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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顶流的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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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霖?”秦昂挺直身体,神色正肃,“他最近没有联系我,出什么事了?”
经纪人的语气焦躁起来:“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他,工作进度也没办法赶进,去他家敲门也没人回应,就想问问您知不知道他的行踪。”
黄若霖失联了。
这是秦昂简化提取出来的信息。
“你别着急。”秦昂扶了扶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他可能只是不想工作,如果联系上他了我就告诉你。”
“好好,麻烦您了。”经纪人连忙道谢。
秦昂和经纪人短暂交谈后,转头给黄若霖拨了个电话。
与美国横跨半个地球的临州的某间公寓内,黄若霖盯着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出神。
秦昂这时候给他打电话的意思并不难猜,他失联那么久,公司那头肯定着急,他又没留家人的电话号,只能找和他相熟的艺人。
而秦昂,曾经是他大哥一样的存在,找上秦昂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黄若霖思前想后,选择接下电话。
“喂,若霖。”电话接通,秦昂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你在哪呢?你经纪人的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我在家。”黄若霖声音闷闷的,“最近不想工作。”
秦昂猜测是团队解散给黄若霖留下了阴影,便劝道:“没事的若霖,解散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人都是要越来越好的。”
黄若霖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敷衍道:“知道了队长,我会和经纪人联系的。”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室内一片漆黑,依旧是酒气熏天,酒瓶子又增加了不少,七扭八歪地横在地上。
黄若霖从地上摸索出烟和打火机,点烟时差点烧到手。
他一边吐着烟圈,一边看着投影仪映在墙壁上的景象。
画面里,吴允蹲在床头,秦昂站在吴允身后,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这个摄像头是他的硕果仅存,当年他在吴允房里藏了不下二十个,独独这个粘在电视底端的活了下来。
他也没想到,这小玩意居然挺能耗,过了这么多年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
转念一想,他拿的一直是军方的东西,续航时间长是理所应当。
墙壁上映出来的最后一幕,是秦昂拉着吴允离开房间,随后瞬间成了漆黑一片。
黄若霖的右手攥成了拳。
那间卧室有着独属于他和吴允的记忆,如今秦昂涉足,显然是吴允早已释怀,仿佛衣帽间内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嫉妒逐渐吞噬了他的理智。
凭什么,凭什么秦昂就能和吴允在一起,明明先靠近吴允的人是他!
他硬生生用掌心捏灭了烟,胸腔中的怒火喷薄而出,化为嘶哑的低吼声响彻在整个公寓。
不甘心。
他不甘心。
黄若霖放下了手上的烟头,煞白的皮肤瞬间多出一个黑点。
他和吴允曾朝夕相处过一个月,尽管他只能在黑暗时出动,蹲在床边看着吴允,丝毫不敢亵渎。
他正准备深陷回忆时,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一串海外的号码浮现在屏幕上,黄若霖俯首盯了片刻,按下接听,顺带打开了免提。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黄若霖听到自己亲爹的声音,轻哼一声,说:“我没打算回去。”
黄炜禾显然是让黄若霖懒散的态度气得不轻:“他妈的兔崽子,你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就赶紧给我回来!”
“在美国待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改不掉说脏话的毛病?”黄若霖忽地笑出一声,“也是,毕竟气质是刻在骨子里的,谁能改变得了一个混球呢。”
“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黄炜禾声音大了几分,“你要做什么?你说你要做什么?为了个卖唱的你也去当卖唱的,我们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那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黄若霖捡起手机放在嘴边,语气生冷,“老头,我不知道你怎么套的陈峰的话,但是我今天跟你挑明了,当时我离开美国就没打算再回去。还有,吴允不是卖唱的,你要是再这么说就一辈子别想再见到我!”
黄若霖没等黄炜禾说话,便把手机砸在了地板上。
“操!”
黄若霖一脚踢翻了周遭的酒瓶子,公寓噼里啪啦响起一片。
当所有烦心事堆积到一起时,便成了一个归零的定时炸弹,将烦躁推向高.潮。
黄若霖不记得多久没回过家了,反正回不回对他来说没多大差别。
在一个世代涉黑的家族,他一个踏进娱乐圈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只有利益和杀.戮。他视生命为儿戏,对于正常人的违规行为,在他眼里几乎不算事。
何雅雅居住的大楼烧起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毫无波澜,默默注视着越窜越高的火苗,慢慢攀上了整座大楼。
只要是为了吴允,他什么都敢做。
黄若霖又想起吴允和秦昂甜蜜的画面。他呲目欲裂,愤恨地咬着后槽牙。
明明秦昂是不该出现的,明明该和吴允同居的人是他,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黄若霖不敢细想。
他深呼吸一口气,垂下头,继续坠入灰暗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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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昂在给黄若霖打了电话之后眉头一直蹙起,吴允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不舒服。
“黄若霖没事吧?”吴允忍不住问。
“应该没事。”秦昂的语气并不笃定,“听上去状态不算好,但好歹是活着。”
人活着便是好事,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慰的了。
吴允再次感慨娱乐圈压力是真大。
先有王俊尘因为网暴轻生,现在又是黄若霖躲着不工作,这么一想,她更要紧紧跟着秦昂,以免秦昂步入后尘。
秦昂察觉到吴允的不安,顿时觉得好笑:“放心,我不会自暴自弃的。”
“我信你,但是我怕你有个万一。”吴允靠在秦昂肩膀上,“这段时间我们就在美国待着,好好陪着阿姨。我是可以随时不工作,你要是想拍戏出专辑就回去,我在这里陪着阿姨也行。”
她叹出口气,说:“我妈从小对我就不好,现在沾沾你的光,还能感受到点母爱。”
论家庭,吴允不比秦昂强到哪去。
秦昂在过年时只知道吴允和家里吵起来了,不了解其中缘由,如今吴允提及,他心中不乏酸楚,同时又颇为好奇。
“方便讲讲你的家庭吗?”秦昂试探道。
“这有什么不能讲的。”吴允仰头看他,“你是我男朋友,我家里什么样你理所应当知道,不过我家里有些乱,怕加重你的心理阴影。就算这样,你也想听?”
“想听。”秦昂说,“你是我女朋友,只要你想说,我就听。”
吴允嘴角微掀,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靠着秦昂肩膀,将自己的家庭娓娓道来。
“我父母非常相爱,一起拼搏了好些年才踏进上位圈,我和我姐姐出生的时候根本没吃过苦,一家四口看上去十分幸福。”
秦昂腹诽,这不是很好吗?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就已经比他强一大半了。
“你是不是羡慕了?”吴允忽地嗤笑,“这个家看上去确实特别幸福,不过只有我不在的时候,她们才是幸福的。”
吴允的音调略微低下来:“从我出生那天,我妈就没对我好过。我不知道具体原因,只记得她会趁我爸不在的时候拿皮带抽我的后背,也会故意把我锁在房间内不给我饭吃。上了小学,我特别痴迷嘻哈和爵士舞,穿衣风格过于前卫,我妈就更加看不上我。她喜欢的是我姐姐,我姐姐特别听她的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十足的乖乖女。”
“十四岁那年,我和姐姐在海外逛街时被星探挖掘。我对娱乐圈并没什么向往,星探说我有资质,我也觉得挺有意思,没和爸妈商量就答应了。这个时候,我姐姐拽了拽我的衣袖,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想进娱乐圈,她和我一样对流行的东西感兴趣。于是,星探捎带脚把我姐姐也给挖了。”
秦昂挑挑眉:“那个星探没想挖你姐姐?”
“谁知道呢。”吴允哼出一声,“不过多挖一个也是一样的,只是当练习生,又不是保送出道。”
秦昂心想也是,反正星探想挖的是吴允,多附加一个差不多的又不算什么大事。
“因为这件事,我母亲对我的怨念更深。她以为我是拐带姐姐误入歧途的罪魁祸首,不过这话我也没听多长时间,就出国去当练习生了。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姐姐比我更叛逆,她经常和公司的练习生乱搞,泡吧到凌晨才回来,训练也提不起精神,最后离出道越来越远。”
吴允似是惋惜,轻吁口气道:“如果我姐姐好好训练,肯定也混得不差。”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秦昂问了一句。
吴允脸色骤变,沉声道:“她截肢了。”
悲伤的情绪迅速在别墅内扩散开来,秦昂敏锐地嗅到,清楚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
“听说过姊妹阋墙吗?”吴允自嘲地笑出声,“在我出道前的一个星期,我姐姐喊我去公司堆放杂物的仓库。我眼睁睁地看见几十公斤重的钢架砸在她的腿上,她挣扎着叫喊,最后疼晕了过去。救护车赶到时,我看见那双腿成了一滩烂泥。”
吴允的呼吸逐渐急促:“我爸妈从中国飞过去,就在手术室门前,我妈直接给了我一巴掌,喊着我怎么不去死。”
“允允!”
吴允的话无异于自揭伤疤,秦昂按住吴允肩膀时,发现她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他就不该好奇吴允的家庭!
“你看着我,允允。”秦昂轻声道,“没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吴允没发觉自己早已噙泪,看向秦昂的眼睛布满血丝。她哑声道:“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是她想杀了我。”
秦昂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吴允总是乐观积极地开导他,在他和房姿的关系尴尬时,吴允选择牺牲自己去成全。
回家过年,这件事对于吴允来说是奢望,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为了秦昂,她毅然决然地回了家,最后不出意外地发生口角。
“别怕。”秦昂抱住吴允,一下接一下地给她顺着后背,“没有人想杀你。”
如果不是听到吴允所言,秦昂一直以为家庭完整便是好事,根本不会意识到表面和睦下掩藏着的争斗。
吴允身上的担子比他还要重,起码房姿对他是关爱的,他的表哥把他当亲兄弟,哪怕没有父亲,他对现状也还算满意。
可是吴允只有一个父亲保护她,母亲和姐姐对她充满敌意,秦昂甚至怀疑吴允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秦昂,你有一个好妈妈。”吴允埋在秦昂的锁骨处,“别恨她了,对她好一点,陪她走完最后一年吧。”
酸涩感如涨潮般奔涌而来。
秦昂抿唇,良久应下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