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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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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行踪痕迹清除后，常念迟和孤月明继续游历四方。
他们走的悠闲，甚至遇到了邪祟会帮忙除了，遇到了妖魔会镇压，遇到了不公都会多管闲事。
十分的没有紧迫感。
一路走一路晃荡，刚巧在元旦前逛到了荣城。
进了城，找到一个小摊，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他们修仙，辟谷，本来可以不用吃东西，但毕竟是旅游，苦行和他们画风不搭，于是就顺其自然的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常念迟夹起一个馄饨，投喂给了鬼火。给孤月明大爷科普道，“这里是万法真君的故里，以盛大的元宵灯会著名，要不咱们在这里停留几日，看了灯再走？”
“那位真君喜欢看灯？”已经学会了付钱的孤月明把钱交给了店老板。
“这……”常念迟迟疑道，“不好说，因为…万法真君目盲，不可视物。”
孤月明夹馄饨的手稍有停顿，“本座不知竟是如此。”
“毕竟他是一千多年前那场战乱后才被供奉的神。”常念迟说，“你那时候早死了。”
“……”
“给你讲讲他的故事？”常念迟淡定的切换话题，“我挺喜欢他的。”
“为何？”
“他游走于世，立志救天下人。”常念迟停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但我喜欢这位神不是因为他的信仰多么高尚。说来惭愧，我以前当过乞丐，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住破庙更是常有的。”
“不过因为万法真君说过，救人于水火分很多种，救命之恩是，给饥饿者一顿饭是，给无家可归者暂居之所也是，所以，他的庙宇向所有流浪者、乞丐开放。”常念迟眼睛看着飘着紫菜的馄饨汤，思绪仿佛回到了还和舅舅一起流浪的日子，“我和我最后的亲人被允许在他的屋檐下避雨，因此心生感激。”
“白天就去讨钱，买了药回来煎给舅舅，晚上因为住在庙里，庙里的主持和其他人有时也会指着刻有万法真君事迹的石碑等物教我识字。”
“最感激的自然是主持等人，但也觉得对万法真君也应感激。”
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却也是最温馨的回忆。
常念迟的伤感出现的短暂，如昙花一现，随后又被笑容替换。
他把自己的过去翻篇，开始简短的讲述自己所知道的万法真君的故事，以及荣城灯会盛大的原因。
万法真君非要说的话，也是一个倒霉的。
命途多舛来形容他十分合适——也许每一个要成大事的人，都会特别倒霉。
生来拥有一双天命之瞳，却因被人嫉恨，引来了灭族之灾，还在襁褓里的他被挖去了双眼，幸好大难不死，被人所救，却不得不以黑绫遮目，免得吓到他人。
他的劫难仍未结束，幼时族灭，后拜入门派，结识好友，好友却离奇失踪，寻找一生未果。
因为信念不同，折剑自贬，叛出门派。
因为庇护一个出逃鼎炉，被追杀数十年。
因为为妖族说话，被骂离经叛道，不为正道所喜。
……
他的一生似乎都在追求心中的正义，似乎永远都天真固执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前面的种种磨难都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后来，魔妖两族被一位魔妖混血统一，向人族发动战争，他成了坚定的主战派，不赞同任何割地议和或者献祭平民的做法，并且声称一步退只会得到步步退的后果，最终会被自己的退让逼到绝路。
驻守荣城时，他与百姓同在，即是被围城，也坚信救兵回到。
他虽目盲不可视物，但常提一盏明灯，于夜间行走，为他人照亮，告诉百姓们，他还在，不必担心。
即便条件艰苦，他还是带着大家苦中作乐，一起唱乡谣，告诉大家，属于我们的家乡，一寸土地都不能少。
几乎所有百姓都信了，只要他在，就不会有事。
可是，在弹尽粮绝前，人祸比天灾更快。
一些懦弱的修仙者背叛了民众，用万分卑劣的手段，下毒后偷袭了万法真君，使得他坠下城楼，生死未卜。
不仅如此，懦弱的人生怕自己当不成一条好狗，还下了严令，不允许任何人喊冤，有反动倾向，要热情招待前来屠戮他们的魔族。
所有胆敢反对的通通斩首，悬首于城门。
人们敢怒不敢言。
平民没有能力打败修仙者，打跑侵略者，他们不能言语，他们只能在夜晚降临时刻在门口放一盏明灯。
家家户户皆如此，硬是把黑夜照成了白昼。
他们都知道，自己不能屈服，不能习惯被奴役的日子，他们是自由的。
后来，再次大难不死的万法真君又杀了回来，把独立与自由再次交给了荣城百姓。
“荣城是当时被魔族占领区域内最不甘心的城，是死伤最多的城。”常念迟看着如今繁华的城镇，听到小摊贩叫卖的声音，这里一片欣欣向荣，“苟且偷生是活，奋起反抗也是活，不过奋起反抗永远要比逆来顺受伤亡惨重的多。”
“在战争降临的时候，没有能力自保的普通人好像选择明哲保身，投靠敌方很正常，所以，那个年代，为魔族做犬马的人很多，”常念迟说，“当接受成了常态，反抗反而就会显得另类，可这位真君啊，他用一生来反抗，不肯对当时社会让步，所以显得格格不入，他还教导别人也不要屈服，更关键的是，他成功了。”
“所以，直到今天，荣城百姓也依旧会在夜里点灯，为他人照亮，会举办盛大灯会，来纪念这位牺牲自己结束了长达数十年战争的真君。”
孤月明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他很了不起。”
“我也这么觉得。”常念迟点头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