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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顶流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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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昂和吴允坐进车内后,并没有急着离开。
吴允的状态很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秦昂也是第一次见到吴允哭,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呆愣愣地坐在驾驶座,手上捧着一个纸抽,时不时递过去两张。
女人哭起来真的是好可怕,秦昂心想。
这时,吴允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费劲巴拉地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来,一看是吴正兴的,直接甩到秦昂身上,杂着鼻音说道:“你接。”
她哭得实在太惨了,让吴正兴听到又要担心。
秦昂按下接听,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便响起了吴正兴焦急的声音:“允允啊,见到秦昂了吗?现在到哪了?”
“叔叔。”秦昂深吸口气开了口,瞥了眼在旁边尽力憋气不出声的吴允,说:“我接到允允了,在回去的路上。”
“啊。”吴正兴听到秦昂的声音放下心来,接着又问:“会不会给你添麻烦?要不然……”
“不会。”秦昂打断了吴正兴的话,“我家人巴不得我带她回去呢,叔叔您有事就先忙吧,我会照顾好允允的。”
“好。”吴正兴叹出一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后,吴允再次抽泣出声,拿纸随手抹了把泪,通红的双眼看了秦昂一眼,说:“要不你给我放个酒店吧,阿姨还在,我觉得不太好。”
“大过年的住酒店,未免太凄惨了吧。”秦昂捋了捋吴允乱糟糟的头发,“放心,我妈双手双脚赞成,就等你去了。”他顿了顿,扯出一抹笑,“更何况,你刚才不是还说想和我一起过年吗?”
提到这,吴允再也发不出抗议。
秦昂开车出现在鸟不拉屎的郊区是因为她,她当时寻遍了脑海,发现只有秦昂能够依靠,现在一想她在内娱混得真是够可怜的。她坐在车上哭了半天已经够晦气了,肿着张脸去打扰人家过年合适吗?
“我现在太丑了。”吴允蹭了蹭眼角的泪花,“哪有人大过年哭的,多不吉利啊。”
秦昂掰过吴允的脸,看到那两个肿得像核桃的眼睛忍住不笑出声,抿了抿唇,说道:“哪里丑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吴允甩开秦昂的手,将手上的纸团在一起,堆在腿上。
秦昂的睫毛颤抖了两下,思索片刻,说道:“允允,我们谈谈。”
“谈什么?”吴允抬眸看他,不解道。
“谈谈我们的感情。”
秦昂话毕的瞬间,吴允像小兔子的眼睛不易察觉地放大,而后很快偏过头,嘀咕道:“你先说吧。”
“我其实没什么好说的。”秦昂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语气轻缓,“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埋伏了好几年,如果你不回国,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出国靠近你。现在我要问的是,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被一个小自己两岁的人逼问感情,着实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
吴允对于自己的心早已洞察明镜,如果她和秦昂是普通人,她会大胆地回应秦昂:没错,我是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但她现在背负太多,没有一件事让她顺心,和秦昂在一起并非上策。
她只会拖累秦昂。
吴允沉默许久,手上的纸捏得紧密无间,也没做出回应。
其实答案呼之欲出,秦昂想要的不过是吴允亲口承认,他想体会的,是占有欲和满足感充斥心间,要的是吴允大方承认的愉悦。
车内温度越来越高,两人的气氛也灼热到极点。吴允不说,秦昂便在一旁陪着,视线落在她身上,不逼迫,不妥协。
“秦昂,你知道我们不应该这个时候谈感情。”吴允终于说出来一句话,“不合适。”
万事开头难,有了一句,便会有下一句。
秦昂手点着方向盘,缓声道:“这三个月我们都是从不合适过来的,允允,逃离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加剧问题,生命受到威胁又怎么样,只要我在你身边,你绝对不会有事。”
秦昂对着吴允打包票,吴允眸光微动,仰头看他。
“我是为了你进的娱乐圈,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会是一团糟。”秦昂拉住吴允的手,“那你呢?我的出现有改变你的生活吗?我可以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吗?”
若是在古代,秦昂一定是个合格的军师,那双眼睛足以把人吸进去,让人顺着他的话走。
吴允咽了口口水,眼皮肿得难受,眼前秦昂的面孔也是模糊的。
不可否认,秦昂早已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秦昂没出现之前,她从未想过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她习惯了付出,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难眠的夜晚。
但是因为秦昂的出现,她无法回到过去的习惯里。
人终究是要向前看的,她前进的方向,秦昂早已指明,只差她努力迈出一步。
吴允闭上眼睛舒出口气,鼓足勇气道:“我喜欢你,我承认我离不开你。”
这句话的份量有如千斤重,沉甸甸地砸在秦昂心里。
“秦昂,我真的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你也看到了,我的家庭很乱,我自己更是过得乱七八糟。这么些年,我都是浑浑噩噩过来的,突然有个人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我觉得挺不真实的。”吴允无奈地扯出一抹笑,“你太好了,让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吴允一股脑地将心里话说出来,秉着破罐子破摔的原则,懒得计较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感觉挺爽的,秦昂也知道了她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秦昂的手忽地用力,凑到吴允身旁,急促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在我眼里,你已经足够优秀,高出我不止一星半点。”
事到如今,秦昂才知晓吴允内心的自卑。
背负骂名走过来的人到底是不同,哪怕再没心没肺,也无法过滤掉所有言论。
长时间的文字侵蚀,令吴允陷入了自我怀疑,导致她没有胆识正视内心的情感,就好像一直受到压迫的奴隶,奴性已经深刻骨髓,早已麻木,便生不出反抗的想法。
吴允的病,不比他的轻。
“允允,别否定自己。”秦昂对上吴允再度盈泪的眼睛,“你配得上任何人。”
吴允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下来。
与在家时的委屈不同,现在的她充盈着感动。秦昂的话无法彻底根治她的心理问题,倒解了燃眉之急,暂时将吴允拖出了自我否定的怪圈。
“不管火灾有没有发生,不管我们两个距离多远,我也从没放弃过和你在一起的想法。”秦昂倾身展开双臂,圈住吴允送进怀里,“我听得见你的声音,我也会让你听见我的声音,声音是可以传递情感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歌里全部都是你。”
吴允的脸半埋在秦昂的颈窝,眼睛干得生疼,泪水却止不住涌出。
声音是可以传递情感的。
在秦昂的歌里,每一个字都透露着真情实感,吴允循环播放时甚至怀疑自己听的现场版。
“我们在一起,好吗?”秦昂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生怕戳到了吴允的敏感神经。
吴允缓缓抬起手抱住秦昂的肩膀,抛去脑中的杂念。
是啊,去他妈的公众人物,去他妈的家庭,她就是她,她想和秦昂在一起有什么错?她从头到尾又做错了什么?她有对不起任何人吗?
“好。”吴允在秦昂的大衣上蹭了蹭,“秦昂,你别骗我。”
拉锯战以秦昂胜利结束,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哄着怀里比自己大两岁的“妹妹”,:“好,我一辈子都不会骗你。”
吴允坐直身体,摸了摸秦昂棱角分明的脸,随后向下一用力,两片温唇便贴在一起。
秦昂倏地放大双眼,很快他反客为主,大肆掠夺着吴允余量不多的氧气。
车内的温度骤然升高,暗幕降至,周遭的一切静谧无比。
互表真心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秦昂压着吴允亲了没几分钟,被原也的一通电话打断。
“到哪了弟?”原也的声音懒洋洋的,“再不带弟妹回来天都黑了,家底还等着包饺子呢,对了,到底接到人没有?弟妹不会不跟你回来过年吧?”
秦昂揉了揉嘴唇,若不是讲究尊卑,他恨不得穿过屏幕给原也一个暴击。
“马上回去,你不打算露一手吗?别总让嫂子下厨。”秦昂说。
“嗨,这不是有你呢吗。”原也为自己的懒惰找了一个正当理由,“行了,就问你顺不顺利,太阳都落山了,差不多就早点回来,叙旧的时间有的是。”
“知道了。”
秦昂挂断电话,歪头看了吴允一眼,发现吴允头埋得很低,眼睛不自在地瞟向窗外,又悄悄移回来看向秦昂,在和秦昂对上后又移了回去。
秦昂轻笑,放下手机,说:“有什么好害羞的,又不是第一次亲。”
“闭嘴。”吴允皱起眉,“不是催你回家了吗?快走啊。”
秦昂转动车钥匙,扫了下口腔中淡淡的红酒味,淡声道:“你的酒气散得还挺快,晚上可能还要喝,你能行吗?”
吴允打死也不想再碰酒精了,只要喝酒,准没好事发生。
“不喝。”她说,“我想清醒点。”
秦昂没反驳,点了点头,说:“好。”
车子在路边停了近两个小时后终于发动,郊区由于黑暗更加幽静,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才陆续看到人气,有一种重返人间的感觉。
秦昂先带吴允回了自己的公寓放行李,掏出钥匙开吴允卧室的门时,吴允问:“你上锁干嘛?”
咔擦一声,房门开启。
秦昂推开门,房间仍旧保持原貌。他回头俯视着吴允,笑道:“怕我妈不小心走错了,我不想让她破坏你的房间,哪怕踩进去一步也不行。”
“幼稚。”吴允翻不出白眼,推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她由衷觉得,这个公寓的房间比别墅的舒服,也更有家的感觉。
吴允收拾着行李,秦昂去厨房煮了两个鸡蛋,等吴允从房间出来时,恰好秦昂将鸡蛋过完凉水。
“过来,我给你消消肿。”秦昂一手一个蛋,跟喊闺女似的喊着吴允。
吴允摸了摸自己的眼皮,认命地走了过去。
鸡蛋在吴允眼皮上滚着,凉凉的,滑滑的,很舒服。她眯缝着眼看秦昂满脸认真,仍觉不太真实,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吗?”
秦昂的手一顿,放下鸡蛋,神色正肃地看她:“是啊,不然呢?”
吴允难掩笑意,拉起秦昂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皮上,左右动了动,说:“感觉像做梦。”
秦昂松出一口气,继续给吴允消肿:“我还以为你要翻脸不认人呢。”
鸡蛋的用处除了消肿就是进肚,秦昂决定不浪费资源,当作报答原也的礼物。吴允简单地扫了个淡妆,让自己的状态好一点,毕竟也是见家长,好歹体面些。
两人齐齐敲响对门,开门的是原也,没等他开口,秦昂将手上的两个鸡蛋塞给他,说:“哥,这是给你的谢礼,吃哪补哪,希望今年我外甥能着床。”
原也看了眼手上凉透的两个鸡蛋,敷衍地笑了笑:“借你吉言。”他选择性地忽略秦昂,招呼着吴允进屋:“弟妹快进来。”
“哎,原哥。”吴允终于心安理得地叫曾经的偶像一声哥,和秦昂在一起,她也算是追星成功了。
房姿和房曼早已恭候多时,两位长辈没见过吴允本人,全是在媒体上看的照片,评论一致,认为吴允是个脸蛋天才。
见到本人后,饶是吴允依旧有点肿,看起来也比照片上好看。
“这是我妈。”秦昂指着房姿说,随后又指向眉眼相像的房曼,“我大姨。”
“阿姨好,大姨好。”吴允挨个打了招呼。
“好,好。”房姿拉着吴允的手,满眼欣赏,“这姑娘长得是好看啊。我儿子眼光真好。”
秦昂不乏得意,扬起眉毛,却低调地没出声。
秦昂和原也进厨房和馅包饺子,房姿和房曼拉着吴允和景婵唠嗑,无非就是聊些感情问题。
景婵和原也有要孩子的打算,目前正在备孕中,房曼一听乐得合不拢嘴,她也想早点抱个大孙子。
房姿不合时宜地咳嗽两声,具有撕裂感,吴允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房姿微微一笑,喝水顺气后问道:“允允,你们都还小,孩子这事不用急。”
吴允并没想到孩子这一步,她和秦昂下午刚确定关系,且不说年纪不够,现在连要孩子那步都没进行过。
“知道了阿姨。”吴允的耳根发红,房姿看见笑而不语,又继续扯别的话题。
厨房里,秦昂弄了三种饺子馅,好事到来,他干劲十足,丝毫不觉得累。
原也负责打下手,瞧见秦昂喜上眉梢,调侃道:“成了?”
“成了。”秦昂说,“以后啊,她就真是你弟妹了。”
“行啊你小子。”原也撞了撞秦昂的肩膀,“还真让你给拿下了。”
“人格魅力,没有办法。”秦昂不禁得瑟起来,“再等两年,到时候把证扯了。”
原也不忍吐槽自己的亲表弟,点点头说:“行,早扯证早安心。”他话题一转,问:“弟妹今天怎么回事?”
秦昂和面的手停住,又迅速恢复动作,说:“没什么事,别问了。”
原也若有所思地瞥了秦昂一眼,应了声“好”。
除夕夜吃饺子是国人的标配,秦昂一人挑大梁,包饺子的时候景婵要帮忙,原也一把拦住,说:“你别掺和啦,今天歇着吧。”
景婵推搡原也的胳膊,不悦道:“那么多饺子馅呢,你让小昂一个人包啊?”
原也啧了声,轻声道:“弟妹不是在呢嘛。”
景婵顿悟,也不嚷着要帮忙了,老老实实地坐回沙发上嗑瓜子。
两个长辈奉命歇息,看春晚唠闲嗑,吴允看秦昂可怜,洗干净手凑到桌前,拿起一张面皮,放了一勺肉馅上去,随后看着秦昂,小声说:“你教教我呗。”
秦昂放下擀面杖,给吴允做了个示范,说:“从中间合上,然后捏两边,纹路好看就行了。”
吴允学着秦昂的样子,包出了一个四不像。她撇撇嘴,看到秦昂憋笑的表情,羞愤交加道:“有没有别的方法?”
“有啊。”秦昂又做了个示范,双手捧着面皮,合上后两个大拇指在上方用力一按,出来了一个现代化的元宝,“这样也可以,就是不太漂亮。”
吴允有模有样地学起来,这次果然有了大进步,不过确实不好看。
“没关系,能吃就行,自己家又不讲究那么多。”秦昂想去掐吴允的脸蛋,又缩回了手。
“快包吧,有这么多呢。”吴允麻利地按起饺子,秦昂擀面皮,她包馅,两人配合得默契无比。
秦昂一共和了三种馅,芹菜猪肉,牛肉洋葱,韭菜三鲜,哪一样都是吴允爱吃的。
两人在桌前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包完饺子,秦昂全程站着倒还好,吴允是坐着包的,站起来的时候腰都快断了,眼睛也盯得难受。
“原来下厨这么累啊。”吴允锤了捶腰,忍不住说道。
“是啊,以后就不要进厨房了,我做饭,你吃就行了。”秦昂将饺子丢进锅内,云淡风轻道。
秦昂俨然一副男保姆的架势,这么一对比,吴允倒像是个吃软饭的。
“别人家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你怎么还就喜欢往厨房钻?”
秦昂盖上一锅,又掀起另一口冒着滚滚热气的铁锅。水汽扑在秦昂的脸上,他扭过头看向吴允,轻笑道:“给你做饭是一种享受,你就别打扰我的兴致了。”
吴允又不经意地被秦昂撩了一下。
她看着秦昂往锅里下饺子的动作,心想着,若是她能和秦昂安稳地过一辈子该多好。
晚上的年夜饭除了饺子还有火锅,这活由原也操手,也没什么难的,架锅添水,摆上准备涮的食材即可。
饺子煮了十五分钟就熟了,正好火锅的水也开了。
秦昂将几盘饺子分开放,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到不同馅的,又不耽误吃火锅。
城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临州的城钟时刻为人们守岁。
还有十秒除夕夜结束,城钟的响声回荡在整个临州城内,声声入耳,震慑人心。
“举杯举杯。”原也在杯中倒满了酒,率先举起杯子,“马上要新年了,碰个杯纪念一下。”
众人纷纷举起杯,秦昂和原也各是满满一杯酒,景婵和房曼倒了小半杯,吴允和房姿则用饮料代替。
钟声和碰杯声交替响起,钟摆摇晃最后一下时,液体下肚,酣畅淋漓。
“新年快乐!”六人齐齐喊道。
秦昂悄悄在桌下拉住了吴允的手,吴允卷起手指挠了挠秦昂的掌心。
新年伊始,两人也有了新的方向。
他们要共同走一条光明大路,遗忘过去的痛楚,不再重蹈覆辙。
世俗险恶,他们就去对抗世俗。
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