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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顶流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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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若霖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黄炜禾正襟危坐,而他的四肢被绑在床上,麻绳粗暴地摩擦着他的皮肤,渗出丝丝血迹,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还他妈乱动,不知道疼是不是!”黄炜禾提起拐杖打向黄若霖的右小腿,没用什么力气,发出的声音却清脆如银铃碰撞,回荡在空寂的房间。
黄若霖没感觉到痛,抬起头看向黄炜禾,忽地嗤笑一声,“哟,都用上拐杖了?看来这几年混得差了啊。怎么,家里那几个女人没伺候好你?还是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王八蛋!”黄炜禾气得直接站起来,险些一个没站稳栽倒,稳住重心后又晃晃悠悠坐回椅子上。
黄若霖见状哈哈大笑,声音逐渐癫狂,眼尾飘红,“哈哈,你是真没用了老头。你骂我有什么用?该服老的时候要服老,别搞没有用的。”
他环顾四周,眼底愈发阴沉,“怎么,又打算把我在这个房间关两年?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创意!”
黄炜禾咳嗽两声,喉间似是卡了一口陈年老痰,上不去下不来,坐在椅子上费力喘息。半晌,他呼出口气,“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待在这个房间里,哪也不准去!”
“谁要你管?”黄若霖呸出一声,奋力挣扎着四肢,“你以为把我抓回来就完事了?我告诉你,警察盯上了我,查到黄家是迟早的事。你以为躲在美国就好了?哈哈哈哈,你们之前在国内结了多少仇,要了多少人的命,当他妈那些人的家属不存在了是吗?”
黄炜禾的胸脯不断起伏,哆哆嗦嗦地拿拐杖指向黄若霖,“妈的,老子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你去抛头露面做什么?现在家里给你收拾烂摊子都费劲,你他妈的是真不想活了你!”
“是,我就是不想活了。”黄若霖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要不然这个家谁也别想好过!”
父子俩剑拔弩张,一个是挣扎的困兽,一个是蛰伏的鹰隼。
黄若霖似是想起什么,双手舒展开来,像个大爷一样抖着腿。
“哎老头,你还记得姓张那姐弟俩不?”
黄炜禾的脸色陡然一变,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呼吸再度急促,鼻孔张弛有度,只是给人感觉下一秒就要离开人世间。
“你想说什么?”黄炜禾压着嗓子问。
“没什么啊。”黄若霖满不在乎道,“就是这次回去看着那女的了,你说巧不巧,我随便捅个人正好捅到她身上了。”
他见黄炜禾的脸色越发难看,面上的笑意也越发猖狂,“你说,她要是知道我是你儿子,该有多失望啊?她要是知道我们家的那点破事,该有多难受啊?”
“疯子。”黄炜禾由衷给出了一个评价,“你知道他们是你什么人吗?你他妈也下得去手?!”
“我当然知道。”黄若霖呲目欲裂,“不止是他们,你养在外的那些我全都知道。老头,你这么乱搞不怕得马上风啊?一把年纪了不知羞耻,还非要生下我做什么?!”
“你给我闭嘴!”黄炜禾盯着自己的小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黄炜禾今年六十五岁,黄若霖是他在外养的某个情人生下的儿子。
当时他四十五岁,家中的妻子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又到了培养继承人的时候,索性就从在外的私生子里挑了一个。
这一挑就挑中了黄若霖。
黄炜禾在他身上煞费苦心,各种恶习教了个遍,可黄若霖始终提不起胆子杀人。尤其在目睹恐怖袭击后,更是一蹶不振。
黄炜禾不想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便想着法子逼黄若霖,结果力度没拿捏到位,直接把人逼成个疯子。
现在的黄若霖衬了他的意,不仅敢杀人,还成了全世界赫赫有名的通缉犯,当真是不负他的培养成果。
“老头,你觉得你把我培养的怎么样?”黄若霖吐出了蛇信子,“要是没有那件事,你是不是想把姓张的那个小子接过来?哈哈哈,不过我这次没看见他,八成是在外死透了。你还想扶哪个烂泥?我听一听,你说一个我弄死一个!”
黄炜禾血压一路飙升,悲悯地看了黄若霖一眼,大抵是觉得他无可救药,摇了摇头,拄着拐杖往门口走。
黄若霖在他身后戳他脊梁骨,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黄炜禾手放在门把手上,没回头,道出一句:“我没逼过你,是你自己逼的自己。”
黄若霖愣了一瞬,待回过神时,黄炜禾已经离开了,找不到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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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允连着几天睡不安稳,每每闭上眼就是秦昂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尽管秦昂就躺在他身边,安然无恙,可她心里揣揣不安,怕秦昂离了她的视线就成了一滩肉泥。
吴允习惯性侧睡,在黑夜中描绘秦昂的轮廓,总是看着那生得优越的鼻梁陷入沉思。
距离黄若霖发出威胁已经过去四天,黄若霖再没联系过她,她也没感觉到黄若霖的存在。
难不成黄若霖放弃了?不可能。
黄若霖的疯狂行径全世界有目共睹,而这矛盾的源头是她。从黄若霖的语气里,吴允听出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狂,何况他有那个手段,也有那个胆量。
吴允只觉肾上腺素分泌到极点,大脑中压抑的思绪不断涌出,把黄若霖下一步能做的事考虑个遍,最后也拿不准个结果来。
她仍是按照秦昂的生物钟起床,只是她的面容日渐憔悴,已然到了秦昂无法忽视的程度。
“你最近没睡好吗?脸色好差。”秦昂刮了刮她的眉骨,“连眉毛都少了。”
“那是我昨天修的。”吴允打开秦昂的手,只觉无语,“我没事,不要多想。”
秦昂往嘴里送了个虾饺,边咀嚼边观察着吴允。
两个人在美国住了两个多月,不存在时差问题。吴允一日三餐照常吃,也没有哪顿委屈了她,胃口和以前一样好。
最近吴允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吃饭时频频走神,用筷子吃馄饨也是常有的事。让一个吃货变得对美食不再好奇,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心事,而这个心事的源头,秦昂一猜就能猜到。
“因为黄若霖的事吧。”秦昂咽下口中的虾饺,问道。
吴允听到这个名字不易察觉地打了个激灵。她抬眸看向秦昂,秦昂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脸上没有表情,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吃你的饭。”吴允催促道,“说了没事,别瞎猜。”
“你不用管他。”秦昂说,“他找不到这,我妈那里也有人看着,绝对安全。”
话是这么说,吴允的警惕丝毫不减。
“嗯。”她敷衍一声,“吃饭吧。”
接下来的三天吴允依旧心慌,直至最后一天,黄若霖都没联系她,她不禁想黄若霖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秦昂习惯在夜里健身,运动完后身上爆发出的雄性荷尔蒙,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吴允。
她坐在床上看了秦昂一路,秦昂刚躺上床,吴允就翻身压了上去,吓得秦昂惊叫出一声。
“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吴允扒拉秦昂挂着水珠的发丝,“真好看。”
秦昂眨巴两下眼,“你吓我一跳我还不能叫了?这是做什么?色.诱吗?”
吴允笑了笑,“是啊,你上当吗?”
秦昂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个塑料盒,附在吴允耳边轻声道:“心甘情愿。”
一夜旖旎,秦昂躺在床上睡得很熟,吴允则披着个薄外套坐在床头望月。
今年全球各地冷得异常,刚过十一月就跟入了冬似的,寒风能在脸上抽出几道血痕。
吴允习惯挨冷受冻,也习惯了一个人冷冷清清。可偏偏秦昂给了她过分温暖,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她是个聪明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她的风格。
有时候,需要一点小手段才能摆平烂摊子。
月光洒在秦昂脸上,这个角度显得他毫无攻击性,单纯是一个下凡的仙男,没见过人世最丑陋的一面。
吴允指尖触向秦昂的脸蛋,少年的皮肤在她的督促下嫩滑有弹性,竟让她有些舍不得离开。
她俯下身,在秦昂的唇角啄了一下,小声说:“我会保护你的。”
只见秦昂蹙了蹙眉,很快又恢复平静。
吴允起身换了套衣服,带上了自己的证件和手机,其余一件行李也没拿。
她和秦昂有在写便利贴记事的习惯,熬夜熬多了的后果就是记性不大好,转头就忘是常态,只能靠老祖宗留下的方法提醒。
她在便利贴上写下几行字,速度很快,没有任何停顿。
这几日的不安伴随她的句号停滞,她扫了一遍,将便利贴贴在了餐桌桌角。
美国给她的记忆有好有坏,但是秦昂给她的记忆全是好的,她挑不出任何毛病,包括刺激和快.感。
吴允在卧室门前又驻留片刻,眸子里储满了泪,硬是强忍着一滴没落下来。
我要走了。
她在心里说。
你别怨我。
吴允抹了把泪,扣上口罩走到玄关。
关上门的那一刹,她轻手轻脚,怕扰了秦昂的好梦。
随着一声轻响,两人瞬间隔绝。
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