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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屋搜查】 她花那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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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赶到村东池塘边的时候,沈彦已经被弄上岸,他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在他旁边,是同样浑身湿漉漉的沈康。
沈康拍打着沈彦的脸,声音颤抖地喊着:“哥,醒醒,快醒醒啊。”
可沈彦紧闭着眼睛一点反应也没有,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
半大的孩子哪经历过这个,沈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朱七七挤开众人,蹲在沈彦身旁,她先是探了探他的呼吸和脉搏,然后一刻也不敢耽误,解开他的上衣,立即做心肺复苏。
她的身体孱弱,但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一边用力地按着,一边密切关注着沈彦的情况。
她一套急救动作做的行云流水,周围围观的人对此却极为不解,纷纷议论道:
“她这是干什么啊?”
“为啥要按孩子?难不成想把孩子肚子里的水挤出来?”
“那还真是异想天开。”
……
这时,沈老太和孙氏也来了。孙氏一把抱住地上的沈康,颤声道:“康儿,你没事吧?”
沈康摇了摇头,“娘,我没事,可哥他……”
沈老太一把拉着朱七七,斥道:“你干啥呢?孩子都这样了,你还按他?”
朱七七甩开她的手,厉声道:“起开!”
沈老太被唬住了。
朱七七依旧用尽全力地按压着沈彦的胸腔,连脸上的汗水也不顾得擦。
大约又按了十几下,沈彦突然呛咳一声,吐出了一大滩水。
朱七七颤抖着手拍了拍他的脸,喊道:“彦儿?彦儿?”
沈彦缓缓睁开了眼睛,“娘?”
朱七七又惊又喜,道:“哎,娘在,娘在。”
围观的人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不敢相信,纷纷说道:
“咦?醒了?”
“还真把孩子肚子里的水给挤出来了。”
“这可真是神了!”
……
朱七七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担惊受怕再加上累,汗水都浸透了衣衫。
沈彦的声音轻飘飘的,说:“娘,莲蓬……没摘到。”
莲蓬?
这时,沈康说:“哥看到两个很大的莲蓬,说要摘了给大娘,可船划不进去,他就伸着身子去够,然后不小心就掉进了水里。”
朱七七的心里酸涩一片,这孩子……
沈彦抖着唇,对朱七七说:“娘,我冷。”
朱七七迅速把他的衣服整理好,说:“娘这就带你回去换衣服,这就带你回去。”
说完,把沈彦从地上抱了起来,虽没什么力气,但好歹是把沈彦抱回家了。
回到家里,她找出干净的衣衫给沈彦换上,沈彦依旧缩成一团,不停地喊冷。
朱七七觉得不对,她探了探沈彦的额头,果真滚烫的一片。
沈彦还在呓语,朱七七慌了手脚。
溺水后发烧,不是风寒就是呛了水,不管哪一种,这孩子都需要尽快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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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就需要钱,她分文没有,只能去找沈老太要,沈老太刚刚痛失了全部家当,听她要钱,顿时火冒三丈。
“钱钱钱!我哪里有钱!一天天的不是你病就是他病,当我这儿是钱庄不成!”
朱七七耐着性子,说:“彦儿他都烧得神志不清了。”
沈老太不以为然,“不就是着点凉吗,睡一觉,捂点汗就好了。”
无知!朱七七有骂人的冲动,但为了要钱看病,她强迫自己压下了火气,说:“彦儿的情况耽误不得,娘您就快给我拿些钱吧。”
沈老太眉头一竖,说:“我没有!你也看到了,家里的钱都没强盗抢去了。”
朱七七:“就没有一点剩余吗?”
沈老太:“没有!”
朱七七眼神一沉,强压住心中愤怒,转身回屋,沈彦的病情耽搁不得,她必须马上带他去看大夫。
沈老太看着她的背影,说了句“真晦气!”转身进屋了。
冯大夫是个有医德又心善的人,知道他们母子的情况,也没有为难朱七七。
他给沈彦喂了一些汤药,皱眉对朱七七说:“不是我不想给你们治,只是沈彦这种情况,还是得去镇上看才行啊。”
他是个乡村大夫,平时看些头疼脑热的还成,这种溺水后的高烧,他从来没看过,怕给孩子耽误了。
沈彦喝了汤药,清醒了一小会,马上又陷入半昏迷。
冯大夫催促朱七七:“快去吧,别再拖了,不过,去镇上可要带足了钱,别到时候大夫因为你们没钱拒诊,孩子耽误不起。”
朱七七咬咬牙,拉着沈彦回家了。
一个病秧子拉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孩子,一路上吸引了很多人围观,甚至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跟着朱七七到了沈家。
一群人围在沈家门口看,朱七七把板车放在院子里,对着堂屋喊:“娘,你出来。”
沈老太出来了,孙氏夫妇也出来了,甚至,三房的夫妻俩也打开门往院子里看。
太阳快要落山,夕阳撒在朱七七身上,把她身上的素色粗布衣裳染得红艳艳的一片,莫名透着一股子凛然。
她看着沈老太说:“娘,我需要钱给彦儿看病。”
沈老太脸色阴沉,说:“不是跟你说了,没钱!”
她这话多少有些不近人情,围观的人纷纷议论。
“怎么这样?亲孙子看病都不给钱。”
“就是,再怎样这沈彦也是沈家的孙子啊。”
“孩子多可怜啊。”
沈老太脸色有些挂不住,大声道:“不是我不给,今个下午,我们家遭了强盗,钱都被抢了。”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又引得人们引论。
“钱被抢了?真的假的?”
“别是不想给,故意找的托词吧?”
这时,朱七七大声道:“家里的钱没有被抢,而是——”
她指着孙氏,接着说:“在她那里!”
沈老太糊涂了,围观的人也糊涂了,这又是哪一出?
孙氏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随即面露不解,“大嫂,你、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家里的钱在我这里?钱明明是被强盗抢去了。”
朱七七轻哼一声,看着她说:“钱有没有被抢,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沈老太走到近前,斥道:“你在这胡说什么?什么叫钱在红英那里?”
朱七七冷哼一声,说:“很简单,家里的钱被她藏起来了,她下午说被强盗抢了,是在说谎!”
孙氏面色凄然,说:“大嫂,我平日里是怎么对你的,你、你竟然这样污蔑我。”
她平时是什么样,全村人都看在眼里,能干,贤惠,对公婆孝敬,对妯娌体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谎私藏家产呢。
人们又议论起来了,这一次,多数都在说朱七七不知感恩,信口开河。
朱七七逼视着孙氏的眼睛,说:“弟妹,你说我污蔑你,那你敢不敢让我搜搜你的屋子?”
孙氏面色通红,身子轻颤,说:“大嫂,你就这样欺负我吗?”
围观的人也都说:
“就是,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红英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这朱氏简直是咄咄逼人。”
连三房的姚氏都过来说:“大嫂,你怎么能这样对二嫂呢?”
朱七七听着,面不改色,继续逼问孙氏:“弟妹,你敢不敢让我搜?”
孙氏刚要说什么,沈建民站出来说:“大嫂要搜就搜吧,红英不是那种人。”
孙氏:“建民……”
沈建民给了她一个他相信她的眼神,闪身为朱七七让开了路。
朱七七也不客气,迈步往屋里走,沈建民又叫住她,说:“大嫂,如果你搜不出钱来呢?”
他平常念在大哥的份上虽然不为难朱七七,但现在妻子被她这样针对,他心里多少是不舒服的。
朱七七道:“若我果真冤枉弟妹了,我愿意当众跪着给弟妹赔罪,但若是我搜出了钱……”
她看着沈老头,说:“娘就给我钱为彦儿看病,行吗?”
沈老太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现在巴不得那些钱能失而复得,况且,她也不是真狠到不给自己的孙子治病。
朱七七进了屋,翻箱倒柜,孙氏看着,面色阴沉。
随着搜查的时间越来越长,朱七七额上冒出了薄汗,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这个孙氏把钱藏哪里去了?还是说她确实想多了,那些钱真像孙氏说的那样,被强盗抢了?
孙氏的脸色已经好看了许多,她站在门外,对沈老太说:“娘,大嫂已经把我屋里翻得底朝天了,您还信她不信我吗?”
沈老太也觉得朱七七是在胡闹,沉着脸进屋就要喝止她。
这时,朱七七正好走到后墙墙角,二房屋里铺的是青石砖,有一块砖周围的泥土好像松动过。
她蹲下来,敲了敲那块砖。
空的。
她背对着门口,所以没有看到孙氏脸上的慌张。
她把那块砖周围的泥土扒开,手指抠着边缘把砖掀了起来。
下面赫然藏着那个钱袋。
找到了!
她举着钱袋出去,说:“大家看看这是什么?”
孙氏的脸色灰败,沈老太的眼睛却亮了。
“钱!我的钱!”
朱七七看着孙氏说:“弟妹,这怎么说?”
围观的人也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孙氏,孙氏嗫嚅:“我、我……”
沈老太脸色颇为不满,说道:“红英,你咋能干这种事?”
连沈建民也眼含苛责地望着孙氏。
孙氏低着头,眼珠子转动着,突然,她跪下抱住沈老太的腿,哭着说道:“娘,我是有苦衷的,我这么做,是为了家里的安全。”
沈老太被她说糊涂了,“什么?”
孙氏接着哭道:“我遇到强盗是真的,被抢也是真的,只不过我把钱藏在身上,拼死跑了回来,那帮强盗追了我很远,扬言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我回来也不敢声张,就先把钱藏起来了,想等过一阵子安全了,再拿给娘。”
一番话有理有据,沈老太好像相信了,但她对她隐瞒自己这件事还是有些不满,说:“那你也不能骗我说钱丢了啊。”
自从得知钱丢了,她的心都疼到现在了。
沈建民对她的做法也有些不满,主要是他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指着孙氏,说:“你、你糊涂啊!”
他刚刚还信誓旦旦说她不会藏钱,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孙氏哭天抹泪,喃喃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娘岁数大了,我不想让她提心吊胆,所以才……”
沈老太叹了口气,对她说:“你起来吧。”
孙氏这才站起来。
朱七七全程看着,觉得这孙氏话里话外都是套路。
不过,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她不关心,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给沈彦看病。
她对沈老太说:“娘,钱找到了,给我钱给彦儿看病吧。”
沈老太破天荒地没有对她寒着脸,从钱袋里掏出一把碎银给她。
朱七七看着手里的银子,说:“娘,这些怕不够。”
沈老太咬咬牙,又从钱袋里掏出一块银子给她。
朱七七拿了钱,这才拉着板车匆匆走了。
孙氏看着她的背影,眼露不甘。
她花那么多心思做了这么一场戏,原本就快要成功了,却功亏一篑。
这个病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思缜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