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佳璇》钰石

42、和福源回新加坡2 瑞金，福娟

　　瑞金还是不死心。来，时小姐，吃个苹果，很甜的。瑞金递给佳璇一个红苹果。
　　谢谢，叫我“佳璇”就好，佳璇接过红苹果。
　　你可要慢慢习惯啊，瑞金冲着楼上，眨眨眼，撇撇嘴，一脸不屑的表情，然后吭哧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苹果。
　　习惯什么？佳璇单手拿着苹果问。
　　我们做“无影人”很多年了，那两人见到谁都不说话，虽说我是后进门的，可是我的辈分在呴，对不对，连声嫂子都没叫过我哎。你知道呴，这女人造孽，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一天一个大木瓜，谁劝都不听，到了七个月，就掉孩子，呶，你看那个雪婷，瑞金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左手端起，学着雪婷的样子。她呀，在保温箱里呆了好几个月才出来的。人家医生问她，这个孩子出来太早，以后恐怕会有很大的缺陷，问他们要不要。可是她非得要哎，害的他老公，花光了全部的公积金。呶，你看，长大了，就是这幅样子。瑞金鼻子哼着，二郎腿高高翘起，又使劲儿咬了一口苹果，粗鄙地吧嗒着嘴咀嚼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哦，原来这样，那雪婷的智力怎么样？佳璇问
　　听说是轻微脑瘫，智力还行，可你听她说话声音好像破锣一样，比我们家福胜嗓音都粗，以后可怎么嫁人呢，你说是不是？。说着左手习惯性的捂着嘴，乐的前仰后合。你知道呴，从雪婷回到家里，到上幼稚园这段时间，这女人每天闹个不停，对这个孩子天天诅咒，爸爸妈妈，好心啊，担心雪婷被这女人折磨死了，就把雪婷接到自己房间带，害的妈妈啊，半夜三更不睡觉替她养孩子，你看，我可没这么好命。呶，我这三个小瓜，都是我自己带的。瑞金指着在地垫上搭积木的俊强和两个小女孩儿，愤愤不平的讲述着。
　　智力好，就好，佳璇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
　　就是喽，听妈妈说啊，这个雪婷啊，说长大就不养她妈妈，造孽啊，找了这种女人，八辈子不积德，说着右手食指重重的向下指指点点戳了下去。
　　还有啊，这个雪婷小的时候，每周要去医院三次，做半天理疗，她老公就和她商量，要她辞了工作，照顾女儿。你猜她说什么？不行，她要活出自我，不当孩子奴。死活做那份低级程序员的工作，这不，只能害他老公辞职喽，听妈妈说，他老公那时赚的很多哎。我看啊，她是没有安全感，怕他老公甩了她。瑞金很起劲儿的讲述着。
　　原来是这样。那福辉现在做什么？
　　卖保险喽，工作时间随意，才有时间照顾他那两个孩子。
　　嗨，你们说什么呢？福娟走了过来，坐在瑞金旁边下，拿起茶几上的英文报纸，翘起腿，自顾自的看起来。佳璇看到福娟肥厚，修剪得很尖的脚指甲上面涂着鲜红的指甲油，由于指甲盖里面的肉太多，把每个指甲盖都鼓鼓地撑了起来，像大小不一的奶豆一样扣在上面。
　　那个女人喽，瑞金直言不讳的对福娟说
　　哦，那种人，不要谈她了。福娟说
　　你们知道呴，那个胖的琳婷，才六岁呴，就来了月事，丢人哦，嘻嘻，瑞金自我享受的捂起嘴乐起来。听说是发育太快，去了医院打停止发育的针，才止住。都是这女人，怕吃亏，每次吃饭都把肉，鱼，蛋盛一大碗给她女儿吃，害的她女儿吃成了这幅摸样。瑞金讲述着来龙去脉
　　哎，对了，福娟，听妈妈说，那女人准备让她两个女儿分开住，一人占一个房间是吗？
　　笑话，怎么可能，楼上就四个房间，我住一间，一间书房，给他们两间已经是偷笑了，佩娟将手里的报纸使劲的甩了一下。她倒是和妈妈说过，想占那个书房，被我挡了回去。自己孩子要求独立，两个大的怎么不学会独立，赶紧搬出去。福娟愤愤不平的说
　　我看啊，就是想法设法要占爸妈的油水。瑞金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的接着说道。
　　对了，他们把婴儿床，小车，玩具什么的放在楼下占了一间屋子做儿童室，也是很讨厌的啊，瑞金接着在那挑起事端。
　　算了，我也不计较那么多了，佩娟说。
　　不行，该争的还是要争，要不都被这女人占了去。还有啊，那天我在帮妈妈煮菜，煮到一半，那女人带着孩子过来就吃，一边吃还一边告诉她两个女儿：吃饭要先吃，以免被别人污染到。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她呀，最好闭嘴，省的一说话就让人讨厌。瑞金说
　　就是喽，啊嫲每次在拜神时，都会替福辉忏悔，今生不幸遇到这个女人来拖累自己，福娟在一边说。
　　佳璇觉得这个大家庭的纷繁复杂不亚于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同样都是父母所生，差距确是如此巨大。福源的真诚，大度，善良，与人方便，与小弟一家的自私自利成了鲜明的对比，和大弟一家的小市民习气又是大相径庭。
　　佳璇不想继续这种嚼舌跟儿的谈话，起身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福源爸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股票信息，福源和福胜，福辉在客厅聊天
　　怎样，这份工，能做到几时？福源坐在沙发上，用潮州话和对面的二弟聊天，说来说去，潮州话才是他的母语。
　　工厂在年底要撤离新加坡，所以还有10个月喽，福胜答道
　　那你现在有没有找下一份工作？
　　公司赔给我一年的薪水，毕竟做了10多年了，也想歇一歇
　　哦，福源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其实他心里明白，像他弟弟学历一般，专业又不抢手，是很难找到和现在的薪水差不多的工作。毕竟这份工作做了很多年，薪水也是一点一点加上去的。
　　旁边的瑞金过来开口插言：生活过的好辛苦啊，这三个小瓜每个月不知花了我多少钱，呶，这两个小的，生个病就花了我200块，瑞金一边抱怨着，一边将药水灌进正在咳嗽不止的嘉琪口中。嘉琪和嘉玲是一对双胞胎，长的十分像，都继承了父母小眼睛，尖下巴颏儿的特质，长的丑丑的。
　　看政府医院的啊，会便宜些。福源插话到
　　我哪有时间，带到诊所，等医生看，也要大半天的时间，楼下的私人诊所非常方便，去了就可以看，瑞金理直气壮的辩解道。
　　福源不再说话，他知道，瑞金人很无知，又固执，欲望又高，很难和她把话说明白。
　　瑞金看到佳璇倒水回来，又凑过来说：这女人啊，一天到晚想着自己，每次吃饭呴，自己先吃，吃完了就坐那看电视，孩子也不管，孩子的碗，她老公的碗都不洗，放在那边让妈妈洗。
　　佳璇装作很认真在听的样子，附和着说：吃了饭，不洗碗可不好。
　　见有了人表了态，而且和她一样站在共同阵营里，瑞金好像受了更大的鼓舞，接着讲攀丽的糗事儿。佳璇这耳朵进，那耳朵出，全当消遣。
　　搬弄是非和占便宜瑞金的强项，只不过她从不和人正面发生摩擦和冲突，每次回去都装出一付低眉顺眼的样子，但是从来都不买任何东西，还对丁妈有一搭无一搭的提到：这次来，油钱来回就要20多块。这潜台词就是，我带着孩子来看你们就是礼物了。
　　但殊不知，他们每个月的一次“施恩”，其实是在“改善生活”，丁妈做的饭菜很有营养，又因为他们来，就更添了几个肉菜，看嘉强和两个妹妹的吃相，就知道在家里面平常是吃不到烧肉，鸡，鸭等好东西，一家人吃了还不算，临走了还要顺走一些水果，剩下的肉菜。这在攀丽眼里，看着就不爽。虽说她家每个月只给300元伙食费，其实连半个月的伙食费都不够，但是她却很认为这三百元顶了大天，恨不得，每天吃上鲍鱼，鱼翅。这样才对得起她支付的这区区三百元。瑞金一家每次来看父母确是空着手的，又吃，又拿，在攀丽看来好像都是在吃她的，于是她很能拉下脸，当着妈妈和瑞金的面指桑骂槐的说：啊妈（读四声）,不要煮到这样，煮这样多，浪费，说着猛的夹起一大块烧肉放在碗里，走出厨房。
　　瑞金气在心上，智商有限，又胆小，不知如何回嘴，就寄希望与福源妈能主持公道，偏丁妈是那种，信仰足足，万事好好，不论人是非的，也不做声。这可激怒了瑞金，于是暗下决心又想办法找机会看如何攻击丁妈。
　　我和你讲呴，阿嫲偏心，也没得什么好回报。楼上那家人没人性，妈妈害眼病，不带妈妈去，还是我和阿胜带妈妈去，去了后，还责怪我们为什么要动手术，浪费钱。阿嫲真是眼力不好，白疼了这些白眼儿狼，我们这些出钱，出力的倒落了一身的不是。哎…
　　听到这里，佳璇有些迷惑了，福辉一家，家里住，家里吃的，如果丁妈的眼睛不适，不也会影响福辉家吗？这从逻辑上也讲不通，佳璇没有辩驳，想着回去问问福源是怎么一回事儿。瑞金汉语生硬，再配合着左顾右盼的眼神儿，手指戳戳点点，佳璇很难专心到瑞金的讲话内容。
　　哪里，不是他们不带阿嫲去，是那天阿辉带雪婷做物理治疗，那女的上班；你和阿胜住在这里，阿爸就让你们去了。再说，阿爸不是把钱给你了吗，这个我知道，旁边的福娟看着报纸，头也没抬漫不经心说道。
　　姐姐，你没在家，阿辉那天在，他不去，我们才去的。被拆穿的瑞金有点理亏的小声说道。
　　不是的，你误会了，他约好了给孩子做治疗，钱都交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再说家里不是没人，你们要是没时间，我都可以带。福娟一字一句的解释道。这时能看出丁姓的是一家人。佳璇内心苦笑了一下。
　　哎，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围绕着谁占便宜多，谁占便宜少的主题，这三人随时变换不同的剧本，演绎不同的角色。佳璇无意和任何一个人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