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散步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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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于欢和宋之晴在长椅上坐了没一会就起身离开了，主要是她们两个长相都比较招眼，渐渐地就有一些搭讪的人过来，破坏了原本静坐的心情。
两人踱步在商业街上，四周霓虹闪烁，硕大的广告牌仿佛是某种光制的囚牢，让人压抑又让人兴奋。
正值周末，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为了防止走散，叶于欢拉住了宋之晴的手。
不过天气寒冷，两人又都没戴手套，牵着的手露在外面很快冻得发红，叶于欢想了想，对宋之晴说：“你把手放进兜里，我拉着你的袖子。”
宋之晴侧头瞟她一眼，没有回答，不过叶于欢总觉着那眼神里是有一丝不忿的，然后宋之晴径直把两人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叶于欢指尖僵了僵，在温暖狭窄的环境，肌肤之间的触碰总是格外明显，她能感受到宋之晴骨肉匀停的手指上每处骨节的起伏。
好像是，太亲密了，叶于欢想。
不过看着宋之晴已然通红的耳朵，叶于欢没有多说什么，忍住心头的异样，跟着宋之晴的力道，慢慢在人群中穿行。
她们没有说好具体要去什么地方，从长椅上起来时，叶于欢只是说：“我们走一走吧。”
走过了一间又一间店铺，走过了一堆又一堆的人群，似乎真的只是走一走。
两只手也随着每次转身、每次加速减速而变换着相握的角度，叶于欢觉得她们应该快把彼此的手摸透了吧。
抬眼望见前面有一间乐器店，叶于欢停下脚步，把手从宋之晴口袋里拿出来，在宋之晴不解的目光里轻声解释道：“你说你新年晚会上的节目是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我好像还没有听过你弹吉他，所以有点想听一听。”
宋之晴闻言皱了皱鼻子，一副嫌弃的模样，如果要给叶于欢展示自己的才艺的话，她可不要在随便街边哪个乐器店里。
万一设备不够好不能发挥出她原本的实力，那还怎么把叶于欢迷得心神荡漾啊！
宋之晴一把把叶于欢的手扯过来重新放回原处，同时大步朝商业街的出口走去。
“你想听我弹吉他啊，那不如直接去我家嘛，不仅可以给你弹吉他，你想听什么都可以。”
“前提是我会啦。”
“唔，客官，钢琴、架子鼓、吉他和长笛，你想点哪一个？”
宋之晴偷眼瞧着叶于欢的表情，如果里面没有叶于欢喜欢的，嗯，那她就胡搅蛮缠让叶于欢喜欢上好了。
反正叶于欢除了爱情方面其他的都听我的，嘻嘻。
“可以都听吗？我都很想听诶。”不过叶于欢有些担心这样是不是会累着宋之晴，玩乐器也是力气活来着。
宋之晴空着的另一种手悄悄挥了挥拳：“没问题，今天宋大师开业酬宾大放送。”
小样，听了我的曲子我还拿不下你？不是宋之晴她吹，但实话实说，她看见自己的演奏视频的时候是她自恋程度最高的时候。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有魅力的人？
宋·水仙·之晴常常这般喃喃自语。
在被急于秀羽毛的宋某拖离乐器店五十米外时叶于欢后知后觉地想到，去宋之晴家里啊。
我还没有去过她家诶。
发觉叶于欢久久没有回应，宋之晴揉了揉被她放在手心里的那只手，没有放慢脚步，只是不满地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第一次去朋友家拜访，有点紧张。”
还是那副直白得让人心痒的说辞。
宋之晴轻轻咬了下唇瓣，十二月北方的冷风都吹不灭她心底的热火，脑子里吐槽是我们这又不是见家长你紧张什么嘛，大约冷风还是起了些作用，最后宋之晴胡乱地安抚道：“紧张什么嘛，我家里人不多的啦。”
叶于欢歪了歪头，想到上次见到宋琛时的场景——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可紧张的。
她们很快走到了宋家司机停车的地方，这次开车的不是于叔，叶于欢轻声对开门的司机道了声谢就坐了进去，到了稍微温暖的封闭空间后，两人的手顺势放开，叶于欢轻轻握了下拳。
松了口气。
还以为真的麻了呢。
看着窗外的风景飞快逝去，叶于欢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高女士现在还在家吗？”
宋之晴得意一笑，道：“当然啦，我妈说好今年要陪我的嘛。”
这件事叶于欢也知道，不过她没想到高伊人说的陪就真的是全程陪，推掉了所有不能在家做的工作，就为了每天和读中学的女儿吃吃饭聊聊天，她有些感慨地回道：“高女士对你真的很上心。”
话音落下，却没听到宋之晴的回话，叶于欢偏头看见了一张略染了惆怅的少女面庞，不懂宋之晴为什么情绪变化得如此之快，刚刚明明开心得像是要开花一样。
她抬手点了点宋之晴的额头，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宋之晴长叹了一口气，把头歪在叶于欢的肩膀上，有些不安地道：“就是，对于我妈妈在我身边的这件事，我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开心。”
那些自己期待已久的事情，等到实现的时候，就好像大人在玩小孩玩具似的，也快乐，但不是小时候那种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的快活，被时光稀释了一遍后，高伊人给了她一个迟到的童年，这当然很好，可它终究是被稀释过了的。
叶于欢和母亲的相处经验扭曲而匮乏，不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看法，她动了动身子，让宋之晴靠得更舒服一点，而后开解道：“没有那么开心也不代表不开心是吧，只要有多的一点点开心就很好了。”
在叶于欢看来，每一份多余的幸福都是值得被感激的。
宋之晴低声应了一句，这些日子心里的乱麻在叶于欢冷静温柔的话语里稍稍解开了一点，她想她是应该放低一些期待的。
但有点想通了的宋之晴并没有立刻从叶于欢安慰的靠肩上起来，开玩笑，这完全就是福利好不好。
好吧，宋之晴承认，她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想用自己的不安来换取贴贴的意图。
咳，只有一点点。
自从了解到自己的感情后，宋之晴面对叶于欢都不太敢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的动手动脚了，总害怕自己会被看出来，但馋贴贴还是馋的，不馋贴贴怎么能说是真的喜欢呢？
既然这次已经贴上了，不如就贴久一点好了。
宋之晴懒洋洋地蹭了蹭叶于欢的脖子，开始闲聊：“你不是说过你是我妈的影迷吗？你这次可以好好和她交流一下观影体验，我妈妈最喜欢看影迷给她寄的信了，你和她聊这个她肯定开心得不行。”
叶于欢被宋之晴的动作弄得别扭地侧过脸，不过还是认真地回道：“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有些打扰啊？”
宋之晴闻言直接从叶于欢的脖颈间抬起头来，随便聊聊看过的几部电影而已，何至于到打扰的程度，叶于欢也不是那种瞎客气的人，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宋之晴震惊地盯着叶于欢的眼睛道：“你难不成是我妈的真爱粉吗？”
“也没有啊。”叶于欢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觉得那里有点痒，“只是每部影片都有认真地看过。”
宋之晴非常严谨地追问：“告诉我，你重刷了几遍？”
叶于欢张张嘴，莫名有些羞窘，小声说：“十遍以上吧。”
宋之晴呵了一声：“叶于欢，你还说你对我好不是爱屋及乌。”
诶，话题怎么歪成这样？
叶于欢看不透：“这不是一码事，我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吗？”
“你解释的时候可没有说过你是我妈的真爱粉。”宋之晴疯狂地抠细节。
驾驶座上的司机已经震惊到无语了，现在的小年轻吃醋也吃得这么花的吗？
叶于欢深深吸了口气，不管第多少次，面对这种状态的宋之晴她还是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她向来是个逻辑清晰的人，无法理解宋之晴这种把诡辩进行到底的行为。
不过，她终于是积累了一些应对的经验：“这么说吧，我对你很好是因为你首先对我很好，然后你是个很可爱的人，至少是在我看来非常可爱的人，长得也漂亮，虽然学习不上心，但是人很聪明，讲义气，多才多艺。最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都很开心。”
“我觉得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对她好是一件应该的事情。”
“这样解释，你应该不会误会了吧。”
叶于欢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有一圈厚厚的毛，她的脸就在这圈毛的中央，眼神诚挚又无奈，认认真真地应对这宋之晴的无理取闹。
宋之晴心里的小人疯狂尖叫。
叶于欢！
她终于知道说好听的来哄我了呜呜呜！
面上宋之晴只矜持地点点头，轻咳一声，又把头放到原来的位置，叶于欢松了一口气，又因为宋之晴动作把那口气滞在了中途。
感受着肩上不可忽视的存在感，叶于欢想，这也是好姐妹之间的相处模式吗？
一路无话。
当车开进了宋家大门时，叶于欢不自觉地还是有些紧张，宋之晴捏了捏她的手，把人带进别墅里。
宋家的房子因为常住的人只有宋之晴一个，所以装修风格比较偏年轻化，简单明快，不像上官家那样，把底蕴写在每个角落，叶于欢进门之后，紧张情绪一下子就减轻不少。
宋家，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家庭。
叶于欢要过来拜访的事情刚才宋之晴在车上已经发消息告诉过高伊人，对于这个女儿正在暗恋的少女，高伊人自然也颇有兴趣。
宋家没有其他上流家族那套把小辈的对象身份背景全查得干干净净的习惯，单从女儿的描述和一些学校里的风评来讲，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
等到人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高伊人满意地点点头，瞧上去也是个好的。
高伊人笑着迎上去，柔声道：“你就是我们家晴晴经常念叨的小叶同学吧，真是多亏你帮晴晴提高成绩了。”
高伊人在家里装扮休闲，长长的秀发随意挽起，被岁月厚待的容颜布满温柔恬静的气息，实在让人很难想象这就是在国际上以攻击性的演技和容颜著称的高影后。
叶于欢抿出一个拘谨的笑容，她不大能适应这种轻松和蔼的社交场合：“没有，是宋之晴自己也愿意学。”
高伊人轻笑着戳破叶于欢的遮掩：“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清楚，如果没有小叶同学看着，早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了。”
宋之晴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道：“妈妈，叶于欢是你的影迷啦，她超喜欢看你的电影的，你们就别聊我了聊电影好不好。”
妈妈这是干什么啊，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叶于欢，不帮自己说点好话就算了，还嘲笑自己的缺点，我不是把《追人宝典》给她看过了吗？这个时候就该大夸特夸自己来助攻才对。
孰不知高伊人虽然能坐看自家小白菜成精去别人地里，但那也不代表自己能心大到在一边帮小白菜挖土。
宋之晴悄悄给高伊人一个并没有用的眼神暗示，接着把叶于欢和高伊人推到客厅的沙发上，自己赶紧跑到乐器室收拾残局。
千万不能让叶于欢看见她的谱子，那她这些天的努力可就白瞎了。
叶于欢和高伊人面对面坐着，叶于欢起初还是有些拘谨，但高伊人多年在娱乐圈闯荡，什么牛鬼蛇神都打过交道，想要和一个高中女生好好聊天——哪怕是特别聪明的高中女生——简直是手到擒来。
两人从电影聊到文学，聊着聊着竟有些得趣，她们都对现代主义对人的心理造成的毁坏和修补有很大兴趣，高伊人着实没有想到，叶于欢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居然会对这么深奥的主题有所见解，联想到女儿隐隐约约透露出的叶于欢并不和谐的成长环境，不由对眼前这个礼貌应答的女孩有了爱才之心。
晴晴她眼光还真是可以。
宋之晴收拾好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相谈甚换的场景，不由顿住了脚步，她们嘴里说的话单个字自己都认识，组合起来只觉那都是什么玩意。
这是什么情况，叶于欢把她的妈妈同化了吗？
明明妈妈在自己面前只会聊娱乐圈圈内人才知道的各种隐秘大瓜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散步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