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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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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院子后面,只听见后边竹林里一阵阵的巨响,黎江心下疑惑,不知道是哪位师傅又在那里造作呢,于是巴巴儿地来看。
只见静念拿着把剑,蹬着根竹子就跳起来,剑还没挨着竹子,周围一圈倒了一大片。
黎江心想“这就是剑气吗?”越发兴奋起来,觉得静念师傅的招数更厉害更有杀伤力。于是狗腿地跑上前去在静念面前大力地鼓起掌来。
静念回头一看是她,发疯似的提剑就来。黎江吓得懵在原地,回过神来想要跑开,还没动作只见那剑尖儿就停在自己脖颈处挨着颈动脉,分毫不差一点儿没碰着。
“啊!我的竹子!”静安哀嚎起来,冲了过来,将静念一下子掀翻在地上。
“黎江造了这么多天也就造了这两棵,你倒好,直接给我造倒一片。”静安愤愤不平,一边儿跑去将竹子扶起来,一边儿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
静念摸了摸头,说:“哎呀,我好像秀过头了。算了别管了,黎江你跟你我来。”
二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一间仓库门口,一开门,里面寒光四射,一件件闪着寒光的冷兵器在里面熠熠生辉。
静念一拍手道:“你去随便选武器吧。”
听了这话,黎江赶紧过去,这四面墙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地上还堆了一些,甚至还有几根木棍突兀地挂在一边。
既然师傅没说选几件,那么两件也不是不行吧。黎江挑了把普普通通的剑,又随手捡了根木棍。
见她选好了武器,静念关了门,二人来到院子里。
静念说道:“用武器讲究四个境地,其一是用利器,其二是随便用什么武器,其三是心中有武器,其四是心中无武器。我此番教你的东西,与她两个不同,她们已经是禅道高手,心静如水。而今我教的太过凶险,这最后一个境地我尚未悟到,因此更要你静心,不可走歪路。”
黎江一一答应了。
二人来到外面,照例是静念自己演练一遍,扔了本剑谱给黎江,自己又打坐念经去了。三位师傅虽然都武功高强,但是没有一个是爱练功的,都爱打坐念经,美其名曰:静坐参禅。
黎江练了半日,毫无进益。山上却来了一个人,拿了些蔬菜瓜果,又搬了几棵花树。原来是姬清本人没来,却派了个小厮来送东西,还传话儿让黎江下山找她玩儿。
黎江听了,哪里按捺得住,向师傅告了假,当天中午就下山去了。
到了约定的馆子,看见姬清一个人坐在那隔间里头喝酒,黎江见了,心里痒痒也想喝酒,只是自己已经是入了佛的人了,不敢破戒。
因此按捺住心里的馋虫,走过去坐了。姬清见她来了,不由分说地就满上,说道:“来都来了,就陪我喝点吧,我保管晚上把你送回去。”
黎江见她心情不佳,不好推脱,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姬清又叫店小二上了一桌子的菜,二人边喝边吃边聊。
“黎江,我本是为着点儿自由跑到这医仙谷来住了几个月,可哪里见到这世间有半分自由,现在连在外面待着的自由我也没了,又要回那笼子里去。”姬清已经是半醉了,口里只管往外面胡乱倒着些话。
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毕竟自己也常常困惑,只在这小小的尼姑庵里偷到了半分自由快乐的日子。竟觉得前尘往事都十分遥远,自己像是一个全新的人,活得比从前还要敞亮。
只是姬清是当朝二公主,比不得别人,虽然是锦衣玉食,但比常人来更是少了自由。黎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摸了摸姬清的头,表示自己理解。
姬清又说:“哎,都说皇家子弟千般好万般好,我看倒不如在尼姑庵里住着。这世间女子都不如到尼姑庵里住着,千万般的自由快乐都有了。”
正待再说,只听见外面一阵哄闹,只听见一女子哭嚎着说些什么“夫人病重”,什么“回去”,二人好奇出去看了。
原来是那大堂里面几个男人凑在一桌喝着酒,作着诗,一个小丫鬟跪在地上,拉着一个男人的衣服,声泪俱下地求着他回去,看情形是这大腹便便的男子妻子病重,小丫鬟来求自家老爷想办法。
那一桌人却谁也不理这小丫鬟,自顾自地一人楼了一个女子,附庸风雅地吟诗作对,那男人见这小丫鬟实在哭得没有办法了,扔了一吊钱给她说:“拿药去吧,别在这里痴缠了。”
小丫鬟见也劝他不动,哭着走了。
姬清和黎江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是无奈惭愧之色,一人已经是遁入空门,一人身份特殊,不好多管这等闲事。
又稍坐了片刻,一时无话。
待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黎江才开口道:“要不我们看看去吧。”
二人向店小二打听了刚才的小丫鬟的住处,来到了一间青瓦房门前,只听见里面吵吵闹闹,心下疑惑,扣了扣门。
那小丫鬟红肿着眼睛开了门,只道是老爷回来了,看见面前两个人,一个一身华服气度不凡,一个却是个尼姑打扮,正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听见那尼姑打扮的人说:“我们先才在酒楼听见你叫你家老爷,正巧我学过点儿岐黄之术,想着也许可以救救你家夫人。”
那小丫头听了,抹了把眼泪说:“多谢二位了,只是不用看了,夫人已经去了,不嫌弃的话,里边来坐一坐吧。”
二人来到里屋,只见那夫人面上已经是盖了块白布。床边坐了一圈妇人,个个掩面哭泣。见又来了两个人,都抬起头来。小丫鬟连忙解释了二人来意。
这些人面上却都显露出些奇怪的表情来。一个妇人止住了哭泣,悄悄拉了小丫鬟,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一边说一边对着俩人指指点点。
小丫鬟听了,又抹了把眼泪水,走过来对二人说道:“对不住二位,这姨娘说家丑不可外扬,又不知道你二人的身份,让我请你们离开。”
听了这话,两人也不好多留,就来到院子外面,正巧那老爷就回来了,见着面前二人一愣神,就借着酒力拉了姬清来说:“哟,小娘子可是来找我的?”
姬清一忍再忍,自己身份特殊,在宫中也是如履薄冰,不敢多生事端,就要甩开这人的手走人。
那边黎江却先一步动作,一下握住这男人的手腕,反方向一拧,将男人掰脱臼了。男人哀嚎一声,放了手,努力睁大了迷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好你个小尼姑,也敢欺负老子。”
说着就要上来打架。那小丫鬟见了,连忙上来拉住老爷,哭着说道:“老爷,夫人去了,您进去看看吧。”
这男人却打了这小丫鬟一巴掌,将她踹倒在地,说道:“他妈的,去了就去了,这些年嫁给老子也没有下出个蛋来,老子太抬举他了,想当初花了多少钱才娶了来,谁想到是个病秧子。倒是你,下次再敢来打扰老子吟诗作对,害老子考不起秀才,老子打死你。”
说话间又踹了这小丫鬟一脚,小丫鬟歪在一边儿哭起来。
黎江却再也忍受不住,冲上前来一下儿撂倒这恶心的男人,一拳打歪了他的嘴,又骑在他身上左右出拳,毫不留情。
里边众人听见了,出来看见这家的老爷给一个尼姑按在地上打,都连忙上前来拉架。姬清见状,将黎江拉了起来,二人跑了出来。
走在街头巷尾,只听见隐隐约约传来些哭叫打骂的声音,管得了一个,管不了一百个。只能怪老天无眼,怎么就让一方占尽了优势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两个人都想不明白,只是经历了这一遭,酒已经醒了大半。姬清又随便找了个酒铺子买了酒,两个人一边在路上走,一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来。
到了半路,两个人都醉了有半分,姬清说:“如何才能够让女子生活得不那么艰难?”说时一行眼泪落下,竟是动了真情了。
黎江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来的那个时代如此发达尚且做不到这件事,这个朝代还在封建制度,更不知从何做起了。
只是心中也十分悲痛,想着前些日子的遭遇,也悲从中来,落下泪来,口里扯胡说道:“倒是尼姑庵里生活的自在,可哪里轻易有人愿意入尼姑庵呢?”
两人相顾无言,对着哭了一会儿,都醉倒在了路边。
虽然已经到了春天,山上的天气还是冷得浸骨头,到了后半夜,这冷风一吹,黎江醒了过来。感觉头痛得很,又见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又是在这荒郊野岭的,也有些后怕。
摇了摇身边的人,姬清睡眼朦胧地四处看了看,又想起这许多的伤心事来,两人对坐无言,吹了会儿冷风,又回去了。
黎江到了山上,只见静念师傅仍然坐在大殿里念经。
听见响声,静念睁开眼,本来要发火,见到黎江似乎不太对劲,话在口里转了个弯儿道:“回来了,下次可不许夜不归宿,赶紧睡去吧。”
说着起身,拉了黎江要进去,闻到她一身的酒味又说:“可不敢让你静安师傅知道。明儿我替你说说。”
将黎江扶到床上去,盖好了被子,见她仍然是一脸呆滞的模样,叹了口气,正要走,就听见黎江说:“师傅,我可能没有办法身投黑海,我总觉得我不能不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