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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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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岛最大的茶馆清源楼每到午时,就会响起丝丝笙竹,异域美女齐番上台,歌舞升平,吸引了不少客人。
此时正值午时,张鹏早已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坐下,静待一场视觉盛宴。
笛声响起,面遮轻纱的女子们翩然降临,柔婉地福了福身,便开始了正式的表演。
今日上台的舞者,唯独舞台最中间的女子最为妙曼,张鹏注意到了,眼睛片刻不离地追着她。
女子似乎也注意到张鹏,转身回眸间,几次都不经意地看向他。
一舞罢,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舞女们下台献礼。
那位最美的女子携着一阵香风,飘飘然走到在张鹏面前,羞敛地将手绢递到张鹏手上。
两人双手触碰的一瞬间,女子抬眸,一双美目流转,满是春风动容,张鹏正迎着那笑意痴望时,美目却蓦地垂下,顿时又写满凄然哀婉,随后便离开张鹏眼前。
醉人的香风散去,张鹏手掌一握,顿时明了。
舞会结束后,他火急火燎地跟到幕后退场处等人。
美人们面遮轻纱,流水一般地从张鹏身边路过,阵阵香风中,张鹏一眼认出女子,伸手拉住女子的手臂。
“姑娘,我在这里。”
女子见到是他,眼中流过一瞬的惊喜,随后又露出凄楚的表情,她留下一句:“公子气质不凡,想必定是清流之人,舞女身缚茶馆,身不由己,此处不便多言,今日亥时后山口藤林处,你我有缘便见。”然后松开搭在张鹏身上的手,匆匆离去。
张鹏手里捏着帕子,仿佛还沉浸在香风中,目色痴迷地粘着她直到她进了门帐。
*
夜半时分,路上已无行人。
王显从酒楼出来,晃晃荡荡地往回客栈的路上走。
巷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
王显眼神一凝,酒醒了半分,他屏住气息,顺着巷子往里走。
走到尽头,隐隐约约见到一个身后带着几个毛条的动物在河边饮水,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白影便钻进了河边的草丛里。
王显定了定神,猛然想到一个影子。
九尾白狐!
顿时醒了酒。
这九尾白狐是上好的修为养料,极为稀有,更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他想到那天黑市上叶初从他嘴底下买走的七尾白狐,就心痒得抓心挠肝,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被他碰上了。
王显的脸上浮现出大大的笑容,这白狐狡诈多计,想必是那杂碎修为的叶初被它蒙骗了去,这才从他手底下溜走。
送上门来的肥肉,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王显潜了身影,立马追了上去。
白狐似乎意识到身后的危险,越跑越快,慌不择路,最后心思一急,一头扎进了一个屋子里。
王显在门前停下脚步,兴奋地合不拢嘴。这不就是瓮中捉鳖?
他一步步走进去,四周静悄悄,王显仔细巡查,却发现屋子里,除了一尊布满裂缝的破石像,什么都没有。
他目露急切,正在疑惑间,身后传来一声动物的低吟。
扭头一看,居然是一只金白色的烈天狗。
王显对只会武力的烈天狗没有兴趣,随手朝它挥了挥:“退去退去,别耽误老子挖宝。”
烈天狗却不走,站在门口发出低低的嘶吼。
王显在屋子里四处巡视,连白狐的影子都没见到,他扭头看向门口的烈天狗,金白色的,缀着几缕火苗的蓬松尾巴。
难道是他酒喝多了,看花了眼,把烈天狗当成了白狐?
他顿时扫了兴致,垂下肩膀往门口走去。
烈天狗挡在门口,做出攻击的姿势。
“你干什么?”王显伸出手臂格挡:“我可没惹你。”
烈天狗天性擅长攻击,大半夜的,刚醒完酒,他可不想带一身伤回去。
“我告诉你,咱俩对打,都吃不到好果子,识相就快点滚回去!”王显喝斥。
然而烈天狗根本不管他说了什么,刨了刨爪子,张嘴就咬了上去。
一人一狗在屋子里厮打起来,东倒西歪,墙壁上撞得坑坑洼洼。
王显在力量上压制烈天狗,奈何烈天狗太过灵活,不到一会就撕烂他身上的衣服,还外送了一身牙印。
王显急了,趁着烈天狗咬上他的手臂,一只手捏住它的脑袋,狠狠砸到地上,然而烈天狗打起来不吃痛,很快就跳起来退到后面。
王显想逃,烈天狗顺势就堵。
人狗焦灼,烈天狗续一口灵球,径直朝王显喷去,王显闪身躲过,这一口金球彻底砸塌了石像,破裂的石像身体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扬起一片灰尘。
王显心中灵机一动,有了计策。
他趁着烈天狗再次咬上他的身体,拽住烈天狗的脖子,用力踩在脚下,然后伸手搬起破裂的石像身体,狠狠压在烈天狗身上。
烈天狗发出凄惨的嗷叫声。
“大胆!何人擅闯圣女神庙禁地。”
门口传来一声厉喊。
王显被这突然出现的正义声音吓了一跳,他扭头一看,巡逻司的人手持利剑,已经将他围在此处。
他感到十分懵然,不知道说什么,顿了又顿,才记起来措辞:“大人明察,我只是路过此地,莫名其妙被这只烈天狗追着打呀。”
为首的长官声音强硬:“擅闯神庙,就是最大的不敬,无需多言,带走待查。”
“不是,我是真路过啊,要不你先放我回去,我明天再去巡逻司解释行吗?”王显欲哭无泪。
“还敢狡辩,我亲眼见到你砸碎了圣女神像,还用石像碎片攻击烈天狗,你和烈天狗受刑都是在所难免,快快就擒。”长官严厉道。
王显一顿,反应过来,连忙把手从压着烈天狗的石像上挪开,急喊道:“冤枉啊!”
随行小队上前两步,准备捉拿他。
王显害怕受刑,急出一身热汗,还没回应,身后突然又传来一声坍塌的声音。
扭头望去,一阵尘雾缭绕中,张鹏从中慢慢走出。
“大哥,你也在这里?”张鹏惊讶道。
张鹏在后山口藤林下等美人应约,结果从亥时等到子时过半人还没来,又听见不远处的庙里打闹得厉害,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自家大哥在这里。
“二弟?你来这里干什么。”王显也惊讶。
长官愣了愣,很快做出判断:“伙同作案,罪加一等,一起拉走!”
说着随从小队就准备上前捉拿两人,刚从巡逻司出来的张鹏很快反应过来,立马摆摆手辩解道:“慢着大人,我只是出来散步的,刚刚才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啊。”
摆手间,却有一枚浑圆灵亮的珠子从他袖口里掉了出来,滚落到长官脚边。
在众人的目光中,长官捡起珠子细细观察,片刻,动作一紧,大喝道:“无畏狂徒,竟敢怂恿烈天狗作掩护破坏圣女神庙,趁机夺走圣珠,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什么珠?”王显一脸不解地看向张鹏。
张鹏表情僵硬,同样茫然地看向长官:“什么事?我不清楚啊,大人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啊。”
长官冷哼一声:“我道为什么前几日烈天狗突然冲进圣女庙发狂,之后庙内供奉的圣珠也跟着丢失,四处搜查不到,原来是在你们身上,今日又来圣女神庙,是还想重蹈覆辙,再演一出祸水东引吗?”
烈天狗发出委屈的赞同声。
两人这才明白,立马语无伦次地辩解起来:“不不,大人您误会了,这珠子不是我们的,是……是哪里来的你快说啊!”王显一张脸焦急的催着张鹏。
“我……”张鹏张开嘴,却莫名说不下去,颓丧地低下头:“我不知道。”
王显急了,不停地催促:“你快说啊,还有什么事比现在还紧急的,再不说就板上钉钉了!”
面对王显的催促,张鹏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显气不过,踹了张鹏一脚:“你他妈倒是说啊!”
张鹏被踹,踉跄地扑到一边,绝望地抬起头,语气滞涩道:“是……,是茶馆的人塞给我的。”
这个解释实在拙劣,王显一脸不可置信道:“你找的什么借口,你说实话啊!”
长官直接无视两人的动作,转身道:“事情已经水落石出。烈天狗被歹人陷害,视作无罪,这两个人盗走圣珠,摧毁圣女神庙,罪加一等,把人押走,明日庙口受刑。”
“大人明察啊!”王显不停挣扎。
张鹏只低下头,颓废地任人架起。
巡逻司长官的意思很明显,根本不信圣珠会被别人塞到他身上,他更没办法证明是别人塞到他身上的。
他刚从巡逻司出来才做了保证,这会要是说出他夜会美人的事情,信不信先不说,恐怕又少不了一场审讯,两罪并罚,万一要是被逐出百花岛,他可就再也进不了百花藤林了。
这明显就是个圈套,两人是已经跳进了泥坑,没了回旋之地了。
百花岛的刑法向来层次分明,轻罚则是关押几天,重罚就是当街鞭刑,不分岛内岛外人,犯事者一概而论,不服管者逐出百花岛,从此不得进入。
哥俩为了进百花藤林,怎么也得受着这几鞭子。
圣女庙外的巷口处,秋梨站在柱子后面,从头到尾直观了这场好戏,满意地露出一抹笑容。
巡逻司的鞭刑出了名的残酷,这下有他们俩好受的了。
一阵冷风吹过,身后旋起一抹青烟,青烟散去,玉九跪趴在地上,表情凄楚。
“恩人让玉九做的事情,玉九已经尽数做到了,还望恩人宽恕玉九。”说完重重地磕了下去。
“起来吧,别在那演了,我都知道。”秋梨朝身后摆了摆手。
“恩人不原谅,玉九就不会起来。”
好戏已经结束,秋梨回过神看着他:“你想让我原谅你什么?”
玉九颤抖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后猛然抬头,眼含热泪:“那日迷香之事,是玉九所为,玉九知错,绝不再犯!”
秋梨叹了口气:“灵兽陷害主人,乃是大罪,你可知道?”
玉九低下头,整个人宛如泄气的苦瓜:“玉九知道。”
知道你个头!
秋梨愤愤地瘪了瘪嘴:“叶初对你哪点不好,一条尾巴换你一条命都不愿意,就当是还那一柄霜冰避寒刃的赎金,你至少也该主动献上一条尾巴!”
玉九眼神怆然,麻木道:“是玉九的错。”
秋梨看着他面如死灰的样子,抿了抿嘴,也懒得再骂下去,别开脑袋冷冷道:“鉴于那你天没有直接弄伤我和叶初,这件事我可以不告诉叶初,但是叶初自己查不查地出来,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玉九一听,眼眶里立马盈上希望的光,激动跪爬向秋梨:“玉九知错了,玉九绝不再犯,感谢恩人,恩人的情谊玉九绝不会忘。”
秋梨嫌弃地后退了两步:“你站那别过来,我不要你什么情谊,你记得,提前备好尾巴,别又出尔反尔。”
玉九听话地跪在原地,又磕了一脑袋,欣慰道:“玉九决不食言。”
“好了,走吧走吧。”秋梨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