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情》凌灵Kissy

72、顶流释怀

　　SH公司的老板名为李俊昊。

　　他年过五十，眼光毒辣，一手将SH公司拉扯大，对于练习生的要求严上加严。

　　这么些年他做过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就是只推了一个女团。

　　在吴允的记忆里，这个被他称为老头的人一向慈眉善目。

　　李俊昊服老，从不染发掩盖岁月的痕迹。人前，他保持着极佳的状态，人后他注重养生，生活和工作调和得恰到好处。

　　决定解约的那一刻，吴允最担忧的事情是如何向李俊昊开口。

　　离开公司的那天，她近乎癫狂，手边能扔的、能摔的全部落在地上，宽敞的办公室内飘满了纸屑。

　　李俊昊正襟危坐，毫无波澜，似是拿准了吴允会发火，任由吴允撒泼打滚，却不肯退让半分。

　　双方僵持不下，直至今日，依旧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吴允站在书房内，给张妙拨了个电话。

　　“有什么事不能微信说？浪费话费。”张妙状似嫌弃。

　　“姐姐，你得回趟韩国了。”吴允低声道，“我决定解约了，你去和老头谈一谈。”

　　张妙沉默半晌，“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不了吧。”吴允答得果断干脆，“我不想再看见他，他肯定也不想看见我。”

　　“知道了。”张妙说，“这事秦昂知道了吗？”

　　吴允：“他知道，你放心。”

　　张妙没说什么，静悄悄地挂了电话，吴允还是发觉没声了才知道张妙的所作所为。

　　她给张妙转了笔钱，附带了一条消息：机票钱和住宿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张妙收了，回道：精神损失费等我回来再给也不迟。

　　中国飞往韩国不算麻烦，只要有中国护照就不需要办理签证，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吴允打完电话当天，张妙就踏上了韩国的土地。她只背了个链条包，没带任何日常用品，轻车熟路地到了SH大楼下。

　　她刷脸进楼，有认识她的人露出欣喜神色冲她打招呼，她淡笑回应，步伐没停，直接找向顶楼的那间办公室。

　　身为王牌经纪人，她在公司内是有特权的。

　　比如，她不需要预约就可以见到李俊昊。

　　张妙见到李俊昊时，李俊昊正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

　　说来奇怪，也就一年没见的人，现在却像是隔了十年。至少从李俊昊的外貌上，张妙是这么感觉的。

　　“Boss。”

　　李俊昊回头，看见张妙时明显一怔，视线紧接着扫向张妙身后，隔了几秒，他定格在原地，像一座蜡像般无神。

　　“（她没回来。）”张妙放下包坐到桌前，“（Boss，我这次回来也赶时间，您还是先坐下，我们谈谈。）”

　　李俊昊端着咖啡杯坐到张妙对面。

　　光洒在他接近全白的头发上。他安静了一会儿，开口道：“（吴允也要解约，是吗？）”

　　张妙微微皱起眉，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不止是吴允，剩余的三位怕是早早提出了解约。

　　“（是。）”张妙点点头，“（她人在美国不方便过来，让我过来和您谈。）”

　　李俊昊忽地笑出一声，“（她是不想见我，我都懂。）”他的抬头纹更深了，“（都找一样的借口，没有一个肯回来的。）”

　　张妙瞥见李俊昊的眸间渲染上悲色，那一刹，她才想起李俊昊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人了。

　　配上外形，他算是一个真正的老头了。

　　张妙没配合他说什么，默不作声，淡淡地看着他。

　　良久，李俊昊缴械投降：“（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俊昊的声音平淡如水，张妙没再多言，起身鞠了个躬。

　　“（等会。）”李俊昊喊住张妙。

　　张妙回过头，李俊昊的脸布满沧桑，张了张嘴，问道：“（她过得好不好？）”

　　“（很好。）”张妙如实答道。

　　李俊昊欣慰地点了点头，“（我准备在中国开一家分公司，目前在筹划。如果你想留在中国，以后就在中国发展吧。）”

　　张妙愣住。

　　李俊昊抬起眼皮，“（不想？那就回来。）”

　　“（想！）”张妙答得有些急，完全失了平日内的仪态。

　　她的确想留在中国，在熟悉的故土，有她前半生从未体会过的东西，狠狠勾住了她。

　　落地韩国没多久，张妙又返回中国。

　　她回家后看了眼时间，吴允那头应该天亮了，便给吴允打个电话汇报情况。

　　吴允听说李俊昊的反应，不自觉冷笑一声。

　　“他难不成觉得我们对不起他？”吴允的笑声更大，“开什么玩笑，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你别激动。”张妙依旧沉着，“这件事他有错，你解约也没问题，到此为止吧，再继续扯以前的事也没什么用，好聚好散，对谁都好。”

　　吴允的驴脾气张妙最清楚，此时不劝住吴允，保不齐她下一秒就要发微博痛斥贬责，将李俊昊骂个狗血淋头。

　　吴允克制着内心深处的积聚的小火球，不住吞咽口水，深呼吸几次才稳下来。

　　“辛苦你了姐姐。”吴允说。

　　张妙：“没事。不过你一解约，我就要带新人了。”

　　吴允这才想起来，张妙是以经纪人的身份回的国。用不了几个月，她不再属于SH公司，意味着张妙也不再是她的经纪人。

　　届时，张妙会接手新的艺人，什么国籍，是男是女，都不在她考虑的范畴。

　　张妙只是服从公司的安排，公司让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她没办法像吴允一样走得潇洒，她附属于艺人，没有艺人她就没有工作，没有工作说明她无法糊口。

　　吴允清楚，张妙其实不需要这份工作糊口。

　　“你想回韩国吗？”吴允试探道。

　　“不想。”张妙说，“我喜欢这片土地，回国一年多我已经养成习惯了。说实在的，我真不想走。”

　　“那就不回去啊。”吴允仿佛看到了曙光，“姐姐，你不缺这份工作赚钱，而且……”

　　“我确实不回韩国。”张妙轻笑道。

　　她将李俊昊的打算细细说了一遍，吴允眼前一亮，面上是掩不住的雀跃。

　　“算他有点良心。”吴允撇撇嘴，“不过也好，我不用每次见你都搭张机票钱。”

　　“他还没说分公司建在哪。”

　　“管他呢，反正留在中国就是好事。”

　　张妙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

　　秦昂在床上打游戏，开门声响起，他放下手机看过去，发现吴允蹦蹦哒哒的，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秦昂坐直身体，“完事了？”

　　“嗯。”吴允扑上床给了秦昂一个熊抱，将张妙的话复述一遍，越说越激昂。

　　秦昂听闻张妙留在国内也掀起了唇角，“好事啊。”

　　吴允在国内没几个朋友，张妙是最懂她的那个，倘若张妙离开，秦昂一时半会还想不出谁能和吴允亲近。

　　大床上，吴允双腿抬起，脚尖绷直，看着屋顶的吊灯傻乐：“是啊，好事。”

　　解约的事情如愿以偿，吴允心中的大石头一轰即散。

　　她是一个俗人，没什么高大上的追求，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不过是个巧合。现如今，一切即将归零，她想就此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和秦昂长相厮守。

　　两人的心情如同升上了云端般美妙。

　　没有人能再阻拦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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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州市警局内，刑警们一个个眼眶乌青，乱中有序地整理着文件。

　　陶琦不知是熬了几个大夜，头发乱成了鸟窝，身上的警服沾着汗渍贴在后背上，桌上摆的除了文件就是吃剩的泡面碗。

　　何雅雅的死，乔放的嘴，惠安一品的大火，以及刘越越的惨状，每一样都令陶琦焦头烂额。

　　他隐约感觉其中有什么关联，可无论如何都不找到关键点。

　　到底哪块出了问题？

　　陶琦心烦意乱，将手上的资料摔在桌上，引来周围人频频回头。

　　“陶警官。”

　　陶琦黑着脸扭过头，瞧见面前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刑警。

　　“干嘛？”

　　女刑警吓了个激灵，指向门口，“外，外面有人找你。”

　　陶琦揉了把头发，起身走向门口。

　　办公室到门口的距离只要两分钟。

　　一路上，陶琦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连凶手自首的情况都考虑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张妙会出现在警局门口，身上穿着一套紫色休闲装，手上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电光火石间，两人对上了视线。

　　张妙自上而下扫了他一眼，缓步走上前：“你几天没打理自己了？”

　　陶琦急忙捋了捋自己的鸡窝头，又整理了一下衣领。他向后退了一步，“别离太近，我没洗澡。张……妙姐，你怎么来了？”

　　张妙将手上的饭盒递过去，“好好吃饭，陶警官。”

　　陶琦木讷地接过饭盒。他总感觉今晚的张妙不太一样，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和上次的冷淡截然相反。

　　张妙没耽误陶琦工作，待了几分钟就走了。

　　陶琦拎着饭盒回到办公室，开盖的瞬间，咸香味飘满了整个办公室，惹得不少人凑过来。

　　“哟，红烧排骨啊，谁给你开的小灶？”一个胖刑警调侃道。

　　陶琦捂住饭盒，回头看着一条条饿狼，咬咬牙道：“别围着我转了，这排骨不能分，一会我给你们点外卖。”

　　得到允诺的饿狼们满意离开。

　　陶琦点开某团，自掏腰包点了几份快餐，随后手一甩，手机飞到了泡面桶旁边。

　　饭盒内的排骨散发出阵阵异香，陶琦拿着筷子，半天没舍得下口。

　　他和张妙总共见过两面。

　　在吴允家门前那次，他和张妙被迫牵起红线，闹了一场乌龙。

　　一见钟情这词听起来玄乎，实际操作并不难。

　　陶琦打小混在一群糙老爷们中间，上警校后遇到的女人和男人没什么区别，丝毫勾不起他的兴趣。

　　张妙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她身上散发出的稳重和淡漠相混合，勾引着陶琦内心的探索欲。

　　陶琦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品尝。

　　他清楚今晚张妙为何突然造访，与公事无关，纯属是私情。

　　甜蜜在他心口炸开，层出不穷。

　　“动作快点！”

　　身旁响起桌椅碰撞声，陶琦回过头，发现办公室内的刑警戴上警帽，一股脑地向外冲。

　　“陶琦，你还吃！”

　　凌志辛给了陶琦一掌，催促道：“附近出事了，快点起来。”

　　陶琦放下手上的筷子，戴上警帽急匆匆地出了门。

　　事发现场离警局一公里。

　　警车到达时，救护车也碰巧赶到，医护人员放下担架，从一片血迹中将受害者抬上担架。

　　陶琦急于询问事件，第一个冲上前，不经意间瞥见担架上躺着的人。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志辛拍了拍他的肩膀，“愣着干什么？看现场啊。”

　　“张妙姐。”陶琦盯着救护车呢喃，“张妙姐。”

　　“姐什么姐，你……”凌志辛训斥的话没说出口。

　　他看见陶琦眼圈红了。

　　“张妙姐！”陶琦张着嘴巴看向地上的那滩血，赤红映入眼帘，他如同着了魔般疯狂跑向救护车。

　　凌志辛在后边喊他，不过他听不见。

　　耳边穿过呼啸的风声，泪水刮着他的脸，又烫又疼。

　　护士准备关上救护车的门，陶琦一把拽住，不顾护士考究的眼神飞速爬上了救护车。

　　他蛰伏上前，瞧见张妙半张脸沾着血，二十分钟前对他笑的那张脸又恢复如常，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张妙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紫色的休闲服大片染红。

　　护士见陶琦身上穿着警服，没问什么，关上了车门。

　　血腥味再次弥漫了整个临州。

　　凌志辛看向远去的救护车，摇了摇头，亲自对现场进行勘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