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是她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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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昨夜
龙川在审完顾晓梦之后，回去的路上路过那食人鱼池，他静静站着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中国的一句古话。
“水至清则无鱼。”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几乎癫狂，大喜的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便又去审了李宁玉。
依旧是下棋，李宁玉神色淡然的看着他。
龙川执黑棋落子，笑:“李上校真是好本事啊。”
李宁玉:“大佐何出此言?”
“自入裘庄，李上校身上便没有一丝值得怀疑的地方。”龙川沉眸。
李宁玉淡淡抬眸:“这难道不是说明我无辜吗？”
“刚刚的事情，你说是顾上尉想要诬陷你?”
“自然，那里边是我的笔迹，可老鬼可是高级间谍，她怎么可能传递消息的时候用自己的笔迹呢？所以这是十分明显的诬陷。”李宁玉落子，说。
“是啊，以老鬼的级别，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可是这是公认的想法，高级间谍的谋划一定很强。”
龙川看着她:“那么，这为何不能是计中计呢？”
“计中计?”李宁玉敛眸。
龙川，你果然还是如此想了。
龙川摩擦指尖棋子:“传递情报用自己笔迹，老鬼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老鬼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那若是利用这个思维呢？反向推之，就如灯下黑那般，偏偏就用自己笔迹的老鬼，谁都不会想到吧？”
“这样吗？”李宁玉不甚在意:“可这一切只是大佐的臆想，不是吗？若顾上尉是老鬼，偏偏以此来陷害我，不是更合理吗？何况她的嫌疑那么大。”
“正因为她的嫌疑最大，你几乎没有嫌疑，才最可疑。”龙川沉思:“李上校，你说，什么样的情况能促使年仅25岁的船王千金成为老鬼呢？”
“根据情报，老鬼的级别可不低，她太年轻了，太匪夷所思了。备受宠爱的大小姐，也没有经历什么家庭巨变，人生经历没有挫折，顾船王还是那般职位，她不该也不可能去那条路才对。”
他给了旁边王田香一个眼神，王田香赶忙把一直抓着的资料递过去，龙川接过材料，翻了翻，便递给了李宁玉。
“我调查了她大学时期的经历，根本就是一个狂傲的大小姐，她的确也是天才，也很有本事，若她真的选择那条不归路，或许未来成就地位不亚于老鬼，可如今，她太年轻了。”
“退一万步来讲，她真的选择了那条路，那现在的她，最多，也就是入门不久才对。”
“大佐究竟想要说什么？”李宁玉接过材料，慢慢翻看。
里边是顾晓梦之前的生平记载，的确很全面。
“若论经历来说，她一个富家大小姐，被策反的可能性太小了，而李上校你，贫困的留学生，或许，更适合那些人的标准呢。”龙川慢慢落子。
“看来大佐也查了我的生平。”李宁玉继续翻看:“但仅凭过往与经历的推断，是否太主观了一些?”
“这是自然，我有好好研究两位女士的生平的。”
龙川绅士一笑，道:“而顾小姐之前并无什么出格行为，开始出现诧异的时候，便是密码船。”
“她第一面就表达了对李上校的在意，一直明面上十分爱护您，甚至比吴大队还要紧张您。”
“我们是朋友，关系好，不可以吗？”李宁玉打断他。
“朋友这个词，可不是哪里都能用的。”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吴大队舍命护你，是因为感情，而他是个杀手，过往经历在，不怕死很正常，那，顾上尉呢？”
李宁玉睫毛一颤，忽然便想到了昨夜身下小姑娘的低吟，耳尖微微发热。
她轻声道:“晓梦她，自然，也是因为感情。”
她的小姑娘，她怎会不了解。
那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太阳啊。
“什么样的感情，能让她为了不过刚见几日的女人，付出如此之大?”
龙川沉眸:“而且让年仅25岁的她便不怕死了?甚至还敢与吴大队那般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人硬碰硬。”
王田香屏住呼吸，紧张极了，不懂为啥龙川审问非得把他也拉着，这听的都是什么东西，好吓人。
难道龙川猜出晓梦的心思了?
这可不是好事情。
“她的行为很奇怪，虽然掩饰的很好，但逃不过我的眼睛，她有时候真的好像无知无觉的千金大小姐，有时候说出的话给人一种老练的感觉，好像已经是成熟的高级间谍了。”
龙川一顿，道:“实在太奇怪了，她该是生涩的才对。”
“而且，她的记载从未提过她会素描，未曾涉及催眠，可她素描造诣很高，面对催眠高手也能不受丝毫影响。”
他眼眸一深:“最有意思的是，她怕光，惧海，过敏海鲜，香曲催眠她虽然失败了，却发现她脑海深处有一道很强的催眠，也是因为那道催眠，香曲才一直无法成功催眠顾上尉，而那种程度的催眠，根本不可能是顾上尉这个年纪可以做到的。”
李宁玉缓缓合上材料，抬眸:“所以?”
“她言行割裂，无视生死，大多时候都在触怒我，那有没有可能，她只是在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好为其他人打掩护呢？”
“回到刚刚那个问题，吴大队为你不惧生死，付出一切，是因为感情，因为他爱你，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那顾上尉呢？”
李宁玉微微抿唇，没有出声。
“是因为催眠!”
龙川很是激动的说:“是你催眠了她!”
“她一个千金小姐细皮嫩肉，却连受伤流血甚至死亡都不怕，这不符常理，那若是有人提前给她进行催眠，便可以说得通了。”
他忽的笑了:“醉酒失态闭门不出，所有人都没办法，只有你敲门她会开。她之前睡觉习惯不关灯，大概密码船之后，却是严重怕光了。她狂傲嚣张谁的面子都不给，唯独对你百依百顺事事依从。为了你，她不惧生死，甚至威胁我，似乎只要你能活着，她便是死了，也无所谓呢。”
“一定是你在密码船找机会催眠了她，才会让一个意气风发铮铮傲骨的千金大小姐如此卑微的顺从你!毕竟，密码船的时候，你们可是多次共处一室，谁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他死死的盯着她:“香曲说过，顾上尉脑海深处的催眠对她的影响太强，他无法撼动，正巧你的催眠，远胜香曲，那若是你提前催眠了船王千金，诱导了她，那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她所有的怪异行为，都是因为你的催眠，所以是她在掩护你，我有发现密码船时她很多言语都很奇怪，很引人怀疑，好似在刻意留下什么痕迹，之前我还不明白她莫名其妙说的某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如今却是懂了，那是你的意思，你从那个时候起，便已经催眠了她，开始布局了!”
听着他激动的声音，李宁玉依旧十分淡定:“重申一次，这一切，也只是大佐的臆想，不是吗？”
“可顾上尉脑海里有很强的催眠是事实，那催眠不可能是她自己设下的是事实，香曲说过那催眠根深蒂固，有那样的功底，至少修习十年，才有可能做得到。而顾小姐十几岁时候的所有行程我都拜托老师查到，她根本没有接触过催眠。”龙川目光坚定。
李宁玉似有无奈:“就算她真的被催眠了，精神不好，还有PTSD，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怎么就一定能确认是我呢？”
龙川紧紧盯着她，冷笑:“李上校怎么知道她有PTSD呢？”
李宁玉，你松口了，也，露馅了!
果然他的料想都是真的。
李宁玉微微蹙眉，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懊悔，而后淡然道:“刚刚大佐没说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李科长的天才大脑也会记错吗？”龙川再度冷笑。
能知道顾晓梦有PTSD，要么催眠过她，要么见过她发病。
前者便是他的猜想，后者那就也很奇怪，顾晓梦对她这么好，若是看见人家发病，一点反应没有的?
而且，有PTSD的老鬼?那得对他们组织多危险?
“女子之间的友谊我虽不懂但也见过不少，没有顾上尉那个样子的，就算是夫妻，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却在如此危机之下还是拼命的护你，言行都是如此。”
龙川忽的感慨:“若她是男子，我还能理解为爱情，或许还会为之感动，毕竟，就算是爱情，能为爱人去死的，也太少了。”
“可惜，她是女人。”
他死死盯着她，万分笃定:“所以一定是你，不然她不可能如此做。”
王田香紧紧抿唇。显然，龙川不相信女子之间的爱情，不然不会得出这个结论。
可若是这样，李宁玉就是嫌疑最大的了，这不是跟晓梦计划的不一样了吗……
“你并无证据。”李宁玉缓缓落下最后一子，“大佐，你输了。”
棋盘上白棋已呈合围之势，赢了。
“李上校布局能力很强。”龙川笑着扔下黑棋:“呵呵，那个食人鱼池，你也去过吧，那李上校去那里是做什么呢？”
“路过而已。”
“是吗？那是真巧啊，跟那中毒而死的杂工一样巧。”
龙川笑着起身:“我现在的确证据不全。但我知道，一定是你。”
“催眠别人作为替身，衬托自己的一尘不染，真是干净极了。”
他一顿:“你也真是残忍，25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你却如此狠心的对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宁玉淡淡的说，却是心安。
终究，是这般。
龙川不相信她们之间的感情，更做梦不会想到晓梦是重生。
那晓梦露出的那些破绽，PTSD症状，精神状态，成熟的言语，便都可以大做文章。
她在意识到晓梦最终目的的时候便悄无声息的布局了，因为依旧‘干净’，所以晓梦没注意到，当时龙川也不会在意。
可到最后关头若龙川还没意识到她有问题，那她只需要稍加’提点’，也能不动声色的将怀疑转移到她的身上。
这样，晓梦就安全了。
想着，微微垂眸，眼底闪过苦涩的光泽。
晓梦，对不起……
她能利用到的能做文章的，都是晓梦毫不掩饰的关心，明目张胆的偏爱。
那些，都是最难得的东西。何况她们身处这个艰难的黑暗时代，可晓梦，还是用尽全力的给了她一切。
这样的人，她怎么会不动心呢？
两世经历，晓梦已经成长，若真想万无一失，或许会有更好的办法，撇清关系才不会被人怀疑吧？可晓梦没有。
她的小姑娘，笨拙的朝她奔来，哪怕跌跌撞撞，一身鲜血，却仍旧明里暗里的护她周全。
那是晓梦对她不想遮掩的偏爱啊。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深知龙川心性，就是这些难以解释的偏爱，会让他怀疑。
只要怀疑，便能怀疑。
疑心一起，就容易很多了。
可是这样，怎么对得起她的小姑娘啊……
紧紧抿唇，垂眸掩下眸中热意。
可正因为太阳不顾一切的照亮她温暖她，她才不能让太阳陨落在此，不是吗？
那样美好的姑娘，就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过完一生才是。
对不起晓梦，辜负了你……
但我，别无选择。
若我们二人之间只能活一人，我的选择，永远都是你。
龙川王田香离去了，她被带到锁着吴志国的房间。
看着一旁伤痕累累被锁链锁住的男人，李宁玉心绪复杂。
然而王田香并没有出去，李宁玉回眸看他。
王田香松了松脖领，冷笑:“你很厉害，什么都能抗住，似乎死亡也不怕，那作为女人，辱，你受得了吗？”
李宁玉瞳孔一缩，缓缓后退。虽然能看出这个王田香或许在虚张声势，可他的话，她还是觉得反感。
她的身子，自然只有她的小姑娘才可以碰。
王田香表面嚣张，步步逼近。
心底却在咆哮。
对不起李上校! !
对不起顾上尉! !
都是龙川那个不是人的玩意让我这么干的，我不敢不听啊！不然那个疯子刀口可能就指向我了啊！
眼睁睁看着李宁玉跌坐在椅子上，王田香简直要疯，吴志国快出手啊，这下一步他咋整啊，也不敢真碰到人家啊！
吴志国把他拽倒的那一刻，王田香心底是松懈的。
啊，真好，命保住了。
外边一阵混乱，有人冲进来说来救人。
看见他们的那一瞬，李宁玉恍惚了，心底涌出巨大的欣喜。
组织的人吗？还是船王的人?有人来救她们了吗？
她跟晓梦……都能平安出去了吗？
可是下一刻，看见那些光亮的皮鞋，她整个人僵住，沉默了一会，忽然就笑了。
极美的笑容绽放在那精致的脸颊之上，带着一丝嘲讽，一丝释然……
她笑出了声，笑出了泪。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居然真的以为有人来救她们了……
“这鞋，保养的挺好。”
轻而易举戳破他们的布局，她又被带到单独的审讯室。
很快龙川王田香又领进来一个人，“这可是龙川大佐连夜召来高级催眠师。”
龙川冷笑:“香取奈何不了你，那他的师叔，看你招架的住否。”
他们将她绑在床上，说要切除她的脑白质……
李宁玉只是微微闭目，睫毛微微颤抖。
虽然很开心她的小姑娘可以安全，可是这一刻，四肢被锁，任人宰割，她难得的有些……害怕。
害怕?
是啊，害怕……
原来，此时此景，她，也会害怕。
许久，许久，她坚持自己不是老鬼，磨得龙川也有些扛不住了，他们回去休息，这里，只剩下她一人。
李宁玉坐在椅子上，撑着桌子，缓缓抬眸，看向自上方散落的一束光芒。
听到了隔壁传来的琴音。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她知道，是她的小姑娘，在给她弹琴。
她听懂了琴音，听懂了那人的心声。
在，送别。
在，诀别。
在，不舍。
在，道歉。
李宁玉笑了，似乎晓梦还没有察觉到如今的情况呢。
这样，挺好。
就这样，她弹了一夜。
就这样，她听了一夜。
……
“等刘博士再进去准备催眠李上校的时候，就发现李上校已经，已经……”
王田香无奈的说着，刚听到消息晓梦直接就晕了，刚醒来就起来抓着他追问情况，那架势他不说都要掐死他了，他也劝不了，就详细的说了，结果眼前人脸色已经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看着十分吓人。
“晓……顾，顾上尉，你没事吧？你脸色真的很不好，我去叫医生吧?”
顾晓梦置若罔闻，她脑海里都是王田香刚刚讲的那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仿若困兽般发出低吼，声嘶力竭，绝望至极。
居然是她的表现引起了怀疑。
她也知道跟玉姐关系太近可能引起怀疑，但她以为可以处理，只要她身上怀疑足够，那点子微末怀疑不算什么。
可没想到龙川脑子有病!居然能把情况想成那个样子。
或许，是玉姐故意诱导他那样想的……
顾晓梦站在地上摇摇欲坠，紧紧捂着心口，眼眶猩红一片。
“李宁玉，你对得起我……”
兜兜转转，竟还是她输了。
两世经历，赢不过她的神明……
可分明是神明作弊，利用了她的偏爱啊!
若她选择别的更保险的方案保护玉姐，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或许要跟玉姐疏远，或是成为对手，来达到目的。
她知道玉姐一生辛苦，所以……
她只是想给玉姐明目张胆的偏爱啊……
她错了吗？
是她错了吗？
她不该这样，她就该早早的跟李宁玉断了联系，直接与她水火不容，甚至就是毫无感情的陌生人……
这样的话，不论她如何，龙川都根本想不到她身上啊！
李宁玉，你行，你真行，你利用我的关爱维护……推你自己入深渊。
悄无声息的，胜我半子。
所以……
是我对你的偏爱杀了你。
是我的爱杀了你。
是我……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是她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