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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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一身着铠甲的士兵疾驰而过，于太守府前骤然拉停马缰，还未听闻便已迫不及待下马穿堂而过。
正堂厅内，萧将军一改往日笑脸，神态沉重，仿佛发生了极其严峻的事件。除萧将军外，其余将士皆聚在一堂，脸上同样严肃而沉重。
堂中传令兵披甲半跪，因拼命赶路而嗓音沙哑：“北奕前锋于三日前突然袭击我方军营，军中无将，又是夜晚突袭，毫无防备，军中死伤惨重，请将军速归！”
萧将军沉声道：“敌方兵力几何？”
“突袭前锋便有数千，还未算上后方的兵力，估算不下万数！看他们进军方略有序，怕是有备而来呀！”传令兵声音急促，急驰后的呼吸仍未调匀，胸膛剧烈起伏。
威灵军自萧将军父亲威灵将军创始起，镇守边境数年，与北奕军交战日久，近两年方渐渐平稳下来，除了萧将军戍边有力外，也有北奕国自身内乱原因。
北奕国原本就是北地游牧民族，由于地理环境恶劣和游牧迁徙的习性，各地聚落成不同的部落，如今的北奕国便是多方部落联合建成的国家，部落之间尚能维持表面的安稳，然而区分了部族，终归有强弱之分，近年来内乱纷杂，各部谁也不服谁，如何忽然团结起来，派得出数万兵力攻打南都？
恐怕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突袭，固城内才缴灭一群间谍蛮军，敌方兵力便倾巢而出，现身南都固城的北奕世子炽拓，据闻其人颇有手腕，凝聚北奕各方部族，消弭矛盾，难得形成团结之势一致对外，意在拓展北奕领土，野心勃勃。
南都怕是要经受一场大灾！
堂外院中，沣兰感受里面不同寻常的气氛，心中没由来得紧张。
由于他们并不是军中之人，没有资格接近其中探听军情，只要远远地候在院子里。然而不妨里头一些只言片语传来，什么“进军”、“突袭”，总归不是小事。
易子骏紧张道：“莫非军营中出了事？”
蓁凌蹙眉深思，只觉情况不妙。
还未得出个所以然来，萧将军便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窜将士鱼贯而出，各自收拾包袱，整装待发。
萧将军疾步跨入院中，朝蓁凌他们道：“军中急情，我等即刻启程。阿凌。”萧将军望向蓁凌，“阿凌想做的事情，阿兄永远支持。只是后面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他随即取下腰挂之物：“今后情势恐怕不太平了，此物替阿兄护你，平安顺遂。”
蓁凌接过，入手冰凉，原来是一块令牌，正中刻有“萧”字，代表主人的身份。
士兵们皆已整齐划一地骑马等待在府外。侍卫迁马过来，萧将军翻身而上。
“阿兄，保重！”蓁凌对着逐渐消失的身影急道，只见背影挺拔青年一手架着马缰，一手高举过头挥舞，连同一队奔驰的飞马，瞬间消失在远方。
***
这天是大年初一，本该是团圆热闹的日子，不料才一刻钟的时间，府中便走了一大半人，霎时冷清下来。
众人围坐在院中，心情都有些低落。明明昨晚还在一起吃羊肉和酒呀，才过一晚，便已分别了。
易子骏迷茫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苳儿撑着脑袋嘟囔道：“我爹给我来信了，说过几日便回来了，我也许回家吧。”峰同狼王扑着蝴蝶，无忧无虑，本也是最自由的人。
沣兰同蓁凌是一定在一处的，要坚持最初的目标，投军入伍。
“你呢？”沣兰盯着子骏，盯得他没由来心虚，结结巴巴道：“那，那啥，不是说好的，一起从军吗？”
虽然最开始并非自愿，然而一路下来，经过生死与共，易子骏也是有所成长。更何况，目睹过萧将军的风采，哪个热血少年不想做个将军梦？比起做不喜欢的事情，他更愿意同这群伙伴携手并进，一起上战场，成为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便决定了待会儿写一封家书，同家里人报告自己的新晋志向！
第二天，三人到城中兵马司处询问征兵事宜。
兵马司衙前，鹤发鸡皮的老叟正倚门一垂一垂地打着瞌睡，颤颤悠悠的花白胡子随之摇动，直让人看着担心。
“老伯，老伯。”沣兰上前去轻轻叫醒老人，老人蓦地一惊，睁了眼，浑浊的眼珠透着未醒的惊吓，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看清眼前的小伙子。
“老伯，打扰一下，请问投军可是在这兵马司里头？”沣兰继续问道。
“啊？什么？”老人耳目不灵，骗过耳朵想靠近来听清楚。沣兰只好提高身声量，对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道：“投军，投军在这里吗？”
“投军？”老人终于反映过来，惊讶道，“小伙子是从外地来的吧，这里规矩同其他地方不同，征兵在每年三月中旬，过了这段时间不受新兵。”
易子骏在旁边听了惊讶道：“还有时间规定呀！三月中旬，还差两个多月呢！”
老人闻言笑道：“你们倒是稀奇，别人家里指定了名额征兵的，散尽家财都不愿意来，你们到好，自个儿倒贴上来啦！”
这可容易答，易子骏骄傲地拍拍胸脯，斗志昂扬道：“保家卫国，那是每个男儿应尽的本分！”
老人听罢摇摇头：“年轻人呐……”
道别了老伯，三人沿路往回走，情绪都有些低落。
正月初二，正是走亲戚的日子，街道上，人人穿着崭新的衣裳，手中提着探亲的腊肉果子，要在新一年挣一份体面。
尽管天上飘着小雪，如细碎的柳絮纷纷，夹杂着寒风浸凉而过。可冬日的萧瑟依旧无法掩盖新年的喜悦——家家户户换上新对联，窗花红的热闹，还有人家门口燃着未尽的香烛，火盆中烧过的灰烬亮着最后的星火，空气中弥漫着烧纸和烟草的味道，随着烟气袅袅上升。
空中忽然旋落一叶木竹样的东西，正巧落在易子骏跟前，他弯腰捡起，甩甩上头沾上的雪水道：“竟是竹蜻蜓！”他熟练地用双手来回搓着，“好久没玩过了，都是小时候喜欢的玩意儿。”
这时街边一户人家的木门“吱呀”一声，门后面探出半只小娃娃，眼睛四周巡回一番，忽然锁定一物，眼睛蓦然一亮，蹬蹬儿跑到易子骏跟前站好，抬起头，眼巴巴瞧着他。
易子骏瞧那单纯的小眼神顽皮心起，愣是举高了手逗道：“先叫一声哥哥，叫——哥哥~”
小包子眼瞧着宝贝被坏人夺走，心急得伸长手夺回，奈何小身板只够坏人腿长，踮起脚尖蹦起来也够不着，急得呜呜哽咽，差点掉眼泪。
沣兰瞧易子骏十分作恶，竟然欺负起奶娃娃，入眼那张得意得笑的贼兮兮的让人不顺眼。奈何她也只够子骏鼻子高，伸手更是碰不着的。
因此心中有些恼羞，一巴掌拍到子骏下巴上。果然易子骏“嗷”叫一声，条件反射地缩回了双手捂住下巴。趁此机会，沣兰夺回其手中之物，心中没由来一丝雀跃。
沣兰趁着膝盖蹲下身来，看着小包子将哭未哭的神情，蓦然想起家中的小弟弟，小时候的弟弟也像这般软糯可爱的模样……慌神片刻，她忍不住揉揉小包子的脑袋，将竹蜻蜓安好地递还给他：“他是坏人，咱别理他，回家去吧。”
小手手接过竹蜻蜓，软软的脸蛋又有了笑意。
易子骏仍然嘻嘻笑着吓唬他：“乖乖在家别乱跑哦，乱跑就有我这样的大坏蛋，把你叼走吃掉~”
小包子眼里包着泪，奶凶奶凶地瞪他一眼，回头乖乖巧巧地道一声：“谢谢姐姐！”转身蹬蹬地跑回了家。
易子骏在一旁听得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兰兄生的真是清秀灵巧，以后可要唤你一声阿兰妹妹？”
沣兰又瞧见子骏笑出的那双大白牙，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磨牙声，真后悔方才那巴掌拍得轻了，嘴角挂起一丝假笑，声音极致轻柔道：“白牙兄，要不要妹妹帮你松松筋骨呀？”
压压手指关骨，出手就要将新学会的拳法实施在他身上。子骏眼疾手快伸手格挡，只觉得掌上受的力道不足，相熟来便知道沣兰体格不似她兄弟真凌那般强，便如往常一般不出力地同她玩闹，立时握着击中的手腕嗷嗷求饶。
蓁凌在一旁看得开心，扑哧一声笑起来。
这时小包子又从门内折返回来，手心捧着油纸，纸上叠着油饼子，是当地人家过年要炸的吃食。
蹬蹬儿跑到沣兰面前，双手举高高道：“姐姐，给你饼子。”小包子一字一字努力咬字清晰道，“阿娘说了，受到他人帮助，要心怀感恩，这是阿俞省下来的礼物，拿来感谢姐姐。新年快乐！”
沣兰接过一块饼子，冰上传来未散的余温，让她心头暖洋洋的：“谢谢阿俞，这是我新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小包子又递给了蓁凌，来到易子骏跟前时，“恰好”没有了。小包子假装苦着脸，期期道：“坏蛋哥哥，没有了，就给你这个纸包吧。”
易子骏颤颤巍巍接下带油的纸包，流下了后悔心酸的眼泪。
道别后，少年们的心情终归开阔起来。不经意间的相遇与别离，这便是人间烟火气，原本陌生的城市也因此带上温暖的记忆，不再是冷冰冰的过路残影，这便是他们的国家呀，守护这样的国与百姓，守住这样纯真温暖的笑容，是万千戍守边疆，马革裹尸的将士心底的信念，支撑着他们，一往无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战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