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原神岩魈】》凤浅吟

5、第 5 章

　　魈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想要直接逃走的冲动，除下了上衣。那衣服破损颇为严重，显然是穿不成了。
　　钟离动作轻柔地为他包扎背部伤口。
　　他没有看到背对着他的魈正在拼命地控制自己的呼吸，眼神不停地闪烁着，紧握的双拳几乎要渗出血来。
　　“放松些，不要这么紧张，我会小心，不会弄痛你的，不要怕。”钟离轻声安慰着。
　　“…是，帝君。”魈自然不是怕这个，他只是害怕自己心中那莫名的心思，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心思。
　　钟离微微摇了摇头，这句话他这几天听了太多遍，感觉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等钟离终于处理好了他所有的伤口，魈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虚脱了。
　　钟离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批盖在了魈略显消瘦的身体上，随后走至他身前，想要帮他将衣服笼好。
　　在他想要观察一下魈的面色是否有些缓和的时候，魈却再次偏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为何躲闪?”钟离一直没有放松的眉头又皱了几分，并非不悦，只是有些疑惑，想不明白无所畏惧的夜叉现如今为何连自己都不能正视，“魈，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不肯跟我对视了？”
　　魈心里咯噔一声，并努力睁大了眼睛，控制住自己的神情。
　　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虽然控制住了眼神，但放在膝上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面对帝君疑惑的眼神，自己感觉仿佛要被看穿了一样。
　　“帝君，我…”他想要说谎掩饰过去，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钟离忽然觉得眼前人矫枉过正的眼神很是有趣，“罢了，我知道你是个心思简单的孩子，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太严重的原因。”他边说着，边将魈身上的衣服笼好，“可能是太久没见我了，没事，以后天天见，你总会习惯的。”
　　宽大的衣衫衬得魈的身形越发地娇小，额间紫钿反射出的光，似梦似幻。薄唇轻抿成一条冷淡的弧线，似是毫不在意，又仿佛有无尽言语，欲言又止。金色的瞳仁微微颤动，眼角一抹绯红，红进了人心坎里。
　　魈是个极为美丽的孩子，他一直都知道的。
　　那眼角的绯红，不正是自己亲手所绘吗，只希望能为这清冷的甚至有些苍白少年，添上一抹色彩，却不想，竟会衬出这样一张勾魂夺魄的脸。
　　钟离眨了眨眼，竟忍不住想触碰一下那张脸，但一想到今日魈的状态明显有些过于拘谨，他遂将手上抬，转而在魈的头顶抚摸了两下，“今日也辛苦你了，为你准备的饭也放了许久，再不吃就不好了，吃完了后，在一旁塌上休息一下吧。”
　　魈微微缩了一下脖子，然后站起身轻轻点了点头，“是，帝君。”
　　不知怎的，随着他话语落下，他似乎在钟离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似是有些绷不住的神色…或许是错觉吧。
　　听话地走到桌旁，坐下，宽大的衣袖甚至让他伸不出手，他小心翼翼地将袖口卷起，拿起筷子，慢慢地品尝起他最喜欢的食物。
　　钟离见他渐渐是放松了下来，随即坐到了案旁，开始自己下午的工作。
　　魈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安安静静地收拾好碗碟，安安静静地走到塌旁。
　　随后他侧卧着躺下，面对着墙壁，调整出一个不会影响到自己伤势的姿势。
　　在犹豫了一阵后，偷偷伸手将衣领凑到了自己的鼻尖。
　　帝君的衣衫上有着令他安心的味道。
　　千年以来，不论多痛多苦，都不曾哭泣过的他，竟然有了一丝落泪的冲动。
　　也仅仅是一丝冲动而已。
　　如果自己哭了，流出来的会是什么，是泪？是血？还是…业障？
　　他睡着了。
　　在那种令他着迷的安心的感觉中，他第一次如此快速地入睡，第一次不会担心睡着之后是否会迎来一场噩梦。

　　魈这一觉睡了很久，他知道自己是做了梦的，但是梦境的内容一点都不记得。
　　他起身，坐在了塌边，有些愣神地看着桌旁正在拨弄香炉中香灰的帝君。
　　随着他的动作，帝君抬头看了过来，带着微笑问他，“醒了，睡得可还好？”
　　“是，帝君。”魈轻轻点了点头，心中略感觉有一点不太对劲，但他也并未想太多。
　　帝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到了魈的身边，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而他也自然而然地握住帝君的手，蹭了蹭，仿佛这是个已经习惯了许久的动作。
　　“今日胡桃出去玩了，陪我出去走走可好？”帝君牵着他的手，往门外走去。
　　“好。”他同意了，没有考虑任何其他的因素。
　　路上的行人很多，来来往往，却看不清样貌，但他不在乎，只要身边之人看得真切便好。
　　灯火通明，热闹非常。
　　这就是他日夜守护的璃月的街景吗？
　　跟想象中的，果然一模一样呢。
　　两人只是静静地牵着手在街上走着着，没有停下脚步，没有看一旁的行人和摊贩，也没有任何人跟他们打招呼。
　　夜色渐深，两人重新回到了往生堂，帝君牵着他的手，走进了卧房。
　　他在床榻旁坐好，而钟离则是伸手除下了自己的外衫，置于一旁，随后俯下身，亲吻了他的脸颊。
　　魈再一次感觉到了不对劲，而且越来越明显。
　　他努力去回想，随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自己的手臂和腰侧。
　　他身上的伤口没有了。
　　身上的衣衫，也是自己原本穿着的衣衫。
　　…这不是真的，是…梦？
　　随着他意识的回归，梦境破碎，眼前的一切都如泡影般散去，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身影，徒劳无功。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他依旧躺在床榻上，身上是帝君的衣衫，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是这样吗？原来这就是自己所期待的吗…？
　　真是…可耻！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