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长深

4、第四章：登途浪子（上）

　　“长生，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可”
　　秦宫今晚将有宫宴为姚接风庆功，作为今日表演茶艺的赏赐，苻坚准许我与符睿一同赴宴。
　　“为什么不去，当然要去！”
　　整天呆在这小小的后院之中我都快闷出病来了，这古时帝王的宴会我当然得凑凑热闹，以后要是回去了，

　　还可以向那些成天埋在穿越小说堆的丫头们显摆显摆。
　　符睿这一整个下午一直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又听不明白在说些什么，犹犹豫豫，扭扭捏捏，经过一下午

　　的“临床试验”，发现他的确有发展成唐僧的潜质。
　　不管他的，我依旧兴高采烈地试着苻坚差人送来的新衣服，耀眼的梅红，很艳，但是我喜欢。只可惜古时

　　还没有大的穿衣镜，一面小小的铜镜只能照出模糊的轮廓，很不真切。
　　“漂不漂亮？”甩着袖子，自恋地转了好几圈。
　　“嗯。”符睿低着头眉头轻锁，我瘪瘪嘴，一点诚意都没有，这小鬼还真不会欣赏美人，不明白这古代的

　　孩子怎么动不动就喜欢皱眉头，想到这儿，脑海中不由飘过慕容冲的小身影，这次晚宴他应该也会去吧。
　　我和符睿早早就去了，可到那里才发现已来了一大群人，酒宴的形式和我料想的差不多。宴桌直线排列置

　　于两侧，中心正前方是一长型横桌，应该是苻坚的位置。
　　据我所知南方汉人讲究双腿盘而立坐，而胡人却已兴凳，但苻坚却好像对汉人的这些习俗也特别热衷，庭

　　中皆是清一色的软垫，才跪了一会儿，腿便开始发麻，看了看旁边的符睿还是一脸自然地端“坐”在那儿。
　　还不见苻坚出来，本想闭目养神，但终是耐不住，别勾起脑袋四处探着，越过一斟酒的宫女，只见对面桌

　　旁一白衣男子，男子边饮着酒边与斟酒女子谈笑，那女子似乎有些拘谨，只朝他微微笑了笑。竟是早上在园中瞧见

　　的那名男子。
　　“那白袍男子的是何人？”用手肘杵了杵一旁的符睿，问道。
　　“姚兴，姚将军的独子。”符睿顺着我的目光瞧去，轻轻道出。
　　“他儿子？”
　　今天上午见到时我只以为是苻坚的侄子或是其他皇亲，压根没把他和姚苌联系起来。这不怪我，想想姚苌

　　一五大三粗的武夫大汉，居然有这么个白面书生般的儿子。
　　忍不住瘪嘴一笑，这姚苌该不会把儿子抱错了吧。便又仔细观察他，欺负白皙，眼角含春，这遗传定律可

　　真不是每次都准。
　　“这是什么？”
　　分神瞧见符睿正端起一只杯子递到嘴边
　　“酒啊！”符睿疑惑地瞧了我一眼。
　　酒？这孩子可真得管管，年龄一丁点要是染上酒瘾，可别成不良少年。
　　“小小年纪不学好！”
　　一把夺过他手上的杯子，狠狠一瞪。
　　符睿似乎还没搞得清状况，只觉周围一下静了下来，回头一看，苻坚可算是来了，揉了揉微微发酸的双腿

　　端坐好。
　　定睛一瞧，苻坚身旁跟着的竟是慕容冲，姚苌不知什么时候也端坐在姚兴的旁边，而慕容冲却是倚着苻坚

　　而坐，这才发现全场竟只有我一个女子。
　　慕容冲今日打扮地不似那天在书房看到般随意，发丝高束，一身玄色衣袍宛如神祗般端坐在前方，美地让

　　人移不开眼，台下官员也是一阵唏嘘，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的确，在苻坚面前，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但鄙夷的

　　目光却是一览无余的。
　　“姚将军是我们大秦的功臣，正是有了姚将军这样威猛的将士，那些外族人才会闻风丧胆！”苻坚朝姚苌

　　举起酒杯。
　　“陛下言重了，陛下才是大秦的中流砥柱。”姚苌坐着微微鞠了一躬，便捧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有陛下这样的明君，姚将军这样的将帅，我们大秦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群臣的注意力也从慕容冲身上转移开来，纷纷向姚苌进酒，姚苌面不改色将进酒一杯一杯灌了下去，以前

　　看金庸的武侠小说时看到有一种功夫，可以将喝下去的酒从指尖沥出，也不知姚苌是不是练就了这种功夫。
　　苻坚有台下大臣们相谈了几句，竟在众目睽睽下拉住了慕容冲的手，慕容冲神色淡定，没有反抗，竟也大

　　方地喝下了苻坚递过来酒。
　　台下众人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过大反应，兴致盎然地欣赏起了歌舞。
　　顿时一把火窜上心头。
　　“哼！”原本拿筷子的手冷然往桌上一敲，却不料袖子甩到了一旁符睿的酒杯。
　　“啪”的一杯子便被袖子掀了开去，滚到了前面一舞姬脚下，舞姬似乎没没注意到脚下的障碍，一脚踩到

　　了酒杯，霎时失去了重心，花容失色，就在快倒地的一瞬间，一片白影迅速跃到眼前，轻轻勾住了那舞姬的纤腰，

　　动作如闪电般利落。
　　“这姚家公子可真会怜香惜玉啊！”
　　台下一人连声叹道。
　　姚兴也不在意，轻轻放下怀中的女子，笑道：“美人可不能摔着。”
　　那舞姬面色绯红，似乎紧张害怕地很，也不敢做声，知道苻坚挥手示意他下去，才低着头碎步退下。
　　这姚兴也太过轻浮大胆了，奇怪的是一旁的姚苌好像并没有对儿子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
　　只觉一道目光袭来，小心翼翼地回过神，苻坚竟盯着这边，心里一阵寒战，也不知是不是为刚刚杯子的事

　　还是什么，竟不由地慌了神。
　　也不敢再抬头瞧了，便安静地埋着头吃着面前的点心，竟是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
　　也不知过了过久，台上歌舞又起，感觉气氛缓和了些，才偷偷拉了拉符睿的袖子，低声道：
　　“我能离席吗？”
　　“长生怎么啦，不舒服吗？”符睿歪过头朝我看来。
　　“有点头痛。”也不知怎么和他解释，总归是不自在地很。
　　“那我陪长生先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吧，这样的场合，你是皇子，可不能随便离席。”
　　当然不能让符睿送我，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安安静静从这男人宴里撤出来，要是弄出什么大的动静反而不

　　好。
　　“那，好吧。”
　　“嗯。”
　　终于离开宴席，刚刚一直堵着的胸口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一紧张倒忘了早已麻痹的双腿，一下子瘫坐在湖

　　旁。夜晚的湖水微微泛着深绿色的波光，银盘似的月影被那清风一撩，竟碎了一池。对这湖面轻轻拍了拍脸，顿时

　　被吓了一条，湖面上竟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触电般跳起来，身后站着的竟是姚兴。姚兴好像被我这一惊一乍的逗

　　乐了，抿着嘴呵呵笑了起来，完全一幸灾乐祸的表情。
　　“姚公子。”知道他的身份我也不敢放肆，低头恭敬地朝他伏了伏身。
　　“你知道我？”姚兴这才止住了笑，定睛看着我。
　　“姚将军名声远震，姚公子也是少年英才，这大秦上下有谁不认识姚公子呢。”废话，有你刚刚在席上“

　　英雄救美”的表现，想不认识你都难。
　　“有趣的丫头。”只觉一只手轻碰过脸颊，顿时条件反射般往后一退，差点忘了，我现在居然是和这个轻

　　浮大色鬼呆在一起。
　　“姚公子怎么突然离席了，是迷路了吗？”小心瞟了瞟周围，要是真的迷路了，倒是好办，随便差一个丫

　　头送他过去就得了，可是这大晚上的，哪有丫头在外面闲逛的。
　　“呵呵，酒席上太闷了，便不想呆了。”姚兴轻笑了声，目光移向身后平静宽阔的湖面，洒满一池新月。

　　说实话，姚兴长得的确很媚，月光迷蒙的清辉蒙在他的侧脸，有种让人难辨雌雄的错觉。
　　“长生得回去了，要是晚了，怕钜鹿公要生气了。”此时此景我可没有闲情逸致欣赏美男，暂时脱身才是

　　上策。
　　“我可不觉得钜鹿公会生你的气。”
　　凤眼一挑，那小子倒是精明的很。
　　“这么快就走了，岂不是糟蹋了这般良辰美景？”不管了，这小子压根就不是好骗的主，软说不行，三十

　　六计走为上！只是一步还未跨出，腰间一紧，整个人便随着向后仰去。
　　“啊，你？”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只觉周身一凉，尽是仰面跌入了身后的湖中，湖水不是很深，要是站直

　　了也只是刚好抵到胸口，我第一反应便是向岸边考去，哪知身后却有一股力量死死地将我往下拽，再加上水压，脚

　　底根本站不住，猛地呛了两口水。
　　“救命啊，我，我不会游泳！”该死，这姚兴难道是想淹死我。

　　身上的长裙被湖水浸湿之后，带着水的阻力，又重又沉。拼命地想挣脱缠在腰上的手，可根本是徒劳。身

　　子好凉，纵然是夏天，气憋得太久，神智已经有些模糊，我很快就没有力气，眼前渐渐有些发黑，身子又开始在水

　　中下沉。最后一点氧气快消耗完，这下完了，要成真的水鬼了。
　　忽地感觉腰上的手将我拽了一下，抱住我下沉的身子，唇被人覆住，一口气缓缓地渡到我口中，脑子顿时

　　恢复两分神智，我睁开眼睛，姚兴的脸就在我眼前，他的唇紧紧地覆在我的唇上，见我清醒过来，他松开唇，紧紧

　　抱住我的身子，另一只手拼命地向上划去。
　　正当混沌时，身体被外力一拉，“哗！”从湖面上破水而出，一接触到湖面上的空气，我立即大口大口地

　　吸气、喘气，姚兴也满脸是水，头发湿漉漉粘在脸上，却是轻松的很，没我这般狼狈。
　　猛喘了两口气，我大叱道：“你想淹死我？”
　　“不是没死吗”姚兴拨开粘在脸上的湿法，一脸笑意。
　　看到我们钻出水面的地方，离我被拉下的岸边虽然已经有一段较远的距离，但对岸的宫灯映在湖面上袅袅

　　的倒影在暮色中还隐隐约约看得到。我看了下四周，没有丝毫人烟，唯有几棵孤树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嘶嘶的声响

　　。
　　完了，我到底是遇上贼了，还是采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