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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顶流救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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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允离开三天,秦昂入口的食物只有几块干巴巴的面包,始终保持着厌怏怏的模样。
那张纸条摆明了是让他留在美国,好好照顾房姿,暂时别掺和进国内的事。吴允把压力扛在自己身上,将他排除在外,不过这事从秦昂的角度考虑,这跟抛弃他没什么两样。
秦昂发的微博引起热议,外界的声音他一点儿不在乎,依旧癫狂般发着我爱你、我想你,诉说他被禁锢在美国的痛苦。
某一瞬,他突然不想听吴允的话,不顾一切奔赴她。可是他不敢,吴允做出的决定不能忤逆,除非他找到一个靠谱的人照顾房姿。
房姿人在病中,但得知消息的速度可不慢。
秦昂每日孤身来照顾她,做完该做的事就跟丢了魂似的,在病房里的沙发上一坐就是一天,油盐不进。
房姿没劝秦昂,她不知道吴允去哪儿了,但她知道秦昂想去找吴允,而他正是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才如此失魂落魄地留在她身边。
秦昂横躺在沙发上,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吴允这时候在做什么呢?有好好吃饭吗?吃的东西有他做的好吃吗?晚上会不会做噩梦呢?她现在住在哪呢?
秦昂在吴允走的那天查过每张卡的流水,发现吴允一张没动。网银盛行的时代,两人身上没多少现金,秦昂那天翻自己装着现金的外套,几十块钱凭空消失,他一边庆幸吴允带了钱,一边又担心吴允吃不上饭。
吴允不动银行卡是不想让秦昂找到她,拿了他的现金是想应急,秦昂绞尽脑汁,也想不到靠几十块人民币怎么活着,所以他觉得临州一定有人接济吴允。
秦昂把能想到的人全问了一遍,结果那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不知道,他又找张乐去查吴允的行踪,张乐告诉他快把临州翻个底朝天了,也没找到吴允留下的蛛丝马迹。
秦昂当真是郁闷坏了,一个大活人,身上又没钱,没人接济她难不成去要饭?像吴允这样的顶流,在网上发个水滴筹都能凑到几百万,何苦抛头露面捧个破碗沿街乞讨?
更何况,吴允要是真要饭,甭提秦昂,全世界都得知道。
思来想去,秦昂愣是没想通吴允能去哪,只觉得脑袋更疼了,手背盖上眼睛试图缓解疲劳。
刺激他清醒的是吴允的歌声,他几乎是瞬间坐直身体,在病房里看了半天,最后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他怀揣着希望拿起手机,一看是原也打来的,燃起的小火苗又成了一团死灰。
“喂。”
“嘶,怎么虚成这样?”原也一如既往的嘴欠,“开车来接我,还有你嫂子。”
“嗯?”秦昂清醒几分,想了一会儿说:“你们来美国了?”
“这不是废话。”原也硬生生咽回去一句脏话,“就在机场等你啊,赶紧过来。”
“知道了。”
秦昂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下,扶着墙站了片刻才抵消掉眩晕感。
“儿子,慢点。”房姿躺在病床上,手上插着针管,眉头紧皱。
秦昂摆摆手,“没事。我哥和我嫂子来了,我去接他们,半个多小时就回来。”
“不急。”房姿说,“路上小心点。”
秦昂点头,捞起大衣离开。
房姿主动背锅的时候,原也就嚷着要来美国看她,不过办签证哪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一等便等了半个多月。
秦昂打个出租车去机场,告诉司机先等一会儿,然后去接原也和景婵。
原也没做什么遮掩,坐在行李箱上漠视周围群众的热情,景婵一直站着,端庄大气,眉眼间杂着古韵。
“老婆,你要不要坐一会儿?”原也仰起头,只能看到景婵的下颚。
景婵摇头,“我着急,坐不住。”
原也攥住景婵冰凉的小手,边搓边打出哈气,“我知道你急着去看大姨,不过也得等我弟到了不是?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还不来。”
话毕的瞬间,原也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尽管许久未见,他仍是一眼认出来人。
“走吧。”原也一手拉着景婵,一手提着行李箱走向秦昂。
原也本来攒了一肚子的抱怨,但看见秦昂青白的脸时一句也说不出口。
这段时间秦昂背负得太多,原也哪一样都看在眼里,秦昂在微博的疯狂行径人尽皆知,他这个当哥的自然明白其中缘由。
不出意外的话,吴允应该是偷偷做了什么,否则秦昂也不会像被吸了精气一样。
“路上堵了一会儿。”秦昂沉声道,“要不要吃点什么?”
“刚在飞机上吃过了。”原也说,“走吧,直接去大姨那。”
秦昂:“好,走吧。”
三人一齐打车到了医院,秦昂扫码的时候,又开始想吴允怎么吃饭的问题,以至于没注意到自己多扫了钱,还是司机提醒才发现。
“你这不行啊,萎靡不振的。”原也拍了拍秦昂的肩膀。
秦昂强扯出抹笑,“上去吧。”
秦昂带原也和景婵进入病房,房姿偏头,看见三人的身影时轻笑一声,“来了啊。”
原也和景婵看过网上的视频,也清楚房姿的处境,但脱离镜头回到现实,两人难免为之一振。尤其景婵,直接捂上嘴,眼圈红成一片。
“大姨。”原也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向房姿打个招呼。
“嗯。”房姿轻轻应下一声。
景婵心里很是敬重房姿,坐到房姿病床前没忍住留下眼泪,一双手胡乱抹着,脸搓红大片。
“哭什么啊。”房姿伸出手去给景婵抹泪,“能看见你们,我心里高兴着呢。”
景婵吸了吸鼻子,把要落下的泪全部憋回去。
女人到底是和女人投缘,吴允在的时候,房姿就和吴允聊,现在景婵来了,陪着房姿的重任自然轮到她身上。
秦昂和原也站在病房外,一个赛一个严肃。
“大姨,还能活多久?”原也问出这话时,只觉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不到一年。”秦昂手指弯起,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墙。
原也靠着走廊的窗台,难得耷拉下嘴角。
房姿从小到大对他很好,来看秦昂的时候总是有他的一份礼物,踏入娱乐圈后没少受房姿的恩惠。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秦昂不肯见房姿,房姿就把给秦昂带的东西转交给他,他到底是比秦昂大了近十岁,心智明显成熟,暗地里将那些东西悄咪咪地传给秦昂。
不过这些秦昂都不知道,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算重要。
两人就着房姿的病情压抑了会儿,原也捏了捏眉心,想着总这么下去不是个事,何况秦昂的脸色比鬼还难看,他着实没办法忽视。
“弟,你跟哥说实话。”原也瞥了秦昂一眼,“你跟我弟妹到底怎么回事?现在网上的人都传你疯了,我本来还想给你辩护,现在看你这样,我觉得网上的评价还挺对。”
“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秦昂靠墙,整个人充满无力感,“我他妈好像让人玩了,又好像没有,我弄不清自己到底重不重要,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这个问题困扰秦昂许久,就像过年那时候,他觉得吴允心里有他,结果吴允死不承认,气得他险些灵魂出窍。相处至今,秦昂从未动摇过一分,他相信吴允和他一样,不过为什么回国不肯告诉他呢?
他不明白。
他认为情侣之间毫无隐瞒才是常态,譬如他有什么想法,直接就和吴允说,连个弯子都不绕。可吴允就是总对他有所隐瞒,他总是想再也不理吴允,谁知脑袋下一秒又开始考虑吴允过得好不好,一想到吴允过得不好,他更难受了,整个人就跟着了魔一样。
原也轻笑一声,“女人要是能跟你说心里话,那就不叫女人。”
秦昂淡淡地扫他一眼,“为什么?”
“男人的思维和女人的不一样,我们说的话可能就是本意,女人理解的却比本意深了好几个层次。女人经常口是心非,我们就只能理解冰山一角。而且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感性,你看为情自杀的有几个是男人?弟,有的时候,你要换个角度去看事情。”
秦昂一时半会听不懂这句话,拧起眉头,试图消化原也教给他的恋爱哲学。
原也搭上秦昂的肩膀,淡声道:“弟妹去了哪我不知道,但是你是不是挺想去找她的?”
秦昂眸光颤动,他当然想,他想见吴允想得快疯了。
“是。”秦昂说,“哥,你结婚了应该比我懂。她走的时候身上就几十块钱,到现在哪张卡都没动过,我问她朋友没一个人知道她的踪迹。你说,她吃什么?住哪?我真是巴不得骑个导弹飞回临州。”
“那就去吧。”原也说,“不就是大姨离不了人吗?我和你嫂子签证有三个月,实在不行还能续期。这边我帮你看着,我弄不懂的还有你嫂子。”
秦昂猛地扭头,原也眼尾挑起。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