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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苍山的莲花是好种子,莲花池子原本是没有的,是后来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沈怜君身有旧疾,极度惧寒、身体孱弱,所以莲池的水是温热的,终年不变。整个莲花池比苍山其他处要热上许多。
      莲花池中央置办的木屋的每一块木板足有半个手臂那般厚,而且终年用法术维持最舒适的温度,夏季时常人难以带在此处,但沈怜君却从未出过汗也未觉得难受过。
      其实以前也不怎么需要把莲池修建的那么热。
      但是,此时的沈怜君昏躺在床榻上,额角渗着豆大的汗,本就白皙的脸庞也更加苍白,无一丝血色,紧紧抿着唇,似乎是在隐忍巨大的疼痛。
      沈怜君的神识处于混沌之中,四下虚无。他试着大声询问:“有人吗?”
      回声传来
      “有人吗,人吗,吗”
      沈怜君不明所以,惊得后退一步。
      这场景,以前梦到过。相同的场景,相同的话,一模一样的回音。
      他往后退一步,在退一步,一步一步的退,后来越退越快,到最后转身拔腿跑了起来。
      脚下的地面像镜面一样,又好像水面一样踩着有水声,但溅不起一点水花。衣料也没有湿了的感觉。跑了几十步,突然降下一面屏障,向上没有边际,向左向右也不见边。
      屏障水月镜花,倒影倒出他的影子。
      沈怜君看到一个长相清冷的男人,剑眉凤眼,嘴唇淡粉,眼角有一颗淡淡的痣。沈怜君露出惊讶的神情,倒影也露出惊讶。他退一步,面前的人也退一步。
      这是沈怜君的相貌?这么好看啊?怎么还有几分自己原本的相貌的样子。
      他不确信这是他魂穿的沈怜君的相貌,抬手胡乱摸了摸脸,鼻梁英挺,皮肤细腻。
      方才的回音不可怕,那是叫人惊奇,毕竟一个梦做两次也不是多稀奇的事。但是这个绝美冰山长相的人是自己,是以前梦中经常梦到的,雨夜里折磨他的长相,做了很多错事,会飞,会法术,还被很多人膜拜。
      这时他不知为何突然回头,面前又是一个屏障。
      把自己夹在中间!
      沈怜君暗骂一声,张望着想要找到别的出口。
      没有,没找到。
      沈怜君正气闷时,一个屏障突然播放起了什么,像电视一样。
      富丽堂的仙池,殿宇廊道。一双白底的流金花边履靴映进影像,接着,束着长发的沈怜君走在那华丽的廊道上,身着白金华袍,头戴白玉发饰。
      迎着他的面走来一群仙气飘飘的宫女,长的都极其水灵,见了沈怜君便俯首低眉的问安,柔声说:“帝君万安”
      沈怜君脸上的冷冰冰并没有就此缓和。
      沈怜君继续往前走,白袍随着微风耸动。
      突然,一声帝君响彻天空,极大的嗓门划破寂静雅美的晴空,接着赤袍映入眼帘,正在看屏障的沈怜君觉得这锦袍见过,一时头疼便想不起来。
      “安澜,有这么快干什么啦,这么冷冰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帝君被谁惹毛了”赤袍男子的长相有点模糊,但是依稀看得出来是很好看的。见沈怜君不回话,索性这赤袍男子更加放肆了,搂着沈怜君的脖子小声说:
      “怎么,又和那位”他努努嘴“吵架了?”
      沈怜君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赤袍笑嘻嘻的没有礼数,但眼中也是纵容,像是无可奈何。
      但是看着看着屏障中沈怜君身后的场景变换了,他的表情依旧是冷冰冰的,带着一丝丝的疯气。
      身后的白色柱子和万里晴空展示着这个地方依旧世刚刚和赤袍男子说话的地方的某一处。
      “师尊!师尊!”这是一个很熟悉的嗓音,低沉性感中透着一青春洋溢,像春草一般柔柔的挠过心尖。
      有着这种独一无二的嗓音的人不是莫林又是谁?
      男人面色苍白紧张,因为显而易见的焦急之态而发丝横在帅气的一丝不苟的脸庞上。
      这是沈怜君从没见到过的莫林,自打穿越过来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失态,凌乱的发丝都来不及收拾,无暇整理。
      “不是的,你不要听他讲的,我只爱你,我只爱你!就算找到了我也只爱你!我的心是一人的!”他大声说着,透着淡紫色的眸子闪烁着,是海纳百川的千篇言论,是最闪烁的耀星。
      沈怜君瑶瑶望着莫林,仿佛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青色瞳仁死气沉沉,没有多少看得出来的情绪,似乎是没听到莫林的深情告白一样。
      他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很是生硬,是用愧线串联起来的木偶戏。
      屏障外的沈怜君看着影像,脑中有什么东西像是欲破的河堤,霎时头痛欲裂。沈怜君心口也开始刺痛起来,口鼻又有温热的东西要涌来。
      “哇”
      沈怜君从榻上猛地坐起,用衣袖捂嘴,吐了整个衣袖的血。
      刚从梦中醒来,他什么也没有反应过来,看了看衣袖上的血半响,脸色渐渐变差了起来。
      他想,果然,倒霉的人一辈子都倒霉。
      他抬头看着房中的一桌一椅,甚至是感知淡淡的檀木香。心头又烦又闷。
      为什么
      凭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到底是凭什么
      为什么穿到了一个不该穿的人身上,不神身上!莫林等了原主那么多年,自己却因为简简单单的跳了个楼,就夺了人家好好的舍。
      这就是让人家原主不得善终,
      这就是让人家莫林白白等待,
      这就是让一个死灰复燃的人重新被按进泥潭里永不见天日,直到发溃发烂发臭!
      “天啊,我都,干了什么………”沈怜君轻声说道,嘴里有呜咽,像丧家犬,不对,连丧家犬这个词都高贵了好多,他连被叫为狗也不配。
      他这么想,渐渐的闭上了眼睛,蜷缩自己躺倒在厚被褥里。
      自己无形之中,毁掉了一个人,一个不归人,又毁了又一个人,一个期盼已久的人。
      他毁的更是希望。
      “真的…好c蛋”
      ……
      “师父?你醒了?”
      莫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碗热粥。
      见沈怜君抱着膝头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便走进了要给他单薄的背加一件暖和的衣裳。
      再加一个枕头,好靠着吃点。
      走进后,看到了沈怜君衣袖上的血迹。
      “你流血了?!怎么不告诉我!”他猛地抓住那只满是血污的手,焦急的把人拽了起来。
      沈怜君太瘦了,所以被带了起来,他一个踉跄,手腕磕在了榻檐上,直接发红了。
      “不是,对不起师尊,我,我的意思是,你,没事吧”莫林说。
      沈怜君抬起头,莫林便对上了他雾气氤氲的眼睛,青色,柔软,冷硬。
      “青木……”沈怜君喃喃说道。
      莫林把人抱紧了耳朵凑到他面前说“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要走,你带我走吧,我很累啊…”
      “谁?师父,你好好说!”
      沈怜君就不说了,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之后,那双眼睛又成了生冷的模样。
      沈怜君几番变化的样子,莫林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莫林一直没说话,从柜子里拿出新的干净的好闻的里衣和一件披衣,放到床头没有血迹的地方。
      “还是把衣服换了吧,”他说“等会儿顾玄乐要来,我拖他带了点药,潘老太忙了,来不了”语气淡淡,带着委屈和放不开,和刚刚梦境里的他一模一样。
      沈怜君没动,那眼睛失了神,没有光彩。
      任由莫林给他脱衣,换上新的。
      他不想知道顾玄乐和所谓的潘老是谁,没可能了,他不想知道了,他不想这样了。
      苟延残喘似的。
      他感觉浑身无力,四肢绵软而且麻木,没有过多的直觉。
      跳楼前的无助感涌上心头,失重的感觉像海潮一样紧紧包围住了他。
      恐惧的深渊巨口,无休无止的吞噬他。
      你只是长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却让我举步维艰。
      痴恋于你那双一样的眸子,一瞥一笑。
      所以我失了分寸,忘了这只是黄粱一梦,最终也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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