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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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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到来,温度没有之前那么高了,人也跟着变得冷冷的了。
今天周六,李新野和他的一群朋友出来打台球。
由于前段时间一直被陈阿遇拱火,所以他这几天一直兴致不高,整个人冷冷的,灰色的牛仔套装衬得整个人冷漠无情。
“新哥,该你了。”李新野从沙发里站起来,拿起球杆慢悠走到桌球旁,看了眼球的情况,然后压低脊背,伏在桌球旁,低杆打14号球将黑八顶出来。
“李新野,你要真喜欢那妹子就去追啊!”蒋晨阳看不下去他这副样子。
李新野没说话。
“你以前可从不因为女人的事伤心啊,要我说,摁着她直接亲,现在女人不都吃这一套吗?”
李新野听到这句话顿了下,然后转到11号面前,伏下身,架杆,直线打11球,11球撞击黑八。
“咚!”
球入袋。
“我出去抽根烟。”李新野丢下球杆,径直出门。
“屋里抽啊!”
李新野烦躁的很,没理他。
他很早就接触过烟,但不太爱抽,一般很烦躁的时候才会抽。
外头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小,一点也不亮,凉风习习,树叶沙沙掉,在地上汇成小龙卷风。
他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用食指弹烟。
忽然瞥见对面十字路口的陈阿遇,她今天倒没穿裤子了,穿的是一件绿色毛衣和牛仔裙,李新野猛吸了口烟。
这条街晚上人比较少,陈阿遇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突然两个喝醉了的大汉从一个小道拐出来,堵在她前面,她很镇静,看了眼他们便转身想原路返回到十字路口。
突然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抓住她胳膊,她奋力挣脱,用嘴去咬那人的手,用尽全力往前跑,大汉疼得嘶了声,另一大汉追上,从身后抱住她,脏手捂着她嘴巴不让她发声,两人一起将她拖入一个昏暗的小巷中。
“他妈的,敢咬老子!”
陈阿遇被猛摔在地上,泥水脏了她的裙子。
“我给你钱。”陈阿遇看着两人的恶臭嘴脸,忍住恶心,逼自己镇静下来,语气平淡如初。
“要你妈的钱,老子缺吗?”
男人最讨厌别人说自己穷和没本事了,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
他去抓陈阿遇的手,大手死扣住她的手腕,胡乱要去亲她的脖子。
男人身上的酒味、汗臭味,以及油头的恶心味道让她觉得生不如死,陈阿遇疯了,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是最恶心的,她的眼球是血一样的红,红血丝快要溢满整双杏眼,嘴唇被她咬出了血,眼泪混着血流入齿龈,她用头去撞男人的头,一声又一声,无止尽……
“给老子滚!”
李新野抓起男人的肩膀向后甩,他骑在男人的身上挥拳,拳头紧握着,勒出青色筋骨,眼球布满了红血丝,眸子锋利得像猎人的刀,这一刻,他真的想把他杀了。
另一大汉搬起石头朝李新野的头砸去,瞬间血沿着发梢往下流,白皙的皮肤与深红的血碰撞,互相毁灭,他忍住疼痛,站起身,用力踹向大汉的腹部,人疯了的时候会拼了命的使上全部力气,像是要与全世界作斗争,大汉倒地捂腹,疼痛难耐。
两个男人给了他一记警告眼神,便搀扶着落荒而逃。
他盯着他们的背影,嘴唇紧闭,眼里的恨快要溢出来。
他转过身,看见陈阿遇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发凌乱,领口被扯坏,额头还在流血,嘴角的血渍干了,不停地啜泣。她在隐忍,整个人都在发颤,像下一刻就要掉入悬崖的树枝。
“陈阿鱼?”李新野脱下牛仔外套想披在她身上,结果被她猛地推开。
“别怕,陈阿鱼,我在。”他拉开他俩的距离,轻轻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很想抱她,感觉她整个人下一刻就会碎裂,可他不敢抱她。
他慢慢在她旁边蹲下,身体各处的疼痛感汹涌而来,他抿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声。
后来陈阿遇晕了过去,李新野送她去了医院,他看着她泛白的脸,眼神发狠,她应该睡着的时候也很痛苦很难过吧。
陈阿遇醒来的时候,李新野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盯着他额头的纱布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去找医生,请求医生不要把她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事告诉李新野。
再后来,陈阿遇不愿再见李新野,他来找她她就躲,她看见李新野就想起了那个晚上,她觉得自己恶心。
撕碎花的往往不是其他,而是花的同类。
人类最大的灾难源于自身,我们虽没办法根除内心与生俱来的恶的成分,但我们绝不能任其肆虐生长,即使有一天遁入黑暗,就算血肉模糊,四肢驱散,也要奋力撕开黑夜,期盼黎明的到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