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死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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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川开始了对何剪烛的威逼利诱，何剪烛紧紧咬着牙不出一声，终于，龙川失去了耐心，掏出枪直接杀了她的父亲。
顿时何剪烛崩溃的朝他爬，不停的喊着爸爸，而她身后的人则是拉住她制止她前行。
鲜血溅到地上，明明何剪烛的呼喊声不绝于耳，可大厅其他人却陷入诡异的沉静。
李宁玉隐晦的看了身边人一眼，晓梦她……似乎见血之后身子颤抖了一下?
“你父亲的血。”之后，龙川极为变态的将还未冷的血抹在何剪烛的脸上。
指尖染血，一点一点勾勒在那白嫩的脸颊之上，留下猩红印记，触目惊心。
看着那一幕，顾晓梦瞳孔骤缩，脑海里恐怖的场景不断闪现，让她下意识双手紧紧捏着座椅把手。
其他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龙川几人身上，李宁玉却是看见了她的失态，顿时蹙眉。
比起晓梦这样会引起龙川怀疑，她更担心她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了……
龙川再度逼问她谁是老鬼，状态近乎癫狂。
“是他，她，还是她!……”
他锐利而疯狂的眸子不断观察着大家，枪口扫过一个又一个的人。
顾晓梦默默抬眸，盯着他们眼前游走的人，眼底迸发出杀意。
李宁玉轻轻咳了一声，顾晓梦下意识看向她，也是瞬间回神，而对上那微沉的眸子一瞬，顾晓梦也是心里暗惊。
她竟然犯下这么大的错!这里这么多人，她怎么可以失态!
下一瞬，李宁玉淡然转眸，没有再看她了，顾晓梦莫名心里一紧，玉姐似乎有些生气了……
是了，她怎么能犯下这么明显的错误，情绪外露，若是被人察觉出问题怎么办？
龙川已经到了她们座椅中间，碰了碰李宁玉的肩，仿若恶魔低语:“李上校怎么看？”
李宁玉置若罔闻。
他也不在意，轻笑一声转头:“顾上尉呢？”
顾晓梦做出跟上一世的姿态，转了下头，一副不耐的模样。
龙川又笑了一声:“顾上尉刚刚似乎有些紧张?”
顾晓梦心头一紧，难道刚刚被他察觉到了什么？她下意识想去看李宁玉，但硬生生没有转头，不，这个时候不能看玉姐。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并没有，大佐看错了。”
龙川若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此刻就不该是模棱两可的问她，该是直接把她绑走审问才是，有此一问，应该是试探。
至于为何试探她，可能……还是见金生火时她吐的那口血引人怀疑了吧。
“哦……这样吗？”龙川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起身，喃喃自语:“下一个，还是谁了呢？”
看着神色莫名的众人，一股怒气上头，他忽然砰的一声对着一处空地板开了一枪，再次吓了所有人一跳，他冷声道:“老鬼，不要以为我在说笑，你也不想拉这么多无辜的人一起死吧？”
说着，他依旧仔细的观察众人的神情姿态。
子弹再度上膛，看着他举枪的姿势，顾晓梦神情恍惚了一瞬，身子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即便她极力克制，还是被身边人察觉。
没人知道，龙川刚刚打的那一空枪，是原本金若娴的位置。
刚刚有一瞬间，她竟觉得金若娴就站在那里，跟前世一模一样的位置，之后龙川开枪杀了她。
如今明明没有，可她好像还是看见了地上的血。
“呵呵呵下一个，下一个是谁呢……老鬼，老鬼! !”
“谁，究竟谁，谁是老鬼!?”
“谁是老鬼! ! ?”
龙川忽然癫狂的嘶吼了起来，声音响彻大堂，不断回荡，恐怖至极。
那阴狠宛若恶狼一般的目光不断环顾四周众人，好像在看猎物一般，而在他目光最后定在顾晓梦身上的时候。
李宁玉倏然起身:“我是老鬼!”
晓梦……
龙川瞬间锐利的目光锁定她。
顾晓梦条件反射看向身边已经起身的人，下意识也是直接起身:“我是老鬼!”
眸中满是震惊与懊悔，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她居然又慢了一步……
可她现在眼前的场景都有些模糊不清，刚才的一切，前世此刻发生的事情，还有当初那个血色审讯室……一个个场景在不断交叠，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可还要硬生生压下不适，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我是老鬼!”
“我是老鬼!”
几乎她话落瞬间，吴志国白小年也是出声。
瞬间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龙川震惊有茫然的看向四人，也不癫狂了也不发疯了，只是不住的叹息，观察着四人神情。
何剪烛趁他不备直接夺枪想要自杀，白小年悲恸的嘶吼着，龙川也是大吼着让人叫一声。
一场悚人的闹剧，就这样暂时落幕。
回到房间，顾晓梦痛苦的蜷缩在地上，紧紧咬着唇瓣。
血，周边全是血。
眼前人，是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的人，血不住的流，好像怎么也止不住。
而那张脸，是那张倾城绝世的清冷脸颊。
玉姐……
顾晓梦痛苦的无声呢喃。
噩梦，无数的噩梦片段笼罩心头，当初一切酷刑历历在目，疼，浑身都在疼。
意识渐渐恍惚，眼前是初见的玉姐，拥抱她的玉姐，死去的玉姐，浴血的玉姐……
砰砰砰，敲门声忽然响起，传来王田香的声音:“晓梦，例行审讯，开下门。”
顾晓梦挣扎着睁开眼眸，颤颤巍巍的坐起，缓了缓力气，颤抖的跑向柜子抽屉，拿出里边无名的白色药瓶，颤抖着手倒出一大把药一口吞下，而后重重喘息，快速平复着自己。
其实刚刚回来已经吃过一次药了，可是如今……
几个呼吸间，她近乎伪装成原样，便是整理了衣衫，淡定的去开了门。
之后坐在椅子上，顾晓梦淡定的看着手中书，没有给旁边沙发上王田香一个眼神。
依旧如前世那般，王田香大概的询问了一下，顾晓梦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王田香最后总结:“你只是在替李宁玉打掩护。”
“对啊，因为我喜欢她。”顾晓梦终于抬头看他，笑着，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王田香忽然脊骨发寒:“晓梦，你知不知道十年前有一则新闻，两个女人闹恋爱最后……”
“首先，不用跟我浪费唇舌，其次，下次记得叫我顾上尉。”
顾晓梦慵懒的摆摆手，笑:“王处长，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是吗？”
王田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沉默。
“那些宝藏……”顾晓梦话未说完，就这么饶有兴味的看着。
王田香瞳孔骤缩，下意识压低声音:“你难道真的知道……”
“你忘记我姓什么了吗？”顾晓梦一副傲慢的模样，带着大小姐的恣意:“我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奇怪吧？”
“后山，孤坟。”她笑:“妓子……”
“你! !”王田香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事情还是他刚跟龙川谈完事知道的，比如后山那座坟，可顾晓梦……
忽然想到她刚刚的话，释然的笑着附和:“不奇怪，不奇怪的。”
若是顾船王的势力，那能查到这些，也的确不会太奇怪。
“晓梦你是准备……”
“顾上尉!”
顾晓梦毫不留情的打断他。
王田香一噎，陪笑:“是是是顾上尉，接下来顾上尉是准备做什么？”
“我刚刚的神情不对，龙川可能没有注意到，若他怀疑玉姐，就说我的疑点。”顾晓梦说的淡然极了。
王田香却是看了她许久才说:“晓……顾上尉，我实话跟你说，金生火临终见你，龙川已经起了疑心，你现在本就是很受怀疑的，相反李科长一直清清白白，也很令人匪夷所思，但若是再往你身上引，你……”
顾晓梦不在意的往后靠:“你不必管那些，若龙川怀疑玉姐，你可顺着他说，贬低玉姐，但切记要装作不经意间提起我的一些异样。”
“你这是……”王田香蹙眉。
“龙川不会信任你，且因为我家势的缘故你自然会讨好我，若公然说我坏话，就有鬼了，你维持住想要攀附顾家的形象，在我与玉姐之间使劲踩她，而不经意间说我奇怪之处便可。”
顾晓梦淡淡说着，冷笑。
龙川他那个人只信自己，他不会信任何人的分析，却会信周边人提及到他没有想到的点。
玉姐如今就是清清白白，的确这也很惹人怀疑，但他没有证据，所以王田香再怎么靠这一点踩玉姐，他也不会太听，毕竟这些他也能判断出来，王田香说的就是废话。
可若是一堆带着情绪的废话之中很自然的掺杂着一丝不解，龙川必然就会深入怀疑，他会觉得王田香是下意识说的疑惑，他会就着这一点疑问，怀疑她。
只要有怀疑，便能怀疑。
“必要之时，密码船，也可提及一句。”
如今她的执念，只是玉姐活着而已，至于她……
狭长的睫毛微垂，掩下其中暗影。
她已经有些，不敢面对玉姐了。
或许，死亡，才是她最好的结局吧 。
“晓……顾上尉，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王田香自认看人无数，刚刚顾晓梦的姿态，是求死之人的模样。
可，为什么呢，船王千金，本该意气风发，很多时候她也的确如此，可也有的时候她会那般的落寞绝望，毫无生气，就像如今。
活着……
顾晓梦嘲讽勾唇，闭上眼睛:“我心中有数。”
见她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王田香叹息一声，也有些忐忑，这要是顾晓梦真出了事，那他……
“放心，不论我结局如何，与你达成的约定，都作数。”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笑:“王处长要记得，我顾家没倒，你就不会有事。”
“那自然自然。”王田香讪笑，也是心安，的确，顾家没事，有顾晓梦的承诺，他也能安心。
想着他就离开了，大门关上，房间再度沉寂。
顾晓梦笑容消失，一片死寂的看着窗外。
喃喃:“活着……”
她活着又能怎样呢？
能改变什么吗？
能让玉姐喜欢上她吗？
可是如今的她，还配让玉姐喜欢吗？
痛苦的滑坐在地上，抬手捂住脸，抑制不住的身体颤抖。
无声苦笑。
她早该认清的，早该清楚的。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过去的她了。
物是人非，她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在那人的身边了。
她会是拖累。
所有人的拖累。
何况她能重生，不也就是为了救玉姐的执念吗？
那她的死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玉姐，只要李宁玉活下去，这样她就不必执着了吧？这样她就能解脱了吧？
玉姐……
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一定要活下去啊。
……
夜晚餐桌前，又是他们三人，顾晓梦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就静静看着对面吴志国艰难的拿着筷子，没拿住，筷子掉了。
她的眼眸一片晦暗，前世便是玉姐给他喂饭，她嫉妒了好久……
瞥了一眼身边人，那人就是在埋头吃饭。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顾晓梦摔了筷子，依旧说出了前世的台词。
之后，便看着身边的人再一次去到那个男人身边，给他喂饭。
顾晓梦就那么淡淡的看着，双手紧握成拳，掌心传来刺痛，血迹点点滴落。
痛。
真的好痛。
明知玉姐不喜欢吴志国。
可还是好痛……
李宁玉，我真的好乱。
我要怎么做，我究竟要怎么做？
不过，或许还是更痛一点好吧，更痛一点，便坚定了，去死的决心。
这么想着，诡异的心中涌起丝丝报复的快感。
李宁玉，你让我痛苦了那么多年，那若是我死了，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真的是，很期待啊。
车声出现，顾晓梦没有转头，却也知道剧情。
“军医出来了……不知道那个女共，党，是活的还是死的。”
许是她语气太淡漠，许是她声音太过轻，李宁玉没忍住看了她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也让她心颤。
顾晓梦垂着眸，不知道在看哪里，嘴角噙着笑，嘲讽极了，手中漫不经心的转着汤碗，整个人透着一股丧而疯的气息，似乎更深的，是绝望。
“放心晓梦，她没有事，已经被救回来了。”王田香走进来。
说着跟前世一样的话，顾晓梦在他说完之后砰的直接摔碎了碗，同时起身推了椅子，哐当两声剧烈声响，直接完全掩盖了李宁玉下意识因为愤怒将碗摔在桌子上的细微声音。
顾晓梦横了王田香一眼，骂骂咧咧的走了。
李宁玉深深看着她的背影，手指蜷缩，若非晓梦掩饰，或许刚刚自己下意识的愤恨就会露出马脚，可这样一来，晓梦无疑又将自己处在最危险的地方。
王田香陪笑离去。
李宁玉若有所思，忽然察觉手背上有触感，她下意识挪开，看去，就见吴志国伸过来悬空的手，有点尴尬。
他缓缓收回手，却执着的看着她:“没事，我在。”
他的眼神坚毅，明显在说哪怕用命也会送她平安离去。
李宁玉叹息一声，继续沉思。
……
一个小时后，顾晓梦一如既然走下楼，果然看见李宁玉在弹琴。
她便如前世那般开了口。
果然，李宁玉还是那些说辞，看不出丝毫犹豫，若自己还是曾经，怕是真的会信她的毫不留情 。
又是听到了数学模型理论……可明明自己前世就是影响到她了，但是影响她的真正原因，她还不清楚。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是因为她像她的女儿……
争论结束，顾晓梦没忍住的问:“所以，你在船上救我……没有一点原因是因为我是吗？”
她执着的看着她，声音哑极了:“没有一点因为我是顾晓梦，而……救我?”
“真的就只是为了救你自己……吗？”
“……你若是愿意，也可以这么理解。”
这一刻，顾晓梦完全不敢回身，她意识再次恍惚起来。
低声苦笑，缓步离去。
她还真是自讨苦吃，今晚的做戏她大概只想问这一句话罢了，可还是那样，没有一点变化，李宁玉是真的很会做戏，说的，做的，她完全看不出真假。
明知很大可能李宁玉是在框她，可这些跟前世一模一样的言语，真的让她脑子都要炸了。
也就是因为没回头，她没有看见李宁玉眼底的心疼与犹豫。
看着那踉跄走去的步伐，李宁玉无声叹息。
明明这样，才是最好的。
回房后，没多久敲门声响起，李宁玉开门，便看见了吴志国。
吴志国说想要帮她，李宁玉站在窗边看月亮，一直沉默。
许久，她回身，执起他的手，写下七个字。
之后放手，走到床边:“回去吧，太晚了。”
吴志国下意识握拳，那七个字环绕心尖，道:“好，那你早点休息。”
之后她便离去。
李宁玉没有一点睡意，依旧看着月亮，可没多久，外边脚步声凌乱，剧烈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她走出去，发现是起火了。
转眸，发现一堆人在敲顾晓梦的门却没有回应，想着不久前那人糟糕的状态，她一时有些心慌。
“晓梦……”
便什么也顾不上的冲上去，夺过一把枪直接打开了锁。
开门，便是摸着黑跑到了床边。
“晓梦……晓梦!”
入手皆是滚烫，她发烧了!
李宁玉指尖颤抖，半搂半抱将人揽起来:“晓梦你怎么样？醒一醒……”
而后对冲进来的王田香道:“她发烧了快去叫军医!”
“好好好我们先出去。”王田香赶忙背上顾晓梦，大家快步离去。
……
就这样，来到了吴志国的牢房，模模糊糊中，顾晓梦醒来了一次，朦胧看见李宁玉蹲在吴志国身前，两人似乎……拉着手?
喉咙里一阵腥甜，顾晓梦直接又睡了过去。
只是最后，嘴角还是嘲讽的苦笑。
玉姐，还是在如前世那般的布局吗？
她，还是没有放弃以自己的命换她吗？！
……
之后事情平息，她们离开那间牢房，李宁玉回头与吴志国对视，顾晓梦也是回头，与之对视了一眼。
而后她们就去了新的房间，李宁玉温柔的搀扶，顾晓梦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论真假，那些伤心话她已经听够了。
再来几句她怕是要疯。
见她似乎十分疲惫直接休息了，李宁玉便也没有开口说话，可她知道，这里有窃听器，这是龙川在与她明牌对赌。
而龙川那边，洗着衣服，漫不经心的问:“顾上尉发热原因是伤口发炎?”
王田香点头:“对，就是那伤没及时处理，加上这几天……可能大小姐脾气吧，有点任性，没休息好，导致身子虚的很，这不就发炎高热了。”
“什么样的伤口，看了吗？”龙川继续洗衣服。
王田香想了想:“据说是划伤。”随即了然的笑:“大小姐嘛，很正常，贪玩一点，指不定就在哪划到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枪伤呢？”龙川瞥了他一眼。
王田香忽然遍体生寒:“这……”
“呵呵。”龙川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李宁玉这条狡猾的大鱼迄今为止没有半点疏漏，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可我从来不信有人可以活成这般，而顾晓梦，堂堂一个船王千金，却也是奇怪的很呢。”
“这两个人，可真有意思。”
……
顾晓梦身体好了之后，就开始了讲述，冒险，死亡，舞会，甲板，一如前世。
一切毫不例外，因为她的话会引起龙川疑心，所以李宁玉言词严厉的驳论她，话里话外说她不过就是小孩子心性……太年轻，太无知……
顾晓梦听着那些熟悉的话，开心的笑了，前世自己就是这样被她唬住的呢。
她就那样说着，什么是死亡，是金生火那样……
是白小年那样……
是吴志国那样……
“是吗？”顾晓梦轻笑，意味深长的道:“可你怎知我没有接触过死亡?”
“你又怎知，你所看到的我，就是真实的我?”
“你在胡说些什么？”李宁玉蹙眉看她，眼底满是警告。
“没有啊，只是你看不起的语气让我很烦恼。”顾晓梦语气暧昧的靠近她:“玉姐，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所以，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夸别人呢？”
“那样，我会生气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死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