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失眠的鱼》蔡书

5、撒谎

　　李新野不懂她在想什么，明明是他救了她，结果却翻脸不认人，一直躲着他。
　　连她最常去的图书馆她也不去了，每次去她教室找她，她都是敷衍两句就急着赶他走。
　　这天中午下课，李新野决定问个清楚，他逃了十分钟课，提前来她教室堵她。她每次都收拾很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收拾完，这次也不例外。
　　“聊会儿。”李新野表情淡漠的看着她说。
　　“你想聊什么。”
　　“为什么躲着我？”
　　“没躲。”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像是说真话似的。
　　李新野最讨厌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气笑了，这人真撒谎不眨眼睛的。
　　“怕我说出去？那天要不是我在，你觉得自己还会站在这吗？现在翻脸不认人？什么意思？你要是单纯讨厌我直说，别让老子猜行吗？”
　　李新野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帮她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像是细长锋利的针，一丝一丝的挑开她的伤疤，反复提醒着她被欺负以及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越讲她越自卑，她觉得自己脏，配不上他对她的好。
　　他是小太阳，是阳光，勇敢，热烈，明亮的小太阳，是永远向阳而生，逆风生长的小太阳，可她不是，她是太阳一晒就枯死的草，是风一吹就散的蒲公英，是随时都可能死的人。她没办法和小太阳一样炽热滚烫啊。
　　陈阿遇被堵得说不出话，她全身都在颤栗，眼睛憋得通红也不肯掉一滴泪。
　　等他说完，她抬脚就走。
　　李新野烦死她一句话不说，急死别人的倔脾气了，他没控制住力气，一把抓住她手腕，瞬间她手腕就变得通红了。
　　可她疼也不说出来。
　　“你有完没完？”陈阿遇忍不住了，她朝他吼。
　　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行，爷不伺候了。”李新野气死了，他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放她走。
　　陈阿遇转身就跑，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她只听得见树叶晃动的声音，还有李新野的声音，大口的空气闯入她肺中，她跑到操场一个没人的角落大口喘气，眼神发昏，身体里的血液在剧烈翻滚，她感到一阵胸痛，手颤抖地从包里翻出药和水，仰头喝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应该是快要死了。
　　她慢慢扶着墙坐下来，想着想着就笑了，眼泪溃堤。

　　陈阿遇哭着哭着就感觉头晕，她没力气了，她想就这样吧，她实在想好好睡一觉了。
　　于是她下午的课没去上，不过还好文概老师查得不严。等她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天空是明艳的粉紫色，远处的山头也被施了粉黛，像位俏佳人，落日的暖黄余晖撒在她身上，她将手伸到光里，触不到光的形，也感受不到光的温度，大概是她的手放外面实在吹得太久了，冷得她快失去知觉了。
　　她揉了揉睡麻的腿，正欲站起来，忽然一道阴影落在她身上。
　　李新野仍是那副冷漠表情，他严肃的样子真的像个刺猬，浑身刺头。
　　她懵了，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陈阿遇。”
　　这是他第二次喊她名字，语气很冷。
　　“嗯？”
　　“我送你回去，别说话。”
　　他知道她肯定又要拒绝他，干脆不让她说话，一开口就知道气他。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他看着她进宿舍楼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