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之道——人性的选择》淇克力面包

8、审讯

　　没日没夜的追查让晓晨芸头都要炸了。江梦还好，毕竟追查了好几年，对于忙到凌晨也已经习惯了。而晓晨玺本就是刑警，干完所有活也得凌晨三四点了。可晓晨芸不习惯啊！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小学生，精力跟不上，跟着江梦忙到九点就困得睁不开眼了。所以，江梦和晓晨玺担起追查凶手的重任，把两人忙的晕晕乎乎，没过几天，江梦就病倒了。
　　江梦身子骨本就虚弱，再加上多日的奔波，导致气力不足，直接病倒了。江梦只感到浑身发热，手和脚却冰冰凉凉。头疼欲裂，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晓晨芸和晓晨玺手忙脚乱的给江梦测体温。高烧三十八度。晓晨芸连忙跑出去买药，调查案件的重任全部交给晓晨玺。
　　距离居民投诉的倒计时还有两天。
　　晓晨玺在局里东走西跑，恨不得学会分身术。据法医检测，那个酒瓶子上的指纹属于李易先生的，（如有撞名，属实抱歉）晓晨玺带着下属迅速前往李易的住所，只留下晓晨芸照顾江梦。
　　晓晨芸看着躺在床上的江梦，那个放荡不羁的杀手，此时此刻安静的闭着眼睡着。睡着的江梦就像一只猫，安静乖巧；而醒着时更像一只小狐狸，狡猾虚伪，让人抓不住把柄。晓晨芸打量着江梦，不管是清醒时还是睡着时，都很好看：清醒时的江梦经常用一双猫眼观察人，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就是鱼饵，让人一眼沦陷。晓晨芸总隐隐有种错觉，就是她的眼眸是江梦的第二张嘴。江梦不高兴时，眸子会变得暗淡无光；兴奋激动时，那双眼眸会闪着奇异亮光。
　　眼睛都这么有特色，更别提那张灵活的嘴了。晓晨芸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江梦的嘴巴：毒舌。太毒了，别看她生来一副好看温柔的皮囊，其实在这副皮囊下藏着的是一只刺猬。之所以说江梦毒舌，也不是没有证据。记得一次晓晨芸因为不小心碰到了一陌生男子，他就开始讹上晓晨芸了，说什么弄脏了他的衣服，让晓晨芸以十倍价钱培索。在一旁的江梦怎么能忍，把晓晨芸护在身后，跟那个男子对骂了十多分钟。
　　江梦：“我不想骂人，但骂你可以。”
　　男子：“凭什么啊？”
　　江梦：“因为你不太像人。”
　　......
　　晓晨芸在一旁不得不佩服江梦那张灵活毒舌的嘴，那男子最后被江梦怼的连连败退，后跟着她们回警局里自了首。
　　睡着时的江梦收敛了一身的敌意，就像一只趴在主人怀里打盹的猫。琥珀色的眼眸藏在眼皮之下，脑门上贴着退热贴，碎发因汗水的原因黏糊糊的贴在额上。嘴巴微张着，脸上浮着发烧时的红晕。
　　江梦此时并不知道身旁有人，因为她陷入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在梦里，她见到了最思念的妹妹江燃。
　　此时江梦和江燃正在花园里采花。她知道这是梦，但她并不想醒来，因为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久违的亲人。江燃正在催促她赶紧编花环，江梦笑了笑，熟练地编起花圈。
　　“姐姐！姐姐！你看啊！”江燃冲她跑了过来，江梦冲她挥手，却看到疯狂的父亲从江燃背后出现。江梦大惊失色，想让江燃躲过，声音却发不出来，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刺进江燃的身子里。不要，江梦痛苦的闭上眼，不要——
　　“加入我们吧......”江梦惊恐的睁开眼，身边漆黑一片，花园不见了，耳边一直有唐衡的低语。“加入我们吧......加入我们吧......”虚无缥缈的声音一次次传进江梦的耳朵里，这无疑是对她精神上的攻击。
　　“不！不要！不要！救救我，教教我！教教我——”她痛苦的嘶吼着，嗓子像着了火一样。她拼命呼救，却无一人回应。
　　晓晨芸看着在床上不安的扭动身子的江梦，担心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全是汗。是做噩梦了吧，晓晨芸心想。她拍着江梦，动作轻柔，像母亲小时候哄晓晨芸睡觉一样。江梦逐渐平复下来，又一次沉睡过去，耳边唐衡的声音荡然无存，江燃和父亲也没有再出现。
　　下午，晓晨芸刚给江梦喂了药，晓晨玺就回来了。
　　他一身疲惫，拖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晓晨芸给他接了杯水，轻声问道：“怎么样了？抓到没？”
　　晓晨玺喝着水，摇了摇头。“跑了。我们到的时候不见人影，听家属报道，嫌疑人本没有烟瘾，可最近一直在吸烟，而且一天不落，我们猜测嫌疑人是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吸毒的事实，所以把毒藏在香烟里，进行秘密吸毒。”
　　“所以那个人也是听了别人的话才开始吸毒的吗？”一个极其沙哑的嗓音传来，晓晨芸和晓晨玺一惊，发现说话人正是躺在床上的江梦。
　　江梦本迷迷糊糊的睡着，却听见一人的说话声，便逼迫自己清醒过来，仔细听着晓晨玺的报告。说完，江梦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结果开始连连咳嗽。晓晨芸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递给她一杯温水润嗓。江梦喝下水，感觉嗓子舒服多了。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晓晨玺见她缓过来一点，接着问道。
　　“只是可能啊。我觉得那个李易只是听从别人罢了，你不是说他本是没有烟瘾吗？所以他可能是像父亲那样不经意间吸了毒，然后开始依赖毒品。”江梦说道，嗓音虽还是有些沙哑，但比刚刚要好多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晓晨玺附和道。
　　“你感觉怎么样了？”晓晨芸担心的问道。江梦点了点头，告诉她已经好多了。身上并不冷热交织了，她撕下贴在额上已经被捂热的退热贴，摸了摸额头，不烫手了。江梦估测体温应该降下来了，头也不那么疼了，思路也清晰了许多。
　　“不管怎样，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既然你好多了，就都跟我去审讯一下家属。”晓晨玺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对江梦和晓晨芸说道。江梦二人点了点头，跟着晓晨玺来到审讯室。
　　总共三间审讯室，江梦、晓晨玺、晓晨芸一人一间，正合适。
　　镜头先转到江梦这里。
　　江梦虽然不是专业警察，但套起别人的话可是大神级别。她这个人就是比较虚伪，骗人套话玩的贼溜，还从不会露出把柄，你说是不是邪了门了？
　　她坐在椅子上，望着坐她对面的嫌疑人家属。看样子，应该是嫌疑人的母亲。她染了发，但眼尖的江梦依旧可以看到藏在黑发里的青丝。那人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心虚的躲着江梦。她早知道这里藏着杀手影，现在，真人就坐在她跟前，接下来审讯自己的还是她！论谁都会害怕。
　　“要不我们先介绍一下自己。”江梦开口道，笑盈盈的盯着对方。“我是唐莫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生，不知您是何人？”那人一愣，难道杀手影的真名叫唐莫若？江梦笑了笑，“我不是杀手影，我只是戴了一个比较像她的面具。”说着，她撕下事先画好的面具，露出一张普通的少女脸。
　　“我是李易的母亲。我只知道他最近爱抽烟了。”李文荣的母亲见她不是杀手影，便安下心来。
　　“那您知道您儿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抽起烟的？”江梦记录着，抬头问道，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光亮。
　　“好像从三年前就开始了。我也有些记不清了，你也知道，我们老人家记忆力衰弱了。”李易的母亲揉着太阳穴说道。
　　“老人家，我希望您能如实回答我问你的问题，这关系着全市人民的安全，不要隐瞒。不然，我们可能会给您加罪。”江梦冷声道。三年前？父亲吸毒时江梦才十一岁，现在她十五，怎么可能只过了三年光阴？那个酒瓶子上有李易的指纹，这已经可以证明他母亲在撒谎。
　　“我......他从四年前开始有的烟瘾。”李易的母亲本想狡辩，可看到江梦闪着警告的眸子，瞬间心虚了。
　　江梦“刷刷”的记着重点，随后又问道：“那您能简单介绍一下李易吗？”了解一点是一点，她心想道。
　　没想到老人直接哭了起来，江梦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一脸懵，只好先让一旁的警察过去平复老人家的心情。李易的母亲缓过来一点，然后哽咽的说道：“李易这孩子，天天跑出去跟人瞎混，我心脏出了毛病，他也只是随意敷衍两句。后来见他开始对烟上瘾，我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劝了他几句，结果就跟我急眼了，混到凌晨才回来，对我爱答不理的。你瞅瞅，跟狐朋狗友混成什么样了？都学会吸毒了！......”
　　望着老人痛心流泪的模样，江梦心里一片苦涩。毒品到底毁了多少人啊。
　　“那您一开始为什么还要骗我，庇护李易？”
　　“他就算对我再狠毒、再怎么样，他也是我的孩子！”李易母亲哭着说道。
　　江梦抿着嘴唇，上前握住老人皱巴巴的手，深呼一口气，说道：“老人家，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带回您的孩子，我们会让他给个说法。”老人痛哭着回握住江梦的手，“谢谢您，警官大人。”

　　晓晨玺毕竟是专业刑警，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打扮艳丽的女子，她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呛得晓晨玺直皱眉头。
　　“请问您和嫌疑人是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女子装着娃娃音说道。晓晨玺忍无可忍，委婉的说道：“这位小姐，请您注意一下。”女子不乐意的点了点头。晓晨玺记录好后，又问道。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您丈夫有烟瘾的。”
　　“好像是四年前。”女子说道，音色恢复正常。晓晨玺有些惊讶于女子的痛快，但他还是整理好面部表情。
　　“您和嫌疑人的关系好吗？”晓晨玺问道。
　　“我其实就是看他有钱罢了，感情什么的我都不在乎。”女子高傲的说道。晓晨玺无奈的记录下来，得，来了个嫌贫爱富的。
　　“我知道他吸毒了。”女子说道。
　　晓晨玺刹时警觉起来，“那您为什么不报警？”
　　女子耸耸肩，“因为我如果报警，我以后就没有钱花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有钱花，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晓晨玺差点把笔捏断。这什么人啊？！见过掉钱眼儿里的，但他没见过这般对钱着迷的。也就是说，如果没发生这起案件，这女子得隐瞒到入土吧！
　　晓晨玺只差翻桌子吼她了，但刑警的素养告诉他不能那样做。晓晨玺咬牙问道：“您简单介绍一下您丈夫。”
　　“他啊？有钱有势。”女子突然钦佩的说道。晓晨玺感到一阵恶寒，对女子的恶寒。
　　“那您能告诉我您丈夫吸的是什么烟吗？”
　　“这个......我不能告诉您。”女子犹豫的说道。晓晨玺危险的警告道：“您包庇嫌疑人是违法的，我们是有权给你定罪的。”
　　女子踌躇了好一会，显然，她宁愿贫穷度过余生，也不想坐牢，这才慢吞吞的说：“是友链香烟。”
　　晓晨玺让下属搜索香烟的来源，自己则看守着女子。

　　晓晨芸这边的情况不太好，她毕竟是个小学生，还是第一次审讯别人。她不安的坐在椅子上，望着对面的老人。看起来，她更像被审讯的人。她手握着晓晨玺写的问题，颤声问道，
　　“您和嫌疑人是什么关系？”
　　“父子关系。”一个苍老却富有威严的声音响起。
　　“您什么时候发现嫌疑人吸烟的？”晓晨芸问道。
　　“四年前。”
　　“您和嫌疑人的关系好吗？”
　　“不好。”老人说道，晓晨芸一惊。
　　“为什么？”
　　“他就是一败家子！”老人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原本他就不太尊重我和他娘，抽烟什么的我也不管了，结果他竟然吸起毒来了！还因为毒品太贵找我和他娘要钱！儿媳妇也不管，现在倒好，闹出人命来了！他跑了！你说这赖谁？”
　　晓晨芸手忙脚乱的记录，她有些同情李易的家人了。

　　审讯完毕，三人回到房间商讨。
　　“我真是大开眼界了，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嫌贫爱富的人！”晓晨玺给她们讲完他那边后，激动的说道。
　　“恕我直言，你见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江梦淡淡的说。
　　“我理解你的观点了，江梦。”晓晨芸呆呆的说。她也是没有想到，世上竟有不尊重父母的人。
　　“我也一样。”江梦讲完她审讯的故事，说道。
　　“刷新认知了。”晓晨玺瘫坐在椅子上，说道。
　　“但我们知道嫌疑人吸得烟了，我们从那里入手调查就可以了。”江梦拍拍手，说道。
　　其余二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江梦又想起在审讯室握着她的手哭的泣不成声的老人家，心里对于嫌疑人李易的憎恨更深了。她一定要替老婆婆和江燃讨个说法。
　　谁说杀手没有心，他们只是太善于伪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