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之道——人性的选择》淇克力面包

2、 杀手之道

　　任何人都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善良，他很有可能是把你推向深渊的恶魔——题记距离居民楼杀人事件已经过去八年了，但警方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线索，导致凶手至今没有水落石出。时间回归到八年前。江梦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她和江燃居住的是居民楼，大晚上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可能没人投诉。并且她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江燃、母亲和江彬是父亲杀害的，但父亲是被她杀的，那把刀上还留有她的指纹。所以万一被抓，她根本没办法解释清楚昨天晚上闹出的悲剧。她走到父亲尸体旁，翻着他的衣兜，从他的兜里掏出一部手机，从手机里查到居民群里的消息。牛奶白兔：你们有没有听见304房的叫声？迷雾：我就是他隔壁，好像是一个妇女的尖叫声，我刚睡熟，就被吵醒了。挺烦人的。奈：可能是家暴，要不我们报警吧。迷雾：报什么警啊，这是别人家的事，关我们什么事？别什么都瞎掺和。 ……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却没有一人报警。江梦扫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五十六分，母亲遇害的时间。江梦另一只手在衣袖里攥紧了，如果那时他们有一人肯报警，江燃的遇害机率会大大减少，可他们宁愿袖手旁观，也不愿伸出援手。江梦阴沉着脸继续查看群里消息，直到六点三十九分，也就是江梦反杀父亲那时候，群里才有人报了警。江梦垂下手，琥珀色的双眸闪烁着不明的怒火。这就是正义，这就是所谓的正义，江梦相信是个普通人听到妇女的尖叫声都会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这是所有人的习性。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动静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也会察觉出不对劲吧，更何况是从凌晨开始，普通家庭纠纷也不会选择在三更半夜闹出这么大动静。除非群里的人都是傻子。但他们不是。他们明知发生家暴，却都选择了旁观，选择了无视。照样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仿佛伸出援手对他们来说比登天还难。江梦把手机放到餐桌上，同一时间，客厅的大门被人从外撞开了。 “不许动！”警察把枪对准江梦，其他几名刑警也跟着破门而入。江梦心中一惊，她虽背对着那些刑警，但她能想象到他们惊讶的神情。四具尸体，一个活人，江梦余光瞥了一眼他们，发现他们对自己的敌意更深了。果然把她认成凶手了，江梦无奈地想着。也对，她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嫌疑最重的。即使她是无辜的。江梦背对着警察，手心微微发汗，心在胸口急速跳动。她还不能被抓，她是无辜的。江梦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四人，并没有做出其余的动作。窗户离她只有几步之遥，她现在身处三楼，跳下去的话并不会摔得很惨。虽说富有挑战性，但对她来说只要有希望，就会不顾一切的抓牢。 江梦趁刑警们的注意全都放在尸体上，便迅速奔到窗边，握紧窗把推开扇叶。警察反应过来时，江梦一条腿已经踩到窗沿上，他们暗叫不好，也迅速跑到窗户旁，想抓住江梦的手，但江梦像一条鱼一样挣脱开束缚，从窗户一跃而下。警察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晕晕乎乎，有两个趴在窗边向楼下张望，并没有发现那个女孩的身影。他们派其中两个人出去寻找女孩的踪迹，剩下两个则开始查看案发现场。楼下的草丛躺着一个女孩，正是江梦本人。楼层离地面本就不太高，江梦跃下时正好落在花丛里，只是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也被花刺划了几道伤口。江梦躺在草丛里晕头转向，在失去意识之前迷迷糊糊的看见有一道人影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随后她眼前一黑，晕死过去。警察赶到时，只看见一丛被人压过的草丛，把小区排查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那个女孩，只好空手而归。案发现场除了凶器外，并没有任何有用线索。4号楼很快被拉起警戒线，居民都议论纷纷，期盼凶手早日被捉拿归案。另一边，江梦被人拐到一片阴森的林子里，而在这烟雾缭绕的树林里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黑影打了个响指，铁门发出“吱呀”的老旧声音，那个人影抱着晕过去的江梦走进门内，随即门关上了，烟雾又一次弥漫上来，遮挡住了这神秘的领域。江梦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她揉了揉眼，看向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在看清上面是房梁后，江梦脑袋一片混乱，自己不是摔在草丛里吗？现在自己又在哪里？是被抓了吗？江梦在黑暗中摸索着站起身，好奇的四处张望：她身处一间宽敞的屋子，只是环境不太好。屋内的柱子是木头的，但因为好久没保养，木头表面都已经开始腐烂了，仔细看还有几条蛀虫，江梦被恶心的干呕起来。地板是木制的，由于常年没打扫，导致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她叹了口气：果然被抓了。但是为什么要给她安排一个这么差的监狱？江梦内心大吼不公平，但既然已经被抓了，她也没辙，只能束手就擒。江梦在屋里无聊的四处走动，但只要她一抬脚，地上的灰尘就在空中飞扬，把江梦呛得连连咳嗽。就在这时，江梦敏锐地察觉到门外有人在走动。她立刻噤声，无视嗓子的搔痒，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离大门两米距离才停下，紧张的听着门外的动静，就像观察父亲的动作一样。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离江梦也越来越近。江梦的心脏“咚咚”地跳着，呼吸也急促起来。近了，更近了......江梦屏着呼吸，脑子在飞快想着怎么跟警察说明白，也在同一时间，脚步声停下了。江梦不知为何想起昏迷前看到的人影，心中登时警铃大作：这不是监狱。如果她没记错，自己醒来时就在这间屋子里了，但如果是被警察抓住了，她醒来时应该在审讯室。所以她根本没被警察抓住，而是被另一个人强行带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 想到这儿，江梦不禁觉得后背发凉。是谁把她带到这里的？又要对她做什么？江梦越想越怕，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脚步声已经消失了，但门缝下的黑影清清楚楚的告诉她：那个人，就在门外！ 江梦死死地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后背像被人盯着一样，江梦回头望向身后，什么也没有，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大门被人打开了。江梦惊恐的杵在原地，四肢僵硬地扭过头。门口站着一个又瘦又高的黑影，他的身后透着些许微弱的亮光。江梦喘着粗气，害怕的打量着眼前的人：那个人披着一件大白袍子，双手戴着医用手套，怀里抱着一块案板。他一头棕发，较长的发丝被乖巧的扎成一个小马尾。脸色惨白，活像一副死人脸皮，身材瘦削，深褐的眼眸带着几丝好奇和戏谑。 “你就是新人？”他冲着江梦问道，语气带着好奇和期待。他的嗓音沙哑却又富有活力，这可能是他身上唯一一个有生气的地方。江梦愣了愣，这音色明显是一个少年，那年龄也必定正值十几岁，可为什么她觉得眼前这个人都已过而立之年了？而且什么新人？她怎么听得一头雾水？ 那男孩见江梦一脸懵的看着自己，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东西，突然笑出声来。“对不起，我忘了你刚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但江梦听出了这句话的内涵，开口问道：“你知道这里是哪儿？”“我当然知道。我在这里生活近九年了，这就像我的第二个家。”男孩说着，脸上浮现出一股骄傲的神色，而江梦却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但内心的直觉暗示她这里不像什么好地儿。“那现在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儿了吗？”江梦礼貌的询问，对方也是未成年，这让江梦不再那么害怕他了。男孩听完江梦的问题，开始的调皮收了收，严肃得给江梦讲道：“这里是杀手学院。”江梦瞪大双眼。杀手学院？世界上有这种学院吗？男孩对江梦的不可思议习以为常，冲她点了点头，“你没听错，这里就是杀手学院，专门培养杀手的学院。在这个学院里，杀人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而在这里的人，”他给江梦比了个十五的手势，“年龄都没超过十五岁。”江梦呆住了。待在这个残忍的学院里的人都是孩子？！ “在这里的孩子会接受高阶的教育，本领。并且在这里的孩子都是孤儿。”都是孤儿......吗。江梦想起妹妹江燃，那个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女孩，死在了那个寒冷绝望的夜晚。心里泛起点点酸涩，她默默看向男孩。也就是说，他也是孤儿。江梦很是好奇男孩来到这个学院的原因，但一想到自己的经历，便咽下了即将问出口的话题。谁想回忆起痛苦？没有人想。作为一个外人，江梦觉得还是不问比较好。男孩抬起头，嘴角挂着苦涩的笑。“但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在这里，我们可以领取属于自己的异能。”“异能？”“对，异能。异能是我们潜在的能力，领取异能其实就是激发身体里潜在的能量。异能由五部分组成：金、木、水、火、冰。如果是金异能，就可以控制金属物质；如果是木异能，就可以操控植物；如果是水异能，就可以掌管水的力量；如果是火异能，就可以支配火源；如果是冰异能，便可以驾驭冰雪的能量。每个异能都是可以致人死地的，所以在觉醒异能后，学院是不允许随便使用异能的，除非你已经毕业。” 江梦愣愣地听着。她怕不是活在玄幻小说里，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奇幻的东西？男孩见江梦一脸不相信的盯着自己，不服气的说道：“你难道不信？我说的可是真的。”这句话似乎让江梦更不相信了。男孩耸耸肩，“随你怎么想，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看你自己。还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在这个学院生存下来是很难的，因为这里并不像文明社会里的学校那样和谐，这里随时都可能变成硝烟战场，你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暗杀目标。在这所学院，你需要警惕每一个人，他们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们善良的面具下隐藏着多么丑恶的嘴脸。 “还有一提的是：每个人都有固定的房间，但门牌号会有所变化。在这里，大家都有名次，而门牌号就是你的名次。如果在年底之前你的名词没有达到前五十名，你就会被学院处死。” 江梦听到最后身体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这所学院怎么残酷的吗？人命对于他们来说是什么？ “你现在的排名是1203名。你只有28天的时间逃过大屠杀。”男孩的话让江梦有些震惊，“你不是说只有前五十名能活下来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男孩白了她一眼，“傻瓜，你也不想想你是怎么进来的。”江梦懂了。这些孩子都是被强行拐过来的，来到这里，唯一的生路只有提高名次。强行招生啊......江梦扯了扯嘴角。 “那怎么提高名次呢？”“杀人啊。”江梦顿时五雷轰顶。一件如此恶心又违背法律的事情被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让江梦感到发指。她皱了皱眉，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没有，你只能通过杀人提高名次，杀的人越多，名次就越靠前。” 江梦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可内心开始颤抖：杀人？像父亲那样变成一个毫无理性的杀人魔？江梦觉得自己做不到，因为她深刻地体会到失去亲人的痛苦。难道还要有家庭像她一样破碎？而主使者还是她？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梦。”一直注视着江梦的男孩突然开口道，“我刚来到这个地方时也和你一样，认为不应该去破坏别人美满的家庭。但在这里呆久了你就会发现一个残忍的现实：你关心着别人，可他们却在想方设法地暗杀你，来提高自己的名次。明白这点后，我彻底意识到，自己的善良不但没有帮到别人，还差点成为刀下亡魂。所以，我开始提示自己要变强，求生的本能让我撑了过来。你也一样。”他在屋子里踱着步，每一句话都想利刃一样刺进江梦的心中。 “我知道了。”江梦废了好大劲才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那好，我带你去觉醒异能。”男孩冲她笑了笑，这个笑让他充满活力和热血，江梦望着他，眼前的男孩仿佛和妹妹江燃重叠在一起。“我们觉醒异能通常都会用到一个机器，它会协助你把异能召唤出来。但如果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强，很有可能发生隐患。”江梦惊异地问：“所以在那台机器上也死过人喽？”“回答正确。”江梦已经开始害怕了。死，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字眼，对于她来说。“觉醒异能其实就是一个入门考试，如果挺过，那么恭喜你，你成功加入杀手学院；如果没有挺过，那很遗憾，你被淘汰了。”男孩不以为意的说，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对了，谈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男孩笑嘻嘻地把手伸到江梦眼前，“我是唐衡，你可以管我叫渊，这是我的代号。”江梦看着唐衡的笑容，慢慢伸出手回握了一下，“我是江梦，还请多指教。”江梦跟着唐衡来到一扇门前。“新人信息？”门上显示出一道荧光屏，冰冷的机械女音把江梦吓得一哆嗦。唐衡冲她挑了挑眉，“你要做的就是介绍自己的姓名、年龄和已故亲人。机器确认无误后，你就可以领取异能了，”江梦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目光瞟向浮在空中的显示屏。“我是江梦，今年十一岁，妹妹江燃是我的已故亲人。”江梦坦然地述说，对于她来讲，江燃是她唯一的家人，唯独她在无微不至的关心自己，她的死无疑是江梦心中最深的伤口。荧光屏上显示着“正在录取”的字样，随着一声“审核成功”，大门被缓缓推开。黑暗中隐隐约约隐藏着一个东西，江梦只能勉强看清它的轮廓。二人刚踏进屋内，身后的大门就被关上了。屋子刹时伸手不见五指，江梦被关门的巨响吓得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的四处观望。相比于江梦，唐衡就显得冷静些，他径直走到门口，熟练地把手贴在一边的墙上。“啪”的一声，灯亮了。突如其来的光亮照的江梦眼睛生疼，缓过来后才看清房间的布局。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把黑皮电动椅子。椅子的扶手上有许多的按钮，江梦眼尖的看见其中五个按钮上标着金、木、水、火、冰。是异能，她心想。唐衡对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江梦来到椅子的一旁，却看见坐垫上印着一大摊褐红的液体，是已经被风干的血。江梦顿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摇摇晃晃地往后退，满脸写着抗拒。“诶呀，没关系的，你看，已经干了。”唐衡见江梦一直死盯着坐垫上的血，轻笑道。“我跟你说过，提取异能很有可能会危及生命，死在这把椅子上的人也数不胜数，有一点血是常见的。”他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江梦对他的好感已经降到最低，那家伙竟然把人命说的如此不值一提，不禁让她有些发指。“我拒绝提取异能。”江梦冷冰冰的说。唐衡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狂笑不止。“你以为你不想提取就不提取啦？不可能的。”唐衡说完，又忍不住大笑起来。江梦厌恶的看着他大笑的模样，内心却沉落谷底：她没有选择的权力。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江梦心一横，侧身坐在椅子上。在她坐下的那一刻，一阵阵的干呕感涌上喉头，江梦晃晃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唐衡见江梦服从了，立刻止住笑声，快步走到她的左手边，在扶手上的按钮里点下开始键。江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呕吐的感觉更猛烈了，唐衡在她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一道黑影。江梦晕倒在座椅上。朦胧中，江梦仿佛听见妹妹的声音，是错觉吗？“姐姐？姐姐？”江燃的声音更清晰了。江梦努力撑开眼皮，如眼便是江燃那双灿烂的金黄色的瞳孔，只是充满担忧。在看见江梦转醒的瞬间放松下来。“姐姐，你怎么晕过去了？是伤口太疼了吗？”江梦脑子是一团浆糊，她不是被迫在提取异能吗？但现实告诉她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梦。她坐在床沿，身旁还有敞开的医疗箱，江燃正在紧张的查看她的伤势。她的妹妹，江燃，正好端端的替她上药，跟原来一样。江梦只觉得自己还活在梦里，但碘伏擦在伤口上的痛觉很真实。难道她只是做了个梦？杀手学院、唐衡这些都是假的？她张望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江彬、被江彬贴的乱七八糟的墙壁、为她细心处理伤口的江燃......房间里的物品都散发着江梦熟悉的气息。片刻的激动过后，江梦猛然意识到一件事：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又回到父亲杀人的那天夜里。江梦心里一颤，她要赶快报警求救，不然江燃还会因为保护她而惨死于父亲手里。想到这，她不禁冷汗直流。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江燃也正好替她处理好伤口，江梦立刻转过身拉住妹妹的手，“燃，你听我......”江梦顿住了，她惊恐地看着江燃，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因为她发现江燃有些不对劲。江燃的右脸颊上有一道伤疤。那是曾经江彬用指甲挠出来的，江梦清楚的记着江燃生前一直有这道疤痕，身死的时候也依旧存在。但现在，江燃的右脸干干净净，那道疤痕不见了！所以眼前的女孩根本不是江燃！江梦倒抽一口冷气，刚刚恢复的血色荡然无存。如果她刚刚只是因为伤口太疼晕了过去，那为什么她没有看见江燃右脸的疤痕？难道......江梦脑海里闪过唐衡说的话，还有获取异能的椅子，神秘残暴的杀手学院。江梦彻底明白了，她并没有被传送回那天晚上，她只是陷在那把椅子制出的幻境里！江梦猛地睁开眼，不小心从椅子上跌了下去。江彬的房间消散了，江燃也随着消失了。江梦心里竟有一丝失落和不舍，江燃的死是真的，刚才她看到的也只不过是幻境罢了。“可以啊，江梦。真没看出来，年纪轻轻，本事倒挺大。竟然扛过来了。”唐衡啧啧称奇，只是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也带上了一丝幽怨，再加上江梦本就心事重重，根本没有听见他说了些什么。唐衡蹦跶着去瞅江梦的异能，却在看清的一瞬间变了脸色。“江梦，你过来。”他严肃的说道。江梦不耐烦的抬起头，正对上唐衡严肃的神色。“怎么了？”她放缓语气问，走到他身边。唐衡没有接话，只是凝重的盯着她，那目光不由得让江梦联想到一只鹰，把她盯得有些发毛。“怎么回事？”江梦又问了一遍。“首先要恭喜你，成功进入杀手学院。”唐衡终于开口道。“值得一提的是，你体内的异能是最厉害的，但也要提醒你，它们也是最危险的。”唐衡严肃的说着。江梦用余光瞥了一眼扶手，上面代表火和冰的按钮闪着光。“你也看到了，这两个是你的专属异能。”唐衡说道。“你刚刚说这两个异能很危险，为什么？”江梦疑惑的问道。“它们是对立的能量。对于你一个新手来说，体内含有这两种异能是一个奇迹，操控起来也是难上加难，并且这两种异能是对生命有威胁的。一旦疏忽，后果不堪设想。”唐衡平静地说。“会怎么样？”江梦好奇的问了一句。“我想想啊，你可能会被火异能烧死，或被冰异能冻死。”唐衡轻松的说着。说者无意，听者上心。听完唐衡的话，江梦对自己体内所存在的异能有了一种恐惧感。一旦操纵不当，下场只有一个死字，这后果也忒严重了吧？！江梦一阵汗颜，其实她宁愿做个普通人，也不想胆战心惊地度过一辈子。“不过没关系，会有人来教你把控力量的。”唐衡见江梦脸色异常难看，在一旁安慰道。江梦点点头，却还是心有余悸。唐衡见她还是很担心，便从衣兜里翻出一个小瓶递给她，然后说道：“这是可以控制你内心的异能的，如果异能失控了，就用它去压制你体内暴走的能量。”江梦望着手里泛着莹蓝光亮的小瓶，忍不住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这是用不同药剂混合而成的，药效可以说是非常强。”“一次要用多少？”“一整瓶。”江梦不可置信地看着瓶内的蓝光。整个瓶子只有一根食指那样长，里面的光芒透着几丝神秘的紫雾。“你为什么要帮我？”江梦问道。这个男孩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无条件的帮助自己，一个跟她素不相识的人一直在理解她，实在让人怀疑。“我是老学员了，负责带新人的。我会照顾那些新生，让他们增强实力。”唐衡说道。江梦点了点头。唐衡见她明白了，便拉着她来到楼下。江梦被唐衡拉着走出楼。这里没有阳光，乌云密布，仿佛在酝酿一场大雨。野草已经没过江梦的膝盖了，却无人修剪。唐衡带着她来到一处被铁丝网围住的草坪，那里聚集着上千名孤儿，有的还没到十岁，有的正值青春年华的十几岁。男的女的都有，性别不同，年龄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神情呆滞，目光涣散，根本没有一丝生气，让江梦打心底觉得他们都是一具具僵尸。气氛凝重的有些诡异，没有一个人讲话。这里的草没有网外那么茂盛，被人修剪的很平整，很光滑。突然，一阵哨声划破安静的场地，那群孩子像是回魂般，四肢僵硬的往哨声的方向移动，瓦如一具具行尸走肉。江梦属实被他们惊住了，这么多的孩子怎么都跟被抽了魂似的？他们天天都在饱受怎样的痛苦？江梦不敢想她在这里待几天会变成什么样，打定要逃跑的主意，却被唐衡看穿心思。“跑不了的。这里就像一个迷宫，你再怎么逃终究也是会转回来的，自从你获取异能的一瞬间，你就注定跑不了了。异能像是一个永生的标记，不然我们早离开这里了。”唐衡悲哀的说着。希望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绝望涌上江梦的心头。算了，就这样吧，她自暴自弃的想着。只有28天的时间让她逆风翻盘，江梦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这里共有三个训练部分需要江梦在年底逐一完成：格斗、枪击和刀法。江梦首先需要通关的便是格斗训练。她的教练是吴教官。因为时间的原因，江梦每天的训练量是别人的两倍。跑步，格斗方法，真人格斗......忙的江梦根本没时间休息，她清晰的记着自己差点在跑圈上脱水、真人格斗时被人狠揍了一顿（要不是江梦习惯父亲的毒打，恐怕都撑不过来）。除了格斗训练，还有枪击和刀法，教官根本就毫无情面可讲，每天江梦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猛灌水，然后蒙头就睡。当然，她还要时刻防备偷袭。她记得又一次训练完太累了，晕晕乎乎的回到宿舍，刚推开门，一把刀猛地落了下来，插到地上。要不是江梦还没来得及进屋，可能那把刀的落脚点就是江梦的头顶了。也通过这件事江梦明白唐衡一开始说的话了：没有人会同情你，关心你。因为没有浴室，江梦只能向唐衡求救，黏糊糊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唐衡便给她安排了一处温泉，让江梦每天就在这里清洗汗渍。一天天过去，江梦学的快，功底有扎实，成绩突飞猛进，仗着实力杀死过不少人，排名也在年底前冲刺到前十名，这让江梦悬了二十多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在学院里待了这么多天，江梦的心理素质被锻炼的更好了，抗压能力更强了，也让她明白世上的善人没有多少，他们都会在危险时刻暴露出自己的真实面孔。但即使江梦杀过人，但也被唐衡所说的大屠杀震惊了。那天下着绵绵细雨，雨滴落在江梦的发丝上。所有的孤儿都聚集在操场上，所有人都湿哒哒的，显得很狼狈。相比于他们，教官就体面许多，他们撑着伞，手里拿着名单，逐一确认人数。唐衡也在其中。“被点到名字的人都站过来。唐苑墨，苏衡......江梦，”江梦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离开了大队伍，跟前面的人站到一排。唐衡高兴地拽过江梦，兴奋的低声说道：“真棒啊，就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训练的这么厉害，你算是我们学院的奇迹。”江梦笑了笑，接着问他：“你怎么没有跟他们一起训练？”唐衡把伞递给江梦，笑呵呵地回道：“明年你也一样，只要逃过第一个大屠杀，训练这件事就可以变成自愿参加了，排名什么的也不用担心了。即使你没到五十名，他们也不会杀你了。”江梦听完当然开心啊，她终于不用天天为活着而忧愁了。“那他们怎么办？”前五十名已经被单独拎了出来，剩下的孤儿在雨中瑟瑟发抖，看着他们，江梦不由心生怜悯。“他们？他们就会被处死啊。”唐衡轻松的说着。“大屠杀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说道，语气中竟夹杂着期待。江梦看了看唐衡，又望了望那群孤儿，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酸涩。接下来的场面，让江梦永生难忘。那些教官都从衣兜里掏出手枪，开始疯狂扫射那些排名没进前五十的孤儿。那些孩子被打的哭天喊地，他们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想用异能反击，但是他们的异能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武器也不在身上，他们就像手无缚鸡之力的耗子，正被那些“猫”追杀着。江梦在场外瞪大双眼，惊骇地捂着嘴，那些幸存的孩子们也一样，个个都被吓得不敢动弹，只有唐衡饶有兴趣的观赏着，像是在欣赏一场演出。很快，操场上尸横遍野，那些孤儿无一人生还，他们身下的草被染成了血红色。江梦和那些幸存的孩子们呆呆地愣在原地，唐衡拍了拍手，说道：“又得收拾，真麻烦啊。”听见这话，江梦差点跟他翻脸。在他口中，人命都不值一提，像是别人的生命跟他毫无关系一样。但她又束手无策，因为唐衡说这话时声音很大，教官们全都朝他看去，江梦要是跟他吵起来，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命怕是说没就没，而且搞不好还会伤着其他孩子。江梦深呼几口气，努力静下心来。“我帮你一起收拾吧。”她假笑着向唐衡伸出手，她现在急需做一件事来平复自己的心情。“要不你帮我全干了吧，我那还有点事，先走了啊。”唐衡见江梦愿意帮忙，便让她好事做到底，自己先走为上策了。教官告诉她要把尸体都堆到一角，剩下的就不用管了。江梦表面上点头答应，实则心里已经把唐衡骂了个遍。其他孩子也各回各屋了，反正以后不会担心被杀死了，心里都踏实了。操场上人都散了，只留下江梦和满操场的尸体。“咔”的一声，江梦把伞把握断了。她叹了口气，转身开始冒雨收拾操场。一个时辰后，她终于把操场按照规矩收拾干净了，她浑身湿透了，她现在只想去温泉那里泡个澡。幸亏把泉水罩起来了，不然就挨淋了，她想着，转身朝宿舍走去。上楼拿好衣服，准备出去的江梦碰见唐衡在实验室里背对着她，好像在跟什么人谈话。江梦处于好奇，便鬼使神差地凑到门口，偷听着他们的对话。站在唐衡眼前的是一个比他要高一些的男孩，他左眼有一道刀疤，约莫年龄差不多十五六岁。唐衡：“尸体处理的怎么样了？”男孩：“那个女孩好像还在处理。”唐衡笑了笑，说：“江梦干活挺让人放心的，但是别让她发现了。”江梦更好奇了，是什么不让她知道啊？男孩：“放心吧。”唐衡点了点头，欣慰的笑了笑，说：“很好，野。辅佐我这么多年，你干活也挺踏实的。”野？野是谁？是那个人的代号么？唐衡跟她说过，每个杀手为了不暴露真实姓名，所以都会另取一个名字，这就是代号。队友、教官一般都会以代号称呼。江梦的代号是“影”，唐衡一般都叫她真名，其他人基本跟江梦没什么交集。江梦凑得更近了，几乎忘了她一开始的目的。因为门上有毛玻璃，所以看不见她。而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江梦措手不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是野，他看见门外的人影，便走上前把门打开了。江梦才想起透过毛玻璃是可以看见人影的。她尴尬的笑了笑，迎着唐衡惊奇的目光心虚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唐衡在知道她偷听后，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江梦察觉出唐衡的脸色，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相信我，我不是......”“够了。”江梦乖乖闭上了嘴。唐衡不明所以的瞅着她，嘴角浮出怪异的笑容。“影，你知道你听到了什么吗？”这是唐衡第一次以代号称呼她。江梦知道自己闯祸了，低着头不敢说话。“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实验。以人体为主的实验。”唐衡没有理会江梦，自顾自的说。“为了这个实验，我必须需要足够的人体，怎么办呢？”江梦不明为何突然想到刚刚的屠杀，难道......她身体打了个冷颤。唐衡望了望她，笑出声来。“你想的对，大屠杀的规矩就是我定的，你知道为什么见不到成堆的尸体吗？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实验品！哈哈哈哈哈——”唐衡接近疯狂的说着，最后哈哈大笑起来。江梦杵在原地，感觉血液都凝固了。“我问你，那些孩子的命于你而言都是些什么？怪不得你总是把生命说的不值一提，因为你就是一个妥妥的杀人魔！”江梦歇斯底里的吼着，眼里闪烁着泪光。她不敢相信唐衡会做出这些举动，那个阳光、会关心她的人是一个疯子，她不相信！“他们啊，实验品呗~”唐衡嬉笑着。江梦的心猛垂进冰窟窿里。对啊，于他而言，对于他这个强者而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们就只是个实验品罢了。唐衡仿佛跟父亲重合了，如果说父亲是毫无人性的禽兽，那眼前的少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这个......疯子！”江梦喊道。唐衡像是被刺到一样，他眼睛里充满血丝，他快步冲上前揪过江梦的衣领。“为什么......为什么就没人关心我？为什么你比我厉害？我嫉妒他们的美貌，嫉妒他们的身世，我恨他们！”江梦被揪得喘不过气，可唐衡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你知道我母亲把我抛弃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吗？我母亲是个单亲，可她却不喜欢我！我从小都渴望被关爱，可是呢？她就像丢一个垃圾一样把我扔到孤儿院。我恨啊！为什么你们能备受家人宠爱，而我就活该被抛弃？凭什么？你凭什么说我是疯子？凭什么！”他大吼着，手上的力道更大了，江梦偷偷用火异能点燃了一旁的燃气桶，野发现时已经晚了。实验室爆炸了。江梦灰头土脸的跑了出来，实验室已经变成一片火海。野带着唐衡逃了出来。唐衡苦笑着，嘲讽道：“影，你还真是狼狈啊。我警告你，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话音未落，一道黑屋席卷了整个场地，江梦抹了抹脸，唐衡却早没了踪影。江梦沉默地望向火海，心里苦涩一片。这年头，信任都成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