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原神岩魈】》凤浅吟

2、第 2 章

　　清晨，魈站在山顶俯视着偌大的璃月港。
　　腰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黑色的雾气依然缭绕不散。
　　街道上人来人往，渐渐忙碌起来。
　　魈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往生堂的方向。
　　就在他愣愣出神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熟悉的气息，近乎条件反射般，他转过身，单膝下跪，恭敬地低下头，“帝君。”
　　“无需多礼，起来吧。”钟离微微颔首，伸手想要扶起魈，魈则下意识地迅速起身。
　　钟离不动神色地收回了手，视线看向魈有些苍白的面庞，“魈，我听留云说，你有事找我。”
　　在钟离看来，以魈的性子，若非什么非常要紧的事情，纵使给他几个月，他也不一定会说出口，所以还是选择亲自来找他。
　　魈不动声色地撇过头去，避开了钟离的视线，“无事，只是偶然间跟留云提及了帝君。”
　　他并不知道留云具体是怎么说的，但既然确有此事，他若否认并无意义。
　　钟离略微叹了口气，“我说过的，若是有事，随时可以来寻我，我就在往生堂并未离开，且…”他的视线转向魈腰侧的伤口，“过去你与我签订的契约已经结束，现在璃月的人们可以依靠自己，无需你日夜守护。”
　　魈本想说并无意于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但却突然被钟离最后一句话中的那两个字牢牢地抓住了思绪，“无需…我守护了吗？”
　　那我，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钟离本想说并非如此，但眼前之人，实在是倔强不过的存在。那时的契约，本来也是希望能够开导他，却没想到这人竟一刻也未曾放松，坚持了千年，“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自己想做的事情…并没有那种东西。”或许是因为业障的侵蚀，让他有些恍惚，也或许是因为念了一夜的人突然出现，一时心神失守，他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抬起了头，直视钟离的双眼，“我，是为了…而存在的。”
　　非常模糊的两个字，但任谁都能猜到，他说的是，帝君。
　　“试着出去走一走吧，在没有了契约的束缚后，你可以前往任意一个国度，可以走遍整个提瓦特。”眼前的人或许不需要自己的劝说，过去迷茫的他或许会需要前路的引导，但现在的他应当已经不需要…总归要一试的，“魈，去看一看璃月以外的地方，去尝试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吧。”
　　“…如果这是帝君的期望的话，我知道了。”
　　之前的那句话似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和勇气，在略微的挣扎后，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再一次撇过头去。
　　钟离脑海里回想起了留云的话，犹豫片刻后还是抬手放在魈的头顶上，轻微的揉了几下，努力放柔声音开口，“我并没有要赶走魈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更在意自己一些，别再总是弄得自己一身伤，留云…旅行者，他们很担心。”
　　没有意料到对方竟然会主动触碰自己，略微愣神后，魈仿若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脱离了对方的触碰，却又在之后暗自懊恼。
　　在不知所措的纠结中说出了一句没有过脑子的话，“那么…我想要陪在帝君身边。”
　　“…也罢，那留下便是，在你想好去处之前，我这里一直欢迎你。不过，可不许再如同过往那般不要命的战斗了。”
　　钟离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想着日后有机会再劝他，于是就答应了对方的想法。
　　魈从未想过帝君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在他看来，帝君一直是不可靠近的存在，即使心中隐有期待，“是，帝君。”
　　钟离在注视魈片刻后，将视线转向了璃月港，“在那之前，先去白术那里看看伤势，不要硬撑。明日一早，再去我那里吧。”
　　“…是，帝君。”这条命，会为了帝君，好好留着的。

　　钟离离开了。
　　魈依然用之前的姿势俯视着璃月港，但面部表情的线条明显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一些柔和。
　　见证过璃月七星崛起的他，很清楚现在的璃月人即使没有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即使契约已经失效，他仍然想继续履行当年于那人的约定，为的不就是，能有机会多看那人一眼。
　　他曾想过，契约结束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与帝君唯一的牵绊就此消失了？
　　但帝君，竟然同意了让他跟在身旁吗？或许帝君有他的考量…只要能无所顾忌地见到帝君，便足矣。
　　日头渐高，他似是突然醒过神来一般，忽然召出傩面掩住了自己的面容，“怎么回事，我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可以说出那样的话？…业障的侵蚀终于还是影响了神智吗？”他不住地摇着头。

　　不卜卢。
　　七七注意到这罕见的客人，快速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对魈挥着手，“降魔…大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七七。”魈略微颔首，打过招呼，“白术先生在吗？”
　　“先生说…晚些过来…如果…大圣来了的话…请稍微…等候一下。”
　　“…好。”白术知道他要过来？应当是帝君提前跟白术打过招呼…那白术应当也知道了他的伤势，所以，是准备特殊的药物去了吗？
　　…似乎又给人添麻烦了。
　　魈靠在了一旁的立柱上，静静等候着。
　　外面很热闹，人群来往，交谈纷杂，略有些吵闹，魈皱了皱眉。
　　太近了，离人类太近的话，终归是对他们不好。
　　就在他准备离开，晚些时候再过来时，白术回来了。
　　“降魔大圣。”白术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那条蛇，笑得温和无害，“真是稀客啊。”
　　随后寒暄了几句后，白术将魈代入内室。
　　“劳烦先生了。”
　　白术只是摇了摇头，一边仔细查看魈的伤势，一边说，“降魔大圣以自身守一方太平，为你疗伤这是我分内之事。只是想见大圣一面着实不容易。”
　　“…”魈没有接话。
　　不论是因为业障缠身不想牵连他人，还是因为不想自己脆弱的样子被他人看到，他尽量都会避免跟他人接触。
　　白术也不恼，随口一说罢了，“这似乎是甘雨姑娘的手法，处理的很干净利落。伤口有二次撕裂的痕迹。大圣，短时间内不可再与邪祟交战，否则此处若再被邪气侵染，怕是会伤及性命。”
　　白术眉头微皱，魈的伤势比帝君跟他说的更为严重，以他的医术并非不能治，但要降魔大圣配合他，属实不容易。
　　魈的视线看向室内的角落，“…嗯。”
　　好吧，看来是并没有听进去。
　　白术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继续了处理伤口的动作。
　　之后再跟帝君说一下，希望他能多看着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