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被开除了】 我相信我儿 ...
-
刘氏已经有了主意,偷窃,应该够开除了吧?
她可是知道的,那玉佩是冯家的传家宝,她相公像眼珠子一样看待,带了这么些年,金贵得很,就连他们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舍得当掉它,可见有多珍视。
如果他认定朱彦偷了他的玉佩,还不一怒之下开除了他?到时候,瑞宝阁那副最大的金镯子就是她的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在第一次课间休息的时候,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把玉佩塞进了朱彦的书包里。
第二次下课,学生都去院子里玩耍了,冯秀才留在教室里看书,刘氏觉得时候到了。
她端了茶水过来,对冯秀才道:“相公,歇息片刻吧,讲了一节课,喝点茶润润喉。”
冯秀才放下书,应道:“嗯。”
刘氏站在一旁,眼神不住闪烁,突然,她望着冯秀才的腰间,惊呼:“相公,你、你那块祖传的玉佩去哪里了?”
冯秀才平时带着这块玉佩习惯了,很多时候都不会留意它的存在,经刘氏这么一问,他低头去看,发现腰间空荡荡的,那玉佩不见踪影。
冯秀才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氏又说:“早上我明明将它系在你的腰上的,咋、咋不见了。”
冯秀才站起身,在身前身后找了一番,结果可想而知,什么也没有找到,刘氏假装焦急,说:“不会丢了吧?”
冯秀才沉吟,“怎么会丢,我今天并没有出门,一定是遗落在哪里了。”
刘氏急急道:“那快找找吧,相公今天上午都去了哪里?”
冯秀才道:“上次课间去了院子里和学生们对诗。”
刘氏:“那就快去院子里找找,家里那么多学生,万一哪个手脚不干净……”
冯秀才厉声打断她,说:“不会的。”
刘氏呐呐道:“我只是说万一嘛……”
冯秀才没有再理她,起身去院子里寻找了,结果可想而知,依旧一无所获,他的眉头皱的越发的紧,去哪儿了呢?
刘氏又上来,低声说:“要不问问学生,看有没有人捡到?”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冯秀才点了点头,刘氏心里一喜,转而对着院子里的学生说道:“各位同学,都听我说,我有一事问大家。”
学生们停下,纷纷问道:“师娘,啥事啊?”
刘氏示意大家安静,说道:“你们的先生,丢了一块玉佩,可有哪位同学见到或者捡到了?”
学生们纷纷摇头,都说没有见到。
冯秀才正想再去别处寻找一番,谁知,刘氏接着说道:“捡到不交出来就是偷盗行为,既然你们都说没有,那我只能挨个搜身了。”
冯秀才皱眉,沉声道:“你干什么?”
怎么还搜起身了?
刘氏说:“这么多孩子,万一真有哪个捡到了玉佩,然后藏起来了呢?”
冯秀才还是不相信,但刘氏已经挨个搜了起来,她搜身只是做做样子,玉佩在哪里,她比谁都清楚。
搜完,一无所获,冯秀才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微微松了一口气,可还没有等他把这口气松完,刘氏又说要搜书包,冯秀才又皱起眉,说道:“你没完了吗?”
刘氏道:“我就不信找不出这个玉佩了,若是搜到,定不能轻饶。”
进来教室搜查书包,学生们在教室一旁,乖乖的站成一排,朱彦的座位在第三排中间,刘氏搜到他那里,举起他的书包问:“这是谁的书包?”
朱彦站出来,说:“是我的。”
刘氏看他一眼,从他书包里把那块玉佩拿出来,沉声道:“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学生一见玉佩,都睁大了眼睛,然后,视线都转到朱彦身上。
朱彦蒙了,喃喃道:“我不知道啊,不是我,我没偷先生的玉佩。”
刘氏一脸凛然,斥道:“偷了东西还狡辩,不是你玉佩怎么会在你书包里?”
朱彦毕竟是个才八九岁的孩子,当下就有些慌神,只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刘氏冷哼一声,说道:“小小年纪就心术不正,先生是怎么教你的!”
冯秀才的面色也不不好看,他看着朱彦,目光隐隐有些失望。
刘氏趁机拱火,说道:“相公,偷窃的行为极为恶劣,你说该如何处置?”
冯秀才眸光沉沉不发话,刘氏又道:“你教的学生啊,将来若成了盗贼,我看你的脸往哪里搁!”
她与冯秀才生活这么多年,很明白冯秀才的弱点在哪里,她这个相公,钱财什么的倒是其次,他最在意的是名声。
果不其然,听她这么一说,冯秀才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着朱彦的眼光,已经从失望变成了厌恶。
其实,他认定是朱彦偷了玉佩还有别的原因,就在前几日,他带着学生吟诗,朱彦曾以他的玉佩为题做了一首诗,看得出来,他对他这枚玉佩也很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起了想据为己有的心,这个理由好像顺理成章。
刘氏趁机加了一把火,说:“依我看,趁早开除算了,省得他以后污了你的名声。”
冯秀才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虽将朱彦视为得意门生,但此一时彼一时,偷盗,他是绝不会姑息的。
他对朱彦道:“你收拾收拾书包,回家去吧!”
说完,一甩手,愤愤地走了。
朱彦直到被刘氏推搡着赶出大门,还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被说成是小偷了?
他抱着书包,望着面前紧闭的大门,眼圈红了。
到了家里,朱七七正忙着接诊,见到他进来,问道:“彦儿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朱彦闷闷应了一声,抱着书包去了后院。
朱七七感觉到了他有些反常,但她现在脱不开身,没有空去问他,直到正午,她送走了最后一名患者,这才急匆匆的去了后院。
朱彦坐在院子里发呆,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眼睛,看不清眼神,但朱七七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小人,气场很丧。
“怎么了?”她上前,蹲在他面前柔声问道。
朱彦眼睛里迅速蓄起两汪眼泪,哽着声音道:“先生……先生把我开除了。”
朱七七猜测他是在学堂受了委屈,但万万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当下大惊,问道:“为什么?”
朱彦眼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滚了下来,他抬起小手抹了一把,说道:“先生说我偷了东西。”
朱七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朱彦抽泣了一声,看起来委屈极了。
朱七七问道:“你偷什么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她儿子怎么会偷东西呢。
“娘是说,先生说你偷什么了?”
朱彦答道:“先生的玉佩找不到了,师娘要搜身,就在我的书包里找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有偷。”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朱七七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娘相信你,彦儿怎么会偷东西呢。”
朱彦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委屈道:“先生不相信我。”
朱七七沉思,这里面定是有什么误会,说不准,是哪个孩子的恶作剧呢?这样就把学生开除了,未免有点草率了。
下午,她领着朱彦去找冯秀才,冯秀才依旧没有好脸色。
朱七七道:“先生,这只怕是个误会啊,彦儿是什么品行,您教了他这么久心里没有一点数吗?我相信他断不会偷东西的。”
冯秀才轻哼了一声,说:“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误会。”
朱七七急道:“万一是别的孩子将玉佩放进彦儿书包里的呢?”
冯秀才面色更难看,说:“做错了事还要诬赖别人,你们回去吧!”
说完,再一次甩袖子走了。
朱七七吃了个闭门羹,心情也不太好,回去的路上,她安慰朱彦,“彦儿放心,娘一定给你洗脱污名。”
第二日,她又去了学堂,这一次,冯秀才的神情更加不耐烦,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一样,但朱七七管不了这些,她把学生召集到院子里,板着脸,严肃的说道:“是谁将先生的玉佩放在朱彦的书包里的,现在站出来,我就只当这是开了个玩笑,若不然,我可就要报官了,不瞒大家说,县太爷我认识,到时候,县衙派人来查此事,可就难以善了了。”
都是些半大不小的小萝卜头,她觉得,她这样恐吓一番,做这件事的人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可结果出乎了她的预料,一群孩子都安安静静的站着,并无一点慌乱之色。
朱七七心里纳闷,这群孩子,心理素质这么好吗?
她虎着脸,又说道:“到时候查出是谁做的这件事,说不准要被抓去坐大牢。”
孩子们还是安安静静,瞪着一双双大眼睛看着她,朱七七略感挫败,这时,刘氏恰好过来,听到了她方才那一句,脚下趔趄了一下。
她站稳身子,讪讪笑了下,问道:“这是咋的了?什么坐大牢?”
一个稍大点的小萝卜头说:“师娘,她说要找县太爷来查是谁偷了玉佩,然后抓去坐大牢。”
刘氏明显瑟缩了一下,朱七七似有所觉,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
她是第一次见到刘氏,只觉得这妇人长得秀秀气气的,颇有几分姿色,只可惜,她身上的衣裙略有些寒酸,和她的姿色好像有那么点不搭调。
而且,她觉得刘氏美则美矣,面相却让她觉得没有福气,她不会看相,只是直觉。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刘氏的耳朵上,看到了那对金灿灿的耳坠,那耳坠是好看,缀在刘氏白皙秀气的脸颊两侧,明晃晃的很是扎眼,只是……
这金耳坠和这一身装扮怎么那么违和呢?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的觉得那耳坠和那一身粗布衣裙不搭配,所以,她忍不住多看了刘氏两眼,刘氏接触到她的视线,目光闪烁了一下。
朱七七觉得刘氏怪怪的,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刘氏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对朱七七说道:“多大的事,怎么就说起县太爷了?你这样吓唬孩子,不、不好吧?”
朱七七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况且,“这也不是小事,我儿子都被冤枉被开除了。”
刘氏噎了一下,没有答话,冯秀才沉着脸,说道:“你怎知他是被冤枉的?”
朱七七:“我相信我儿子的品行,他不可能偷东西!”
冯秀才嗤了一声,说道:“你们是母子,偏袒他也正常。”
朱七七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冯秀才又沉声道:“你这样搅得我们无法上课,对学生又是威逼又是恐吓,实属无理取闹,请回吧!”
朱七七找不到理由再查下去,只能暂时作罢。
她出了冯秀才家门,站在墙角处纳闷,她确信,那玉佩一定是谁塞进朱彦的书包然后嫁祸给他的,可是,方才看那群孩子的反应,好像淡定得紧,没有一个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难不成,偷拿玉佩的不是那群孩子?可是,除了那群孩子还能是谁呢?
她在这百思不得其解,那边,冯秀才家的大门开了。
朱七七站在角落里,出来的人看不到她,而她却看清了出来的人。
是刘氏。
刘氏关上门,做贼一样左看右看,发觉周围并没有人后,她才抚了抚胸口,脸上绽出一个笑容,脚步匆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