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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该入学了】 她的事业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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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实在是想不通村里那些妇女是怎么想的，宁愿忍着病痛不治，或者花高价去别处吃无用的药，也不愿意花区区几十文钱来找她治病，是觉得那点诊金被赚到她的口袋里不平衡吗？还是觉得原本应该免费的事情现在却要花钱自己吃亏了？
她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
医馆已经开业三天了，依旧不温不火，每天都是几个赵庄的妇女来看病，她们同村的一个也没有来。
冬季里闲，每天，总有几个村里的妇女站在她的大门口闲话，说的什么她听不到，但看她们的表情估计不是什么美言。
第四天，朱七七最不愿意看见的人来了。
孙氏穿了一身红色缎面的夹袄，容光焕发，笑盈盈的进来，见朱七七坐在桌边整理药品，笑道：“呦！朱大夫，忙着呢？”
朱七七抬眼看了她一眼，垂眸继续忙手里的事情，明显是不愿搭理她的意思。
孙氏也不以为意，自己找了个凳子，从衣襟里掏出一方手帕擦拭了一番，自顾自坐下。
坐下后，她看着朱七七道：“朱大夫，开医馆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
朱七七眼皮子也不抬，问道：“知会你？怎的？你要看病？”
孙氏笑，说：“朱大夫开玩笑，我身体好的很，哪里需要看病，我是想给你送点礼金庆贺你开业。”
朱七七轻嗤一声，淡淡道：“用不着。”
孙氏也不生气，站起来走到她桌前，道：“你别跟我客气呀，咱们虽然不是一家人了，但情分还是在的不是？娘前两日还念叨着彦儿呢，怕他跟着你吃不饱穿不暖。”
从她进门起，朱彦就在里屋偷偷看着，此时听到她这句话，以为沈老太又想把他带回沈家，随即从里屋站出来，说：“我跟我娘在一起很好，吃得也好，穿得也好。”
说完，大眼睛警惕的望着孙氏。
孙氏瞧着他身上破旧的棉袄棉裤，眼露嫌弃。
过了一会，她又转向朱七七，问道：“怎么样？生意好吗？”
朱七七装满一个瓶子，小心地放进抽屉，说：“还行。”
孙氏撇了撇嘴，面色不屑，说：“我可听说了，因为你突然要收诊金，咱村的人都不来找你看病了。”
说完，她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接着说：“你这开门做生意这么清静可不是好事啊，今天开张了吗？”
朱七七懒得理她，低头忙自己的。
孙氏心里笑得更欢了，但脸上却表现出一副忧愁的样子，叹道：“这可怎么好，这么下去，连糊口也难啊。”
朱七七心里冷哼一声，道：“不劳你费心。”
他们娘俩没东西吃的时候也没见她送来一斤米半斤面，现在在这里假惺惺，演给谁看呢？
孙氏佯装一副关切的样子，说：“怎么能不费心，看到你们这样，我心里也怪不落忍的。”
朱七七心里冷笑，心道他们母子现在这样，是拜谁所赐？现在又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不就是想看她的笑话吗？
孙氏还在自言自语：“以我看啊，你还是别死心眼当什么大夫了，本本分分的种地才是正道。”
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哎呦，看我这记性，你现在哪还有地。”
朱七七无视她，随她怎么演。
孙氏眼珠子转了两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抚掌，说：“要不这样吧，你去我家里帮工算了！”
说着，她揉了揉腰，感叹道：“这人啊，生活条件一好就容易犯懒，这不是吗，我前阵子投了我表哥的生意赚了些钱，突然就发现这农活干不动了，这两天我一直寻思着找个帮工打理那三亩地，你放心，我管你吃还付给你工钱，绝对比你当大夫要挣得多。”
朱七七静静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问：“一天多少钱？”
孙氏没有预料到她真的会问，喃喃道：“二、二十文。”
朱七七嗤笑了一声，不想理她，怎的？拿她当苦劳力呢？
孙氏听她嗤笑，脸拉下来了，说：“二十文不少了，总比你枯坐一天没有进项的好啊。”
朱七七继续忙自己的，没有搭理她，孙氏有些懊恼，说：“我这是帮你。”
那意思是让她别不识好歹，朱七七现在是完全不想搭理她，不咸不淡的回道：“不需要。”
孙氏脸上浮现出恼色，张口还想说什么，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说话声，朱七七抬头看去，是七八个妇人，不是本村的。
为首的妇女进来堂屋，问道：“这是朱大夫的医馆吧？”
朱七七点点头，妇女说道：“我们是北边赵庄的，特意来找朱大夫看病的，你就是朱大夫？”
朱七七点头，问道：“你们……都是来看病的？”
妇人七嘴八舌的回答道：“是啊是啊。”
为首的妇女解释道：“我们村有好几个人来你这看病，回去吃了药说效果特别好，咱们女人哪，哪有身上没有点毛病的，听说你这又实惠医术又好，所以我就寻过来了。”
朱七七明白了，这是她的口碑在赵庄传播开了，真是好笑，同一个村子的人不认可她，她却在七八里之外的村子打开了市场。
她指挥着人群排队就医，孙氏呆在一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色很难看，朱七七看她一眼，说：“你还有事没事，没事快走，别妨碍我看病。”
孙氏的表情那叫一个吐不出咽不下，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
一直持续了好几天，朱氏医馆的患者只多不少，甚至，有赵庄以外的村子也听说了朱七七医术高超价格公道，前来找她治病。
每天，朱七七很早就开始开门接诊病人，一直忙到傍晚才能歇一口气，她很累，像前世连轴转做手术一样累，但她很充实，也很快乐。
这么久了，她终于窥到了一点曙光。
十二月初十，到了要去给赵氏做产检的日子，赵氏现在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每七八天就要产检一次，知道周家和赵氏对胎儿有多紧张，朱七七也不敢马虎，到了日子，一定会去给她做检查。
因为她白天太忙走不开，所以只能吃过晚饭后才去周家，周家也已经吃完了晚饭，周义芳和周家二老在堂屋里，家里好似来了什么客人，他们在陪着聊天，朱七七熟门熟路，领着朱彦去了赵氏住的厢房。
赵氏正靠着床头嗑瓜子，看到朱七七进来，脸上扬起笑容，招呼道：“妹子来了？快坐！”
朱七七点头落座，问：“大嫂这些日子怎么样？”
赵氏摸着肚子，脸上散发着母性温柔的笑容，说：“挺好的，小东西挺有劲头，天天在肚子闹腾。”
朱七七：“嗯，注意着胎动，太多太少都要随时去找我。”
双胎晚期本身就要谨慎，更何况赵氏还是大龄产妇，更要多加小心。
两人说完，朱七七为赵氏产检，胎儿一切都很好，各项数值都达标，胎心沉稳有力，只不过……
赵氏的血糖略有些偏高，已经达到临界数值了，如果不加控制，有可能向着妊娠糖尿病发展，到时候就麻烦了。
不过，前几天给她检查时血糖还很正常呢，怎么这么几天就偏高了呢？
她问赵氏：“你最近都吃什么了？”
赵氏被她问得有些紧张，支支吾吾道：“就饭菜啊，白饭，菜和肉……”
她心里忐忑，怎么突然问她吃什么了，是哪里有问题吗？
朱七七：“没有别的了吗？零嘴呢？”
“零嘴？”
赵氏突然想起什么，说：“最近总想吃酸的，所以吃了一些话梅糖。”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递给朱彦，说：“彦儿，给，吃糖。”
朱彦第一反应是先看朱七七，等她点了头，他这才伸手接过。
朱七七对赵氏说：“糖以后不能再吃了，多吃菜，少吃白米饭。”
看她刚刚随手从口袋里一抓就抓出一大把来，看来这糖是没少吃，孕后期了，什么都要多加注意，如果吃糖把自己吃成妊高症，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赵氏有些紧张，问：“咋、咋了？是有啥问题吗？”
朱七七也不好给她解释血糖的事，只说：“吃糖对胎儿不利，多吃菜胎儿才能长得壮。”
赵氏满心都是肚子里的孩子，她这样说，她一定会照做的。
果然，赵氏听了她的话，起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包话梅糖，一股脑塞给朱彦，道：“不吃了不吃了，都给彦儿吧。”
朱七七汗，她这是买了多少糖？
检查完了朱七七就该回去了，这时，周义芳来到厢房问检查情况，赵氏因为贪嘴心里有些愧疚，眼神闪烁，朱七七笑着说：“没事，孩子好的很，周大哥安心等着当爹就是了。”
周义芳好像喝了点酒，喜形于色，连道：“好！好！”
朱彦站在周义芳腿边，仰头看着他，心里默默的想，如果他也有爹，是不是也像周大伯这样？
可是他没有，别人都有爹，只有他没有……
他嘴里含着话梅糖，觉得味道有些酸涩。
小人儿低落的情绪藏不住，朱七七觉察到了，她摸着儿子的头，问道：“彦儿怎么了？”
朱彦人小心思却玲珑，他不想让他娘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然，娘也会跟着伤心的。
他苦着小脸瘪了瘪嘴，说道：“话梅糖……有点酸。”
朱七七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说道：“晚上可不许吃太多糖，牙齿上会长小虫子的。”
朱彦乖巧的点了点头，样子极为惹人怜爱，周义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彦儿最近是不是长个了？怎么看着高了一些？”
朱七七天天看着儿子，感觉不到他是不是长个了，倒是朱彦，听到有人夸他长高了，特意挺了挺小胸脯，掂了掂脚尖，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些。
孩子气的小动作逗得几个大人笑了起来，周义芳故意打趣道：“彦儿是个小大人了，告诉大伯，今年几岁了？”
朱彦又挺了挺胸脯，仰头脆生生答道：“过了年我就七岁了！”
周义芳笑，“呦！都七岁了，该上学堂了。”
朱彦喃喃：“学堂？”然后，他问朱七七：“娘，学堂是什么？”
朱七七道：“学堂就是读书的地方。”
朱彦：“读书？！”
他记得他娘教过他，读书才能有出息，才能让娘过上好日子，他一直记得的！
原来，学堂就是读书的地方，可是……
“娘，哪里有学堂？”他又问道。
这下却把朱七七问住了，这个时代，读书是很费钱财的事情，乡下人一般鲜少有让孩子读书的，所以，在乡下，十里八村也不见得有一所私塾，要想读书，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孩子去镇里的私塾。
可是去镇里，朱七七自问还没有那个实力，儿子确实到了该入学的年龄了，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发愁这件事情。
这是一篇养崽文，她怎么着也不能把自己这个崽崽养废了。
实在不行，过了年就送儿子去镇里的私塾吧，大不了她到时在镇里找一份工作来干。
她的事业可以不搞，但儿子的前程不能耽误。
正当她心里挣扎的时候，周义芳告诉她一件事，让她觉得拨得云开见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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