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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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顾晓梦不动声色的眯起眼眸，语气带着惊讶，笑:“没想到金处长会信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虽心中震惊，但她未曾有半分失态。多年间谍生涯她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姿态。
金生火与之对视，淡淡看着那含笑的眼眸，许久。
他轻轻的笑了:“我调查过你的过去，我们的初见也不是在密码船，而你，在密码船之前之后的表现很割裂。”
顾晓梦挑眉:“嗯?我没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对。”
“晓梦，我擅长洞察人心，密码船上众人的举措我都了然于心。”金生火意有所指的说着。
顾晓梦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
密码船上她所做难道他知道!?
“当时你被押进来，一切都很正常，唯独你看宁玉的目光……过于奇怪，你明明言行都跟过去无差，莽撞任性，活脱脱大小姐风范，可凭借直觉，我总觉得你在伪装。”
金生活一顿，“而之后我会更加注意你一点，果然发现晓梦身上很多奇怪之处，你护着宁玉，抢了很多她有可能说的话，宁玉是我多年部下，我对她，也算了解，我便对你愈加怀疑，直到你给了我与白小年纸条，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你在暗中布局，你似乎总能提前知晓什么，我才真正确定了这个令人惊讶的念头。”
说完他不在意的笑了笑，“其实真相如何也并不是那么重要，我只是惊讶如此怪力乱神之说，竟是真的。”
顾晓梦眸中一片寒凉，声音轻到近乎听不清:“你竟密码船就怀疑我了……”
所以她前世那么多年练就的伪装居然在金生火这类人面前漏洞百出吗？
那她还算什么优秀的谍报人员，她……是不是让玉姐失望了……
“仅凭直觉。”金生火见她似乎有些怀疑人生，解释了一句:“其实你的一切行动并无问题，但凭直觉，我就是觉得密码船之前你的言行都是真心，而上船之后再见，你的一切都是伪装，有着细微的表演痕迹。”
“所以我才会格外留意你，知道了你买通了一些人，说到底也只是我运气好直觉准吧，不然，也不会猜到你的秘密。”
说着他轻笑一声:“只是当时我还不太理解你的行为，这几天却是慢慢懂了，你在布局。”
顾晓梦紧紧抿唇。
直觉吗？
忽然想起前世爸爸对她说的关于直觉的言论，是啊，只有像金生火李宁玉这种人才配谈直觉。
直觉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
若是如金生火所说，她明明与过去的自己行为无差，只是细微某一时刻可能露出令人无法理解的不自然，他竟就能直觉到她的不同……
忽然心里一惊，当初爸爸做比喻的时候可是将金生火与玉姐放在同一量级的，金生火若那么早就有如此直觉了，那……玉姐呢？
“晓梦，你们的结局，好吗？”
金生活轻轻的问了一声，没有问自己，他早就猜到了他的结局，这几天只是他清醒的垂死挣扎而已，可惜，并无例外。
顾晓梦脸色难看的很，下意识想到那个结局，她双拳紧握，眼底迸发出一丝恨意。
龙川!
如今金生火都已猜到，她也无须伪装什么。
“看来，原本活下去的，应该是你。”
金生火看透了她，顾晓梦却是问:“为什么这样觉得?”
她声音哑的厉害。
“简单一点来看，裘庄是龙川心中的鬼，而除你之外我们四个都与此处有关，所以我们想出去，很难。”
金生火一顿，又道:“再精细一点来看，联系也分深浅，鬼也分大小，我与白小年，便是那大鬼，我们，基本无法活着出去，吴志国所做一切都为李宁玉，所以其实最有可能或者出去的只有你们两位女士。”
“哦?那李宁玉那么聪明，你怎知就不是她活着出去呢?”顾晓梦死死盯着他。
“而你如今的种种行径在说明，结局是宁玉保护了你，你们都是同志，你想来刚入那里没多久，年岁也尚浅，应是宁玉不忍，才舍身护住了你吧，比较你们那边的人都很是舍己为人，精神可嘉。”
金生火看着眼前人通红的眼眶:“所以你如今才会抢她话语，护她周全，不也算是因为曾经的……愧，与悔吗？”
“够了别说了!”顾晓梦低吼一声，好似绝望的幼兽，紧紧咬牙:“不要以为你猜的都正确。”
至少，至少猜错了她的入党时间!她与玉姐不是同伙，玉姐救她不是因为她是玉姐的同志!
玉姐救她是因为……
顾晓梦浑身一僵，忽然如坠冰窟。
是因为……
因为……
她像她的女儿……
心头剧痛，顾晓梦猛的踉跄一步，一口鲜血吐出，半蹲在地上，浑身颤抖个不停。
金生火看着眼前蹲着的小姑娘，心生不忍，蹲下来，看清了那双猩红又慌乱的眼，她身上的气息是那般的悲伤绝望，眼神空洞到近乎是死人一般的眼神了。
多年审讯经验，金生火几乎可以猜出来是什么样的经历能造成顾晓梦如今的状态。
他感慨的叹息:“裘庄，是造鬼的地方，即便有幸出去，那出去的人，不是鬼，也变成鬼了。”
他见过意气风发的船王千金，与眼前人……根本不是一个模样。
他仿若长辈般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深深看了她一眼:“晓梦，别做傻事，这一次，你还是会安全出去的。”
因为，他太了解李宁玉了。
说完，起身，看着斜阳，缓步离去。
顾晓梦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说了前世说的那句诗，怀念他的初心，一步一步，远去，坦然走向了，死亡。
她略有心慌，她不知道金生火为何最后说了那么一句话，她有些不明白。
愤愤的一拳捶地，她自诩优秀谍报人员，可为何感觉看不透金生火呢，此刻的脑子好乱……
她苦笑一声，可能事情涉及玉姐，她脑子，不够转了吧。
一如前世，金生火，死了。
顾晓梦佯装被其气吐血，回屋休养了，脑子乱的厉害，金生火说的这些让她有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但，应该没事，金生火是老鬼现下已经确定，其女儿早就被她送走，应该没事了。
可是，她再次失算了。
金若娴的确走了，可是她贪财，带走了金生火留给她的一切，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藏财富，而这些，被龙川查到了，虽然没找到跑路的金若娴，但那些钱财已经足够证明金生火不是老鬼。
他大怒之下将所有人带到了东楼大厅。
再次坐到这个椅子上，顾晓梦的脸色还是有些隐隐发白。而看见龙川粗鲁的将何剪烛拎着扔进来，她只觉得脑海嗡鸣一片。
为什么何剪烛还是被抓了……
她明明都安排好了……
她本就对金生火的话极为惊讶，如今现实却再次给了她一个痛击。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绕不过去!
为什么她每一步明明都提前做了，可为何总会出现各种不同的纰漏，总会造成跟前世一般无二的结果。
就好像，她是个笑话，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种感觉真的差极了。
人已经到齐，顾晓梦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状态，静静环顾四周，一切跟前世没什么区别，就是少了个金若娴。
不过玉姐……似乎从始至终没有抬头，哪怕跌在地上的何剪烛隐晦的瞥了她一眼，她也一直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晓梦又瞥了李宁玉一眼，前世玉姐与何剪烛的对视可是吓了她许久，而且前世玉姐见到何剪烛的时候也是多多少少有些慌乱与担忧的，如今却是淡然极了，事不关己的垂眸沉思。
这本该是她想见的场面，玉姐就是一副不染俗世的破译天才的样子，这不是很好吗？嫌疑什么的，实在不行就都她来抗就好了。
可不知为何，如今看了玉姐这类似应和她按她心思走的姿态，她却比前世看见玉姐惊慌更加心颤……
可她也说不上来具体原因。
实在说的话，只能是直觉。
而……直觉吗？
她有些恍惚，爸爸，不知道如今的我在您眼中，配不配得上谈论直觉。
白小年极为心疼的看着何剪烛，龙川却是冷笑的看他:“二位真是情真意切啊，若非她因为想救你漏了马脚，我的人还真抓不到她。”
白小年一脸悔恨，或许，当时他就不该冲动开枪，也就不会连累剪烛。可，仇人近在眼前无作为，他还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何剪烛却是隐晦的看了顾晓梦一眼，满是愧疚，她被已被安排好地点，十分安全，可是到了说好的时间等不到小年，打听到其遭遇之后她实在忍不住，想要打探一下情况配合顾船王他们救人，没想到一着不慎就被抓了……
顾晓梦低着头，掩去眸中惊涛，竟是因为这般……
她忽然意识到，她虽然算是手握剧本，可这不是一本书，周围的大家不是纸片人，不会固定的执行剧情，一切都会随着她的改变而产生蝴蝶效应，而她的举措也会影响到很多别人的举措。
她觉得自己规划好了一切，可以避开某些关键节点，可大家不是纸片人NPC，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自己的情感自己的选择，不会被自己而左右。
有些东西，就是重于生命，哪怕明知是死，也会去做。
比如白小年为恨枪打潘汉卿。
比如何剪烛为爱再回地狱间。
顾晓梦无声苦笑，忽然觉得心累。
真的，好难啊。
她沉浸在自己情绪中，没有察觉身边的李宁玉轻轻瞥了她一眼，眸中满是复杂。
回眸，李宁玉也是无声的叹息。
晓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直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