刻，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不再有喧嚣，只有他们一人一妖。
　　常念迟庆幸面具遮住了自己脸，不然…“走。”
　　他带着孤月明走出了城池，来到城西，左拐右拐，登上一处山顶。
　　这里的视角不是特别好，因为另一座山的遮挡，完全看不到明亮的城郭，只能看到月光映衬下发光的白雪，万籁俱寂，呼吸间都是清冷。
　　“稍等一会，”常念迟打了一个响指，“璀璨马上登场。”
　　几乎是在他打响指的同时，一盏孔明灯冲破黑暗，突然就冒了出来，紧接着就是第二盏，第三盏……成千上万盏孔明灯像是飞舞的萤火虫，像点缀天空的星子，像一首无声的回响。
　　“我给你讲……”常念迟回头，要和孤月明分享当年他师父带着他是怎么找到这处绝妙的宝地的，也想要讲，这是先抑后扬，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璀璨绚丽，想说的话很多。
　　未料回头时，却和孤月明的视线撞到一起。
　　孤月明摘了面具，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眼里是他，而后才是汇成灯海的灿烂。
　　所有话都忘了，只剩下一个脑袋空空的常念迟。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果没有感觉错，那跳动在加快……
　　孤月明伸手摘下了他的面具，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肯定是因为今天的月色太美了，美的让人都舍不得推开对方。
　　孤月明暗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他，“阿迟，本座想和你双修。”
　　“……”常念迟很想和以前一样，说一句不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为何如何执着于双修？”
　　这个问题大概是有一点好笑的，不然为什么大爷会笑呢？
　　这种万年臭脸，仿佛全天下都欠他钱的大爷一旦温和的笑起来，满天繁星都会迷失在这不真实的温和里。
　　“因为本座想和你成为道侣。”孤月明回答，“有点像本能，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本座就想和你双修，向你表达我的想法，把你叼回窝里，让你为本座生一窝小睚眦。”
　　“本座后来觉得这个想法实在荒谬。”
　　“让一窝小崽子来争宠，实在不合适。”
　　“阿迟，本座不知如何表达，本座只能把最真实的欲望告诉你，本座想和你双修。”
　　“别再拒绝本座，好吗？”
　　“不是，一开始？一开始？”常念迟的语言组织能力紊乱，他努力使自己的大脑正常工作，“你、你不是和我约好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吗？你……”
　　“本座的誓言是再不强迫你。”孤月明纠正。
　　这？？
　　常念迟回想，好像，似乎，的确是如此？
　　那不应该在同行的时候，示弱缓和关系什么的，大爷哪里表现的像是一见钟情？
　　可是，又否定不了大爷对他差点就明目张胆的偏袒偏爱。
　　常念迟难得的感受到了何为手足无措，“我认为，额，我得再捋捋，我…还没准备好…”找一个人做伴，找一个人当道侣。
　　“本座准备充足，”孤月·熟读房中术三百篇·明真诚道，“你不需要准备。”
　　“……”
　　该死，如此严肃的场合，怎么又差点被孤月明逗乐！
　　“不是，我的意思是…”
　　“阿迟不愿同本座同行？”
　　“也不是，就是…”常念迟就差连手带脚的比划了。
　　“本座明白了。”孤月明突然说，“你们人类偏爱些华而不实的礼节，入乡随俗，本座应该准备好十里红妆，然后再说出来心意。”
　　“！”常念迟不受控制的想象了那个场景，孤月明换了一身红装，向他伸出手，神情严肃的向天道起誓……
　　这莫名的该死的心动。
　　他脸红到耳朵根，还没有面具遮挡，自暴自弃一样把头撞到孤月明肩膀上，伸出一根手指，“你给我一点时间，一点时间考虑，就一点……”
　　“……好。”孤月明搂住这他第一眼看到就想拉到自己身边，让他陪伴自己的人。“阿迟可莫让本座等太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