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漂亮条子》酒酒贺

3、第三章

　　*
　　“那个臭条子，真受欢迎啊。”
　　山口月枝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看着不远处跟两个女孩说话的漂亮青年，神色微妙，不耐烦地踢了踢一侧花坛。

　　“胜平，你说呢。”

　　小山胜平挺直了腰。
　　“大小姐，您说得对。不如我们换个目标吧，这个臭条子他……”

　　啪！

　　山口月枝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面无表情。“你不许叫这个称呼。”

　　“……嗨。”小山胜平愣愣地摸了摸头，“大小姐，那个条子……”

　　啪！

　　“……蠢货。”

　　小山胜平呆滞在原地。

　　山口月枝揉了揉自己拍痛的手，轻哼了一声。没再管他，转而朝着那边的青年走去。

　　*
　　“嗯嗯～不用谢哦～”
　　萩原研二刚冲着两个面露感激、说着“帮上大忙了”的女生摆了摆手，就感到一股拽力从腰上传来。

　　他疑惑地转过头。

　　“月枝？”

　　“每次见面，你周边都是一群女生啊，臭条子。”精致漂亮的大小姐仰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直白的不爽。

　　“诶——不是……”

　　“未来的花心笨蛋臭条子。”

　　“我只是在给她们指路啦！”萩原研二拼命地摆着手解释。“真的完全不认识对方！”
　　“上次也是一个警校的女生想找我打探另外一个同班男生的消息，不要误会我啊月枝！我绝对是超级，超级超级——专一的人噢！”

　　山口月枝瞥了他一眼，傲气矜慢地抬了抬下巴。
　　“关我什么事。”

　　“嗨嗨——”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着她。

　　跟上来的小山胜平表情复杂而警惕，目光在两人之间打着转。
　　心情明显变好了啊，大小姐。

　　*
　　山口月枝看着平日里精致又漂亮的青年焦头烂额地站在两个男人之间劝着架，露出一副为难又保持笑容亲切待人的态度，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

　　萩原研二看着刚刚还态度恶劣又嚣张还号称要去警视厅投诉他的两人，被一个壮硕又眼熟的男人拉开，凶神恶煞地解决了强制解决了矛盾。

　　两人唯唯诺诺地对着肌肉壮汉点着头，安静如鸡。

　　“所以说，恶人就要走恶人的对待方式。懂了吗，未来的臭条子？”
　　大小姐踏着优雅缓慢的步子走到他面前站定，对着小山胜平挥了挥手示意走远一点。
　　显然一副用完就丢的态度。

　　“警察可不能这样嘛。”萩原研二对着她弯了弯眼睛。“不过还是谢谢月枝和小山先生啦～”

　　她上下打量着青年。
　　“你怎么来干劝架这种事了，没记错的话，你说过自己被机动队邀请了吧？”

　　“嘛嘛，现在还是实务研修阶段，所以杂活更多噢，如果月枝迷路啦，丢小宠物啦，想我啦，都可以找我这种处理琐事的基层实习警察噢。”
　　青年笑吟吟地眨眼比了个wink。

　　……最后一项怎么想都是私心吧，根本与职责毫无关系嘛。

　　“哼，未来的花心笨蛋臭条子。”
　　山口月枝转过头去不看他。

　　“……”
　　萩原研二有些幽怨又委屈地看着一脸傲娇的山口月枝。
　　“月枝，如果非要这么叫的话，能不能去掉那些形容词。”

　　“条子。”

　　萩原研二开始殷勤地鼓掌夸夸。

　　山口月枝：……
　　嘁，又来了，这种给人保育园幼稚鬼的奇怪感觉。

　　*
　　萩原研二穿着熨烫得规矩板正的深蓝色制服，制服帽也规规矩矩地戴好了，胸口和肩上的装饰繁琐精致。
　　身量挺拔，长腿笔直。
　　然后俊俏帅气的青年弯下腰，曲起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车窗。

　　在人来人往的毕业日，停在不远处的这辆限量红色跑车还是很显眼的。
　　如果不是看到了驾驶位上的小山胜平，萩原研二也不会来打招呼。

　　“月枝，果然是你呀～”

　　女孩隔着车窗，矜持地嗯了一声。

　　萩原研二对着她的新车哇了好几声，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堆性能和夸赞的话。虽然大小姐只是看着外观买车，根本听不懂，但山口月枝依旧心情很好。

　　“不过，你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没问题吗？”萩原研二先是鬼鬼祟祟地四处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挡住口型，压低了声音问道。

　　“能有什么问题。”山口月枝轻啧了一声。“我们可是合法极道。”

　　“诶？真的吗？”

　　“给政府交税的那种。”

　　“好吧好吧——”萩原研二纵容又顺从地笑了笑。“不过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是来看你的。”
　　山口月枝不自在地用指尖捻了捻一尾黑色的发丝，别别扭扭地开口。
　　“毕业快乐，条子。”

　　萩原研二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她，然后勾了勾嘴角。
　　“谢谢你，月枝。”

　　“有什么想要的毕业礼物吗。”

　　“诶？我可以吗？”青年笑眯眯地看着她。

　　“嗯。”

　　“那……以后可以叫我的名字吗？”萩原研二声音轻快，带着笑意。

　　山口月枝歪了歪头。

　　*
　　山口月枝沉默地看着周围废弃的各种杂物和空旷的环境，又看向被拷住的手腕和绑在腰上闪着光的炸弹。单手撩起裙子，从束缚的腿圈上掏出了一个小型通讯器。
　　“喂，萩原，加班了。”

　　*
　　“怪不得月枝你需要那么多人保护啊，真的好危险，这可是炸弹啊炸弹，是专门冲着你来的吗？难道是道上的仇家什么的？”
　　萩原研二来得很快，其他机动队的成员举着防爆盾牌正在排查其他地方，而他一进门就在山口月枝的身边蹲下，严肃地观察着腰上那个炸弹的类型。
　　确定不算很复杂后，青年松了一口气，又开始絮絮叨叨带着怒气地说了一大堆话。

　　“这次出了危险的时候怎么反倒没人跟着了。”

　　“也不怪他们，对方大概谋划很久了。”对着面色凝重的青年，山口月枝反而放松了下来，淡定地看着他。

　　“这么晚叫你来，辛苦了。”

　　“这个根本不重要……我只是在想你们竞争太激烈了，行业压力会不会很大啊。”
　　青年叹了口气。

　　“是啊，当极道很危险的。”

　　“果然啊，那以后我……”萩原研二感慨了一句，又嘟嚷着什么，但声音淹没在了闷闷的防爆服中。

　　“说什么。”
　　山口月枝毫不客气地伸手戳了戳他身上那件厚重的防爆服，指尖微微陷进去了一些。

　　“诶诶——干什么啦，这个场景很严肃的啊月枝。”
　　萩原研二无可奈何地挪开。

　　“啧，我这是对你有信心。”

　　“哈哈哈哈，我的荣幸，不过你说得也没错。这种程度的炸弹，很快就可以拆掉噢～”他抬起头，肆意又自信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所以别怕，相信我吧。”

　　“……好。”
　　山口月枝轻轻应了一声，看向萩原研二娴熟地拆着自己腰间的那枚炸弹。

　　当他专注而肃然地做一件擅长的事时，总是吸引人的。

　　“萩原。”

　　“嗯？”

　　“这算救命之恩了吧。”

　　“……啊，说这个也太过了啦。”

　　“就算是极道，也要偿还恩情的。”山口月枝一本正经地询问道。“所以，你想要我怎么报答？钱财？珠宝？无论是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尽力。”

　　“又要送我礼物了呀？”

　　“你把上次换称呼那种事也真的当做礼物了吗？”

　　“是噢～”萩原研二笑了起来，“虽然我很想说些冠冕堂皇又很帅气的话，不过确实有一个很想要，也只有月枝能帮上忙的东西。”

　　“好。”她正色肃然。

　　青年带着头盔，防爆服将他的样子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略长的几缕发丝和那双勾人的眼睛。
　　但就算看不清那张帅气的脸上是什么神色，他下垂的眼尾也透着股无辜的劲，紫色的瞳孔亮晶晶又湿漉漉的，盛满了十足的期待，像一只讨要奖励的小狗。
　　“我可以和你约会吗？”

　　……

　　“如果不答应呢？”山口月枝看着一脸期待的萩原研二。
　　“要用拒绝的话就不帮忙拆掉炸弹来威胁我吗？”

　　“……不愧是极道的大小姐。”

　　“难道不是很有用？”

　　“所以为什么要教一个警察怎么威胁别人啊。”

　　“那你要这样做吗。”
　　山口月枝垂下眼眸，试图透过那身防爆服看向认真忙碌的青年。

　　“才不会呢～”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萩原研二稳稳地持着工具钳，剪断了最后一根线。
　　“我可是警察啊，保护公民，保护月枝，本来就是职责之一噢。”

　　“那就是允许我拒绝的意思。”

　　“……诶？真的不愿意吗？”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委屈地抬头望向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山口月枝垂下眼眸与他无声对视。

　　“啊呀～如果被拒绝的话，我只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看出对方的态度并不坚定，青年笑眯眯地弯了弯眼睛，声音轻快。
　　“一定要让月枝心甘情愿又高高兴兴地跟我去约会才行呢。”

　　那不就是一定要和她约会吗。
　　山口月枝偏了偏头，别扭地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

　　哼，诡计多端的臭条子。

　　*
　　“月枝——”
　　停在路边的警视厅专用车旁，一个青年站在那里。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防爆服，穿着内里的机动队服装，蔚蓝色制服，黑色马甲，白色手套，黑色长靴，显得整个人精神又帅气。俊美的青年朝她欢快地挥着胳膊，扬着声。
　　“那我们圣诞节见——”

　　山口月枝上车的动作顿了顿，对着青年的方向点头，“知道了，你……”

　　“我真的超级——期待噢——”
　　萩原研二快乐地朗声笑起来，眼里盛满了十足的期待和温柔。

　　一群穿着正装的肌肉大汉们面面相觑，看着大小姐逃跑般关上了车门。
　　还有恼羞成怒的呵斥声。
　　“走了！看什么看！”

　　*
　　11月7日，萩原研二接到警视厅警备部机动组的任务，前往浅井公寓大楼进行拆弹工作。

　　*
　　“轰———！”
　　高楼的20层传出一声爆炸的巨响，耀眼的红色火焰和刺人的爆炸光线，将松田阵平的视线照得通亮。
　　还有回荡在他耳边的爆炸声，周围的喧哗声、尖叫声、急匆匆的呼喊声。
　　以及那个家伙在电话中不正经又笑嘻嘻的话音。

　　“我知道，像这种炸弹，只需要三分钟就够了对不对，不过我这边要想在三分钟之类解决，似乎不太可能啊。”
　　“穿那个玩意热死了，我才不想穿呢。”
　　“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可要替我报仇噢。”

　　萩。

　　……

　　山口月枝似有所感地抬起头，隔着黑色车窗的天空是泛着雾的晦暗的蓝色，好像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
　　东京警视厅在11月7日发表声明，截至当地时间当日中午12时，确认在爆炸中死亡的警察达到6人，因在拆除炸弹中由于炸弹爆炸解体，因公殉职。其中牺牲的最年轻警备部人员年仅二十二岁，即机动组爆处班巡查队长，萩原研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