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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朱氏医馆】 治病拿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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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议论纷纷,男子却紧紧盯着里屋的门,他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等了大约一刻,屋里传来女子略显虚弱的声音。
“我的孩子呢?”
男子心里的大石落下,他媳妇醒了。
朱七七开了房门,对他和老妇说:“进来吧,产妇醒了。”
一听产妇醒了,围观的人都啧啧称奇,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看,恨不得跟着进去瞧个究竟。
男子和老妇进到屋里,产妇躺在炕上,除了脸色稍微憔悴一些,看不出其他异样,男子心里不免狐疑,开膛破腹后人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这是什么样的医技?
“大、大夫,我能瞧瞧我媳妇的伤口吗?”他问朱七七。
朱七七看着他,说:“你确定要看?”
虽然她对自己的缝合技术很有信心,但到底是皮开肉绽了,她不敢保证他看了会不会吓到。
男子点了点头,朱七七道:“好吧。”
随后,她掀起了产妇的衣襟,男子的视线落在那长长的一道疤上,顿时抽了一口凉气。
伤口有三四寸,用线缝合,还丝丝缕缕渗着血。
这样长的一道口子,从肚子里把孩子取出来,他略微想象一下就头皮发麻。
他哆嗦着嘴唇问媳妇:“你……疼吗?”
产妇迷惑,“什么?”
男子指着她的肚子说:“伤口,伤口疼吗?”
产妇:“什么伤口?”说着,就要支着身子坐起来看。
朱七七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说:“别动,你现在还不适宜活动。”
说完,把产妇的衣襟盖上了。
男子还处于震惊状态,朱七七对他说:“你需得回去去些被褥用具和孩子的衣服来,产妇腹部的伤口需要在我这里后续治疗,大概要七八天你们才能回家。”
男子怔怔愣愣的出去了,嘴里一直喃喃道:“神技!真是神技!”
一众看客听了,更是好奇得要命,却奈何里屋的房门紧闭,他们想看一眼却看不到,只能在外面抓肝挠肺的猜测。
……
冬天没有农事,人都闲得很,是以,第二天,又有三三两两的人上门来瞧热闹。
产妇已经能颤颤巍巍的走路了,朱七七索性就把门打开,让她在里屋和堂屋之间走动。
围观的人称奇,纷纷问她是否真的剖腹了,剖开肚子还能这样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
产妇昨天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生产过程,也看到了自己肚子上的那道伤口,于是说道:“怎么没剖?肚子上开了道三四寸长的口子哩,要不是亲身经历,真不敢相信剖开肚子人还能活着,朱大夫的手段真的是神了!”
人又问她,剖腹得多疼啊,她怎么受得住的?
产妇笑说:“哪里知道疼啊,比一般生孩子还要轻松,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孩子就已经出来了。”
人们更惊奇了,又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朱七七默默看着,心想,这一次宣传,但愿起点作用吧。
……
就这样过了七八天,每天都有人来围观,随着产妇一天天好起来,人们算是彻底服了朱七七。
第八天的时候,产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经过这几天的将养,她已经看不出病态,气色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好一些,恢复到这种程度,他们可以回家去了。
男子对朱七七千恩万谢,直道她是神医再世,说道最后,就自然说到了诊金的问题。
最开始接诊他们的时候,朱七七并没有考虑诊金的问题,但现在病人主动提到诊金了,她觉得,从现在开始收取诊金,也未尝不可。
她已经要揭不开锅了,总不能一直这样无偿治病,凡事都有个转变的过程,那么她也从现在开始转变吧。
“五百文。”她说。
男子听了微愣,朱七七心里有些忐忑,面色却不动声色,说:“怎么了?多吗?”
她穿到古代这么久,还是对古代的金钱没有确切的概念,在现代,这样的一台剖腹产手术花费在六千到一万元不等,可在古代这些钱大概能抵得了多少银两呢?她不会换算,而且,也觉得这样换算也没有意义。
在这个时代,买个包子约莫需要花费一文钱,五百文,也就是能买五百个包子,用买五百个包子的钱来治一次重大疾病,她也不算漫天要价吧?
男子连忙摆手道:“不多不多!”
事实上,他是没预料到诊金居然才五百文。
五百文钱能干什么?普通头痛脑热连看病带吃药可能都不止这个价!
男子觉得自己绝对是烧了高香才遇到了这样妙手仁心的神医,他满脸都是捡到便宜的喜悦,笑着把一串钱塞到朱七七手里,嘴里连连说道:“多谢朱大夫!多谢朱大夫!”
朱七七看他的反应就明白了,自己定的价格,不高。
就这样吧,她现在处于起步阶段,宜多治病人做出口碑,如果把价格定得让普通百姓望而却步,反而不利于发展。
男子环视了一圈,又道:“朱大夫,有这么好的医术,您怎么不正儿八经的开家医馆啊?这样的话,别人找你看病也方便些。”
朱七七笑笑,说:“是有这个想法。”
其实,不需要他提醒,她这几天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她现阶段还没有开医馆的条件,最起码的铺子她就没有,总不能把医馆开在自己家里吧?不过,这几天她想通了,她卖的是医术,她在哪里,就可以在哪里开张,医馆开在自己家里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她笑着对男子说:“好,朱氏医馆今日开张,你们是我的第一个病人。”
男子也笑了,说:“那敢情好。”说着,又拿出五十文钱递给朱七七,说:“朱大夫救了我们,我们也没啥好感谢你的,就祝朱大夫生意兴隆吧。”
朱七七笑,“你太客气了。”说完,摇了摇头,接着说:“不过,我是大夫,生意兴隆就意味着有病痛的人多,还是不要了吧。”
男子怔了一瞬,竖起了大拇指。
“朱大夫当得起妙手仁心!”
这句话朱七七很受用,被夸奖医术和医德,没有哪个医生不爱听的。
男子拉着板车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对朱七七说,等孩子满月,他来请她吃宴席。
朱七七心情很舒畅,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踱步,她边踱步边想,应该去找镇里做一面招旗了。
说做就做,下午,她去了趟镇上,做了一面招旗,上书四个大字:朱氏医馆。回到家,她把招旗插在大门口,这医馆,就算是真正开业了。
那男子一家回了家中,对朱七七的医术逢人就宣扬,与此同时,与朱七七同村的妇女也都在议论她剖腹取子的事迹。
“你们听说了没有,前两日老沈家那朱七七给北边赵庄一个产妇接生,听说是剖腹取子!”
“咋没听说,我们家那口子还去看热闹了呢,他说那产妇剖了腹不到四个时辰就行动如常了!”
“那产妇从镇上拉过来时听说都半死不活了,这样都能救回来,这医术,了不得啊!”
“刘婶早些日子堵着她家门口闹腾,以我看,八成是存心冤枉她。”
“谁知道安的什么心呢。”
……
有人议论说明又有了热度,凭借这次剖腹产子的事件,朱七七再次火了起来。
第二天,就有十来个人来看病,朱七七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十几个妇人排着队等看病,拍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妇人,朱七七叫她刘嫂,这个刘嫂和刘婶是本家,她能来看病,多少有点出乎朱七七的预料。
“附件炎。”她检查完对她说道。
刘嫂:“什、什么炎?”
朱七七这才反应过来,换了一种说法道:“小毛病,吃点药就好了。”
刘嫂好像有些不大相信,她身上不舒服有些日子了,早些时候还在镇上瞧过,吃了些汤药,不过都没有什么用。
朱七七拿了几瓶药给她,跟她说了一下服用方法,刘嫂拿着那几个瓶子端详,心里打鼓。
“这药……真管事?”
朱七七道:“你回去吃吃看就知道了。”
刘嫂嘴巴蠕动了几下,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不、不会吃出什么问题吧?”
朱七七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耐心道:“我保证,没有问题。”
刘婶那事是她大意,现在,她对每个人都会进行药物过敏检测,确定没事,才会给药。
刘嫂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就试试看。”
说完,把药揣进怀里就要走,朱七七叫住了她。
“刘嫂。”
刘嫂停下看她:“嗯?”
都是一个村的,朱七七多少有些难以启齿,但有些话不说出来也不行,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看病收诊金,理所当然的事。
她抿了抿唇,费力一番力气才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那个,诊金……八十文。”
刘嫂愣住了,满脸茫然,等着看病的其他同村人也愣住了。
过了一会,刘嫂道:“你说啥?”
这一次,朱七七没怎么费力,她说:“诊金,八十文,你还没给钱。”
刘嫂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看病收钱?”
朱七七想笑,看病收钱有什么不对吗?
刘嫂依然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可是,你以前不是都不收钱吗?”
朱七七点头,说:“以前不收,现在收了。”
刘嫂怔立当场。
队伍里开始议论,似乎收钱这件事出乎了她们所有人的预料。
“怎么回事,怎么开始收钱了?”
“是啊,以前不都是免费的吗?”
“开了医馆就开始坐地起价了?”
“我看也不一定,是不是只收他们刘家的钱啊?”
“也是哦,刘婶那样闹……”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刘嫂撇嘴,觉得朱七七是针对她,说:“你要是不想给我看病就直说呗,非得多此一举搞这一出干啥?”
朱七七知道她误会了,其他人也误会了,趁着今天人多,她正好宣布一下自己的收费标准。
“各位嫂子婶子大娘们,我刚刚没来得及跟大家说,以后,我这医馆就算正式开业了,普通吃吃药就能好的小病,收诊金八十文,严重一些的,诊金二百文,接生正常收八十文,危重难产收五百文。”
她话音一落,一些妇女有叽叽喳喳讨论开了,大致意思还是那样,对她突然收钱难以接受。
朱七七叹了一口气,又说:“我的情况想必大家伙也都知道,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有办法再无偿为大家看病了,大夫也要糊口不是?况且,治病拿钱,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昨天她去镇里时走访了镇上的几家医馆,深觉自己的定价已经够亲民了,如果连这样她们也不能接受的话,那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队伍里的妇女还在议论,排在队伍后面的两个赵庄来的妇女等得不耐烦了,喊道:“你们看不看病?不看病让开一些,我们等着看病呢。”
同村的八九个妇女都商量好似的离开了队伍,原本长长的一队顿时只剩下三两个赵庄来的妇女。
刘嫂把药掏出来,重重的放在朱七七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嘟囔:“免费的我还不放心呢,还收钱,真以为支个旗子就是医馆了!”
朱七七面无表情,把药放回抽屉里。
一个赵庄的妇女不解,问道:“朱大夫,她们咋都走了?”
朱七七看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议论的人群,说:“听说要收诊金,所以走了。”
妇女更不解了,“看病收诊金,有啥不对吗?”
朱七七苦笑,是啊,有什么不对呢?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为她们做某一件事久了,她们意识里就觉得你应该为她们做那些事,当有一天你不这样做了,她们就觉得你的人品有问题。
这就是令人费解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