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情》凌灵Kissy

47、顶流接机

　　早上八点，秦昂收拾利索，拿上车钥匙下了楼。

　　他昨晚让吴允气得不轻，本以为这段时间的磨合足以产生感情，结果吴允居然说只是朋友？！

　　因为这句话，他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睡着，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小时，睁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果不其然，一条吴允的消息也没有。

　　他心里的小少爷脾气也升了起来，不理就不理呗，他也委屈着呢，反正东西还都在他家，一堆非生物又不能长腿跑了，大不了等吴允回来他再磨一磨就是了。

　　房姿上午九点到，从秦昂家到机场起码要半小时，出门的时候遇上了早高峰，能准时踩点到机场算不错了。

　　老天还是眷顾他的，满足了他的愿望，到机场的时候是八点五十，够他下车去接个机。

　　他也没带立牌，毕竟应援都是年轻人追偶像干的事，他要接的是自己的亲妈，上个世纪的影后，真要是扯了反倒格格不入。

　　秦昂在护栏外等了大约十分钟，瞧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身材高挑，戴着副墨镜，临州这么冷的天只穿一件风衣御寒，脚踩恨天高的皮靴，散发出成熟女人特有的气场。

　　不会错，哪怕是再久没见，血缘关系也在指引着他去靠近。

　　秦昂冲房姿摆了摆手，房姿推着行李箱立在原地驻足片刻，墨镜向下露出眼睛，打量两秒后，快步向秦昂走过去。

　　“是小昂吗？”房姿试探道，似是不相信眼前高壮的大男孩是自己的亲儿子。

　　“是我。”秦昂略显无奈地应道，他接过房姿手上的行李，“走吧。”

　　母子俩一前一后地走出机场，秦昂打开后排车门，示意房姿坐进去。见房姿坐上车，他将行李塞进后备箱，随后上了车。

　　跑车驱离出机场，缓缓驶上公路。

　　秦昂没什么话题好和房姿聊的，专心开着车，而房姿摘下了墨镜靠在座椅上，都说儿子和妈长得像，房姿和秦昂的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秦昂清晰的下颚线，相较之前羸弱的清秀少年感，现在增添了不少男人气概。

　　“小昂，你现在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房姿小心翼翼地感叹着，“是长大了。”

　　秦昂也不知道房姿哪来的这么句感慨，敷衍道：“嗯，我马上21了。”

　　“21了啊……”房姿念叨着，手指摩挲着衣角，不知在盘算什么。

　　聊天聊不下去是真的尴尬，秦昂对于房姿了解甚少，生日都是从百度百科查到的，更别提个人的小癖好。聊不下去，他索性闭口不谈，房姿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和机器人似的。

　　“小昂，你和那个吴允最近怎么样了？”

　　房姿突然问到他感情问题，他手一滑，跑车向左边倾斜一下。他和吴允昨晚刚闹不愉快，现在怎么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低声道：“就那样吧。”

　　“是在一起了吗？”房姿对于秦昂的感情问题好像十分关心，秦昂才21，她的语气搞得像是41一样。

　　“没有。”秦昂的声音更低几分，他透过车镜看了房姿一眼，“先别提她了。”

　　房姿刚想再问一句，没成想秦昂直接掐灭了燃起的小火苗，留给她一把死灰。

　　“啊，好。”房姿应道，当真再没问过吴允。

　　秦昂载着房姿到了自己家，他家空房间多，便收拾出来一间给房姿，最初也是空荡荡的，是吴允帮着置办添了不少东西。他事先给吴允的房间上了锁，避免房姿误入碰掉东西破坏格局。

　　果然只有女人最懂女人，吴允添置的物件，选择的床单，样样都令房姿满意。房姿脱掉身上的风衣，打量了一圈房间，叹道：“小昂，还是你懂妈妈。”

　　秦昂想说，不，懂你的是你未来儿媳妇。

　　若是没有昨晚的事，秦昂指定顺嘴说出来了，语气还得带着炫耀，可现在他着实不想提吴允，再有一件关于她的事，秦昂都怕自己绷不住，转头给吴允打电话。

　　他到底是狠不下心，胆子没大到不理吴允。

　　“嗯，你喜欢就行。”秦昂想逃离这个房间，他的脑子里全是吴允收拾房间的画面，还笑着问他床头灯好不好看。

　　房姿到了没多久，原也便闻着味过来，带着景婵到秦昂家来问好。

　　原也和房姿见面次数并不多，但好歹也是他的小姨，礼数也应该尽到。

　　“小姨好。”原也向房姿打了个招呼，同时介绍了下景婵，“这是我老婆，叫景婵，您叫她小婵就行。”

　　“小姨好。”景婵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哎，好好好。”房姿笑得合不拢嘴，她生性喜欢热闹，却偏偏走岔路，冷冷清清过了许多年。如今回国热闹热闹，倒如了她的意。

　　房姿和秦昂该聊的都在车上聊过的，再聊下去也是没话找话，这时候女人便派上了用场，房姿拉着景婵在客厅谈天说地，景婵全程陪着，秦昂和原也倒落得清闲。

　　“哥，陪我抽根烟。”秦昂撞了撞原也的胳膊肘，小声道。

　　原也见秦昂愁眉不展，回头看了景婵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表兄弟俩站在阳台上吹风，背着家属一人叼了一支烟，烟雾和哈气混杂，随风飘散。

　　原也自打进门就瞧出秦昂情绪不对，碍于房姿和景婵在场没敢多问，现在两人独处，他弹了下烟灰，问道：“怎么回事？跟哥说说？”

　　秦昂吐出口烟，瞥了眼原也，说：“我好像被耍了。”

　　原也饶有趣味地挑起眉，问：“吴允耍你了？怎么耍的？”

　　秦昂一听原也跟听八卦似的打趣，忍不住撇了撇嘴，不情不愿道：“昨天晚上我和她视频，她说要搬出去，还说我和她只是朋友。这么久了，我觉得和她磨合得挺好的，她对我也不差，我一直以为在等她自己说同意，谁成想……”

　　秦昂点到为止，再说下去就有点丢人了。

　　原也是过来人，哪次见吴允和秦昂都甜得像小情侣似的，女人向来口是心非，再加上吴允身上还背着事，能好好和秦昂说就怪了。

　　只可惜感情这东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越急越迷茫。

　　“弟，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她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原也掐灭烟头，鼻间呼出最后一口烟，“要哥看啊，吴允心里是有你的，她说搬出去也好，和你保持距离也好，我看没什么不妥。”

　　秦昂猛地看向原也，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还得了？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微信都不回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进展，万一她走了就再也不理我怎么办？”

　　“你傻啊。”原也忍不住给了秦昂一掌，“我说的不是你们两个的感情，是火灾那事。”

　　秦昂细细一想，昨晚吴允的确说了不想他有生命危险。

　　如果吴允是为了他的安全搬家，那不就是说明吴允可能对他是有好感的？是为了保护他才想保持距离的？

　　他的迷惘，不解，在原也的点拨下烟消云散。

　　“明白了？”原也笑着摇了摇头，“我话就说到这，至于之后你们怎么做不在我的考虑范畴。”

　　秦昂手上的烧出了一长截灰，他的眉眼舒展开来，笑得肩耸动一下，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明白了，哥。”他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而对原也露出一口大白牙，“多谢哥哥指点。”

　　原也挠了挠眉心，嘀咕道：“也没点实质性的感谢，竟耍嘴皮子功夫。”

　　秦昂搂上原也的肩膀，几年前还相差十厘米的兄弟，如今已经一边高。他使了使劲，说：“等我外甥出生，我肯定给包个大红包。”

　　原也摘下秦昂的手，说：“得，你外甥现在还没成功着床呢，你那红包还是先留着追老婆吧。”

　　秦昂蹭了蹭鼻子，眉眼间藏不住笑意，跟在原也身后一起进了暖烘烘的公寓。

　　虽然原也已经开导过秦昂，但秦昂小脾气尚在，翻烂了吴允的微博和朋友圈，就是死活不肯发一条微信。

　　他想好了，等大年初三那天他替张妙去接吴允，到时候给吴允一个惊喜，再将一切说开。有吴允在，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吴允无声无息地离开。

　　不过，他的计划还没实施，便被吴允的一通电话打断。

　　这两天房姿和秦昂说了好些话，他从小到大没得到过母爱，如今和母亲亲近反倒不自然。宣之于口的恨意尽数咽回，成了一声声的好和行。

　　他将书房里的书和照片收了起来，那张写着暗黑话语的卡片，他直接用打火机烧成了灰。

　　房姿回来后便一直咳嗽，像在电话里那样，快把肺咳出来了。秦昂问起，房姿只是温柔地笑笑，说：“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这样。”

　　秦昂对房姿说不出关怀的话，只能给她倒热水喝。

　　年三十这天，房曼从外地赶到原也家，见到久未谋面的房姿激动得直落泪，两姐妹叙旧，最后敲定了两家在一起过年，反正都住对门，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今年的年夜饭就让表弟做吧，他厨艺可好了，难得都聚在一起，让他露一手吧。”原也提议，实际上是为了让景婵休息，往常就他，景婵捎带上秦昂，也用不着多体面，今天两位长辈在家，幸好他爸去参加春晚没回来，要不然更难讨好。

　　秦昂当然看穿了原也的小心思，看在前几日疏导的份上应下。

　　房姿难掩雀跃，说：“我还没吃过小昂做的饭呢。”

　　“今天就能吃了。”秦昂熟练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准备起午饭。

　　除夕的午饭是正餐，要摆上满满一桌才合适。秦昂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景婵说要来帮忙，他都不需要看原也的眼色，直截了当地拒绝。

　　厨房和客厅隔绝，倒显得静谧无比，刀割肉的声音十分明显，他也不由得想起在对门厨房内，每天变着法给吴允做饭的日子。

　　吴允才离开三天啊，他就思念成疾，浑身叫嚣着不适。

　　秦昂忙活了快两个小时做出了满满一桌菜，色香味俱全，颇有大厨天赋。房姿尝了一口剁椒鱼头，叹道：“好吃，想不到我儿子还有这一手。”

　　这几天房姿快把秦昂夸烂了，他觉得房姿是想弥补过去20年的残缺，毕竟从小到大，房姿从未夸赞过他一句，也没骂过他一句。

　　秦昂慢吞吞地吃着饭，原也要和他喝酒，他拿果汁替代碰了个杯，说：“晚上再喝，下午就醉了不太好。”

　　“就是。”景婵夺过原也的酒杯，“喝点果汁，想喝酒晚上再喝。”

　　原也讪讪地看着景婵倒果汁，没喝一口，一直吃着菜。

　　饭桌上氛围大好，房曼先是问原也景婵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原也搪塞过去，说在准备了。房曼很满意，接着又将矛头转向秦昂，问：“小昂，打算什么时候带老婆一起过年啊？”

　　秦昂刚擦完嘴，正欲回答，公寓里突然响起吴允的歌声。

　　不对，是秦昂的手机铃声。

　　“大姨，我去接个电话。”秦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房曼摆摆手，说：“没事，艺人嘛，工作重要。”

　　秦昂站起身，他已经让谢松把工作推了，谁会在年三十给他打电话？

　　他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看到屏幕上“允允”两个大字时，呼吸一滞，立刻按下接听放在耳边。

　　“怎么了允允？”秦昂声音过大，引得餐厅里的四人视线齐齐落在他身上，而他本人完全没发现。

　　“秦昂。”吴允带着哭腔，鼻音浓厚，“你能来接我吗？我没开车回来，张妙又不在临州。”末了，她又说：“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这句话如同魔咒回荡在秦昂脑中，他尽力稳住心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去摘衣挂上的大衣。

　　“定位给我，我马上去。”秦昂说完，转头望向餐厅内的四人，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要去接我老婆，先失陪了。”

　　原也吹出一声口哨，悄咪咪地给秦昂竖起个大拇指，两位长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应道：“快去。”

　　秦昂穿上大衣，去家里拿出车钥匙，随后火急火燎地下楼。

　　他不能再按照计划走了。

　　吴允需要他，他必须赶过去。

　　她已经主动向他靠近，那么他更要回应她。

　　只要吴允肯走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全部由他来走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