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养崽文中的对照组》以吾安

3、【我来试试】 你要是信得

　　孙氏不甘又懊恼，究竟自己哪里出了纰漏，才让这个病秧子看出了破绽？
　　她苦心演了这样一场戏，为的就是让沈彦没钱看病，现在，那个病秧子不但拿到了钱，还害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着实可恨！
　　她从沈康说要去划船的时候就知道沈彦接下来会落水生病，别问她为什么，因为她是从若干年后重生回来的。
　　上一世，他们二房过得并不算好，原因在于沈彦。
　　沈康和沈彦七岁入学堂读书，之后，沈彦表现出了过人的资质，以至于后来三元及第中了头名状元，她儿子沈康同样是沈家的孙子，则处处不如他。
　　一个病秧子的儿子成了状元？她不平衡，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能让沈彦再出人头地。
　　他不是会生病吗？如果病死了，她倒要看看那病秧子还拿什么压她的风头！
　　即便不死，落下个后遗症，那也就上不了学了，不上学中哪门子的状元，以后家里还是属他们二房风光。
　　她计算的很好，唯独没有料到朱七七这个变数。
　　朱七七不是原主，原主没有的魄力她有。
　　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孙氏一定藏了钱，但她不介意赌一把，输了，大不了她当众给孙氏磕头赔罪，但要是赌赢了，她的彦儿就有救了。
　　还好，上天帮她，让她找到了钱。
　　-
　　朱七七拉着沈彦到了镇上，天已经黑透了，医馆已经落了锁，她站在大门外敲门。
　　上辈子当了一辈子医生，头一次作为患者求医，这心情比当年抢救紧急病号还紧张。
　　她一边敲一边喊，敲了大约十几下，大门开了，一个年轻的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门内，是这家医馆的学徒。
　　“干什么干什么？”
　　朱七七喘着气，说：“大夫、我、我要找大夫。”
　　学徒：“大夫已经歇下了，明天再来吧。”
　　朱七七怎么可能再等到明天。
　　“这位小哥，人命关天，您就帮忙喊一下大夫吧。”
　　学徒：“我说你是听不懂别人说话吗？大夫已经歇下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说着，就要关门。
　　朱七七急了，推着门不让他关，一边推一边冲着门内大喊：“大夫，救命！医者仁心，求您救我儿子一命！”
　　一辈子没有这样求过人，为了沈彦，她也是拼了。
　　学徒也急了，“你、你干什么？大晚上的，你喊什么？”
　　推推嚷嚷之间，一个中年男人披着衣服出来了，是医馆的大夫。
　　“怎么回事？”
　　学徒低头站在一边，说：“师父，是这样的……”
　　他话没说完，朱七七扑通跪下，对中年男人说：“大夫，求您、求你救救我儿子。”
　　中年男人没说话，来到板车前看了看沈彦，诊了诊脉又摸了摸额头，然后说：“带孩子进去。”
　　朱七七松了一口气，抱着沈彦跟大夫进了医馆。
　　-
　　一番望闻问切，大夫迅速开了方子，拿给那学徒说：“速去煎药。”
　　学徒拿着药方，说：“师父，平常我们只管看病开方，怎么今天还给病人煎药啊？”
　　大夫面色一凛，道：“平时是平时，现在这个孩子还等得了吗？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学徒被训得不敢出声，拿着方子乖乖去抓药煎药了。
　　朱七七在心里给大夫竖了一根大拇指，同为医务人员，她佩服这位大夫的医德。
　　这位大夫姓孟，医术高超医德高尚，是这镇上最有名气的大夫。
　　沈彦喝了他开的药，到了下半夜，就烧的不是那么厉害了，朱七七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对孟大夫那是千恩万谢。
　　孟大夫又为沈彦诊了诊脉，说：“烧不会太快退下去，等他醒了，喂些稀粥，然后再服一剂药。”
　　朱七七点头应下。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沈彦醒了，他烧了这么久又出了一身汗，身体虚弱得不行。
　　但作为医生，朱七七知道，他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她去街上花五文钱买了两碗粥，一碗喂沈彦喝了，另一碗自己喝了。
　　沈彦喝完粥，面色好了一些，这时，孟大夫过来了，他再次为沈彦诊了诊脉，点头说：“不错，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可能接下来还会烧，但已经没有大碍了。”
　　朱七七发自内心的佩服和感激，“大夫，太感谢您了。”
　　在没有任何辅助设备的情况下，光靠望闻问切和汤药，就这么快地治好了病，她不得不感叹中医的博大精深。
　　-
　　上午，医馆里的患者多了起来，孟大夫忙着诊治病患，就没有顾得上沈彦。
　　沈彦又烧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烧得没有那么严重，而且他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朱七七知道，这是痊愈的正常过程。
　　中药药理复杂，只不过起效时间更缓慢温和一些，如果有西药消炎类的药品搭配治疗，效果会成倍增加，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古代上哪里去弄西药呢？
　　朱七七母子在医馆大堂后面的偏房里，快到正午的时候，前面大堂一阵喧哗，隐约听有一个妇人喊道：“救命啊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媳和我孙子。”
　　儿媳和孙子？母子俩一起生病的吗？
　　过了一会，又听那人哭着喊道：“不行，我们已经去好几家医馆，都不肯收我们，您是这城里最好的大夫了，今天您怎么样都要救救我们。”
　　去了好几家医馆都不肯收？看来病的不轻啊。
　　这时，那个小学徒到偏房取东西，一边翻找，一边抱怨：“真是什么不讲理的人都有，明明都没治了，还非要赖在这里不走，我们开医馆的是欠他们的不成吗？”
　　同是医疗系统的人，朱七七能理解小学徒现在的心情。只不过，是什么病让孟大夫也束手无策呢？
　　许是好奇，许是犯了职业病，她问小学徒：“小哥，外面那人得了什么病啊？连孟大夫也诊治不了？”
　　小学徒摇头，说：“不是救治不了，而是没得治了，那妇人难产，已经生了一天一宿，人就剩一口气吊着，师父给她含了参片，又施了针，都没用，可他们还是赖着不走，你说这叫什么事？”
　　朱七七没理他的抱怨，问道：“难产？”
　　小学徒点头：“嗯，一尸两命，挺年轻的一个妇人，可惜了。”
　　说完，摇头叹气出去了。
　　朱七七却来了精神，难产，这不正好是她的专业范畴吗？
　　不是有一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说不准她能帮得上忙，她要去大堂看看。
　　她对沈彦说：“彦儿好好躺着，娘去大堂里看看。”
　　说完，就去了大堂。
　　-
　　一圈人围在大堂中央，朱七七拨开人群进去，就看到地上铺了一张草席，席子上躺着一个孕妇，孕妇脸色煞白昏迷不醒，额间发上全是汗水，衣衫下摆上沾了几片血迹。
　　她用系统对孕妇的肚子进行了扫描，系统给出扫描信息：
　　【病因：难产。】
　　【胎位：臀位。】
　　【宫口：十指。】
　　【胎盘位置：子宫后壁。】
　　【目前羊水情况：尚可。】
　　【胎心：正常。】
　　怪不得生不出来，原来是个臀位。
　　不过，这样就诊断为不行了？
　　朱七七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也是，古代没有辅助治疗手段和仪器，只能用经验和肉眼来判断产妇的情况，很多在现代看来很平常的难产，在古代的大夫看来，都是没救的。
　　朱七七又看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妇人，心道真是巧了，是村里的吴婶。
　　她早就听说吴婶的儿媳妇快要临盆，吴婶天天做梦都盼着抱孙子，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怪不得她哭的这么撕心裂肺。
　　吴婶坐在地上哭天抹泪老泪纵横，孟大夫极为无奈，好言道：“这位大嫂，不是我不救，是你们来的太晚了，病人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回天乏术了。”
　　吴婶一听回天乏术，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孟大夫满脸无奈，朱七七站在他身侧，拉了拉他的衣袖，说：“孟大夫，这个产妇我可以试试救一救。”
　　孟大夫惊异，“你？”
　　朱七七点头。
　　吴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抬起头来看朱七七，朱七七也不避着她，目光和她对视。
　　吴婶看到朱七七都忘了哭，“是你？”
　　朱七七点头，说：“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产妇交给我，信不过我，那就算了。”
　　她也不能违背家属意志，强硬诊治病人。
　　吴婶明显不信，皱眉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病……病、病人？”
　　朱七七听出来了，她想说她是个病秧子。
　　“说了你可能不信，早年，我外婆是宫里的稳婆，后来年纪大了才出了宫，我小时候跟着外婆一起生活，她最爱讲的就是她那些关于接生的经验，所以我也算耳濡目染。”
　　吴婶还半信半疑，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朱七七叹了口气，说：“不信算了。”
　　说完，转身回偏房。
　　孟大夫说：“哎呀，产妇现在这种情况，去哪里都是没得治，何不信她，说不好还有转机。”
　　两条命，他一个大夫就这样看着，确实也不好受。
　　吴婶的身边是她的儿子吴大牛，他劝吴婶说：“娘，要不咱就信她一次吧，万一她真有办法呢？”
　　他刚刚看到朱七七的神色，莫名就觉得她很可信的样子。
　　周围的人也都在纷纷劝说，吴婶还在犹豫，这时，有一个围观的妇人喊道：“不好，羊水破了！”
　　孟大夫冲吴婶喊：“还在犹豫什么？再拖下去，可就真是一尸两命了！”
　　已经到这种关头，吴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咬了咬牙道：“好！就让她接生！”
　　她这边点了头，那边，孟大夫立刻吩咐小学徒去布置产房，一刻也不敢耽误。
　　产房布置在大堂后面的另一间偏房，一切都收拾妥当，朱七七就要进去了，在她进去之前，吴婶拉住她，殷切地看着她说：“你行的吧？行的吧？”
　　不是她不相信朱七七，主要是她跟她一个村子住着，从来没听说朱七七还会接生。
　　朱七七看着她，无奈道：“你再拉着我不放，你媳妇和你孙子可就等不了了。”
　　吴婶赶紧松开了手，朱七七转身往屋里走。
　　吴婶又叫住她，忐忑地问：“你……会尽心的吧？”
　　不是她多心，是因为她以前没少编排朱七七，她怕她记仇。
　　这一次朱七七没有回答，看了她一眼后快速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