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货》穷得瑟

4、【coward】4 孬货何从车

　　孬货何从车上跳下来，狠狠在地上砸了几圈，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痛，只知道拼命往前跑。跛了的腿，似乎完全正常了，让他跑地飞快。

　　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就是离开，要赶紧离开。他跑回了工棚，一下子就钻进了床脚，扣开了了几块砖头，拿出了一个红色塑料袋包裹着的红色小本，他的存折。然后缩了出来，也不管使劲往里挤的时候蹭破了皮的手肘。他只是想离开，想离开。

　　本来，是连回来也不想的。可是身上的钱，不够他坐车。没有钱，就以为着无法离开。他着急地有些呜咽，他乞求着，不要被找到。吸了吸鼻子，感觉喉头涩地发紧。

　　然后，他走到了路边，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打车了。师傅看他那副脏样子，怕弄脏坐垫，都不愿意载他。

　　最后，他都快给人下跪了，又答应多给人钱。才有一个师傅勉为其难地载了他。毕竟光天化日下，看到一个五尺男子汉下跪是挺那啥的。虽然人家当事人挺没把这当回事的，不过看到他似乎都快哭出来的模样，到底还是挺不忍心的。

　　他基本取光了存折上的钱，大概有2000多元。他紧紧地把他们捂在胸膛前，死死贴着。接着就去了火车站。

　　“小姐，什么车最快走就要哪班，谢谢您了。”

　　“最近的一班车是去S城的，一共312.5元，还有15分钟发车。要这一班么？”面容白净的女孩子询问道。

　　“嗯，就要这一班车，谢谢您了。”

　　伸出蹭地血肉模糊的手，递出了315.5元。售票的小姐，看着孬货何的手，似乎吓到了。然后看了男人一眼，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很可怜，看他急切地像快要挨宰的狗，快速地给了他票和找零的3元钱。

　　孬货坐在长凳上，看着那个圆圆的表盘。然后闭了闭眼睛，松懈了下来，才发觉身上疼地不得了，多处刮伤,伤口向外翻着。不过流血多了一点而已，只要不伤到要害就好。对于他这种人，这么一点点的忍痛能力还是有的。而且，跟当初比起来，这也不算什么。

　　长长细细的针，绕着表盘，滴滴答答地转着。像是人的一生，从起点，绕着自己的规律旋转，直到死亡。

　　孬货何睁着眼，朝四周看了看。周围的人，大多都提着大大的箱子。只有他一人，轻松上阵，了无牵挂，孑然一身。这辈子，牵挂自己的人大概都死绝了吧。

　　时间快到了，他捏着票，蹭着椅背站起来，慢慢地向火车走去。估计，这辈子如果没什么意外，再也不会回来了。向身后想再看一眼，这里就不会再有他的留恋。

　　结果留恋啥的没剪断，反而看到了苏怀那个煞星。他带着一群人，急冲冲地冲进大厅，正四处张望着。孬货何看到这一幕，连忙回头，急冲冲地就向车门冲过去。

　　最终，天不遂人愿，苏怀还是看到孬货何了，他也跟着冲了过去，身后的一群保镖也跟着一块冲过去。

　　孬货何还是被苏怀托了下来。苏怀死死地锢着他细细的手腕，孬货何死命地抓着一路上任何可以拖拽的东西。然而苏怀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拉着他一路东倒西歪地，还是在火车开前下了车。

　　列车的检票员对着他们嚷嚷的，苏怀只是侧头，投给了他一记眼刀，他就安静地闭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孬货何最后看着开了的火车，他感觉胸口一阵憋闷，难过。并且，许久未点燃的怒火也烧了起来。明明他都努力地躲着这些人了，他们到底还想干些什么。弃卒保帅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但是，但是，明明是亲人，怎么能也如此冷血地把对方当棋子用。明明，身上都是流着相同的血液。

　　苏怀死死捏着他的手，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孬货何抬头死死地瞪着苏怀的脸，即使那长长的头发也无法掩盖住那种仇恨的视线。头发下的那双眼睛已经赤红了，目眦欲裂。

　　“亮哥，我可以解释，可以解释的。”苏怀可以感受到他的怨恨，他依旧死死拉住他。

　　解释，你要用什么解释？切腹八块跪在我面前？真是，太可笑了。

　　“爷爷马上就到了，亮哥，当年的一切都不是我们愿意的。别恨我，别恨我。”

　　孬货何一听到苏怀说到“爷爷”，原本挣扎的动作，更是巨大了。像是疯了的狗，等着跟对方同归于尽。奈何苏怀抓着就不放了，像是勾住了鱼嘴的那尾鱼钩。狗逼急了跳墙，兔子还会咬人呢。孬货何看着苏怀白净的前额，使足了吃奶的劲，狂向后仰头，然后“嘭”地一声对准了苏怀的额头砸了下去。

　　苏怀感觉一下子，眼前黑了一下，一阵头晕眼花。他松了手，踉踉跄跄地向后退，结果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什么贵家公子的范都丢没有。血倒没流，肿了个包是真的。

　　“抓住他！”苏怀捂着额头，挣扎爬起来。身后的保镖一拥而上，把孬货何的手扭抵在了后背。他还一个劲挣扎着，那种狰狞的模样，像是从神经病院跑出的疯子。

　　喉头上下滑动，“咕咕”地突出那些痛苦的声音，不似人的语言。

　　这个场面亦如多年前，这种憎恨有增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