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机械厂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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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拂上天空，金丝在白云中穿梭，叽叽喳喳的喜鹊叫醒了正在熟睡的工人，随即“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郭安机械厂此起彼伏。
“小雁，图纸拿过来。”李师傅打开机械设备，仔细检查机器是否正常运作。
杀雁咬咬舌尖，强行集中精神：“师傅，图纸拿过来了。”
他把图纸轻轻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打开，生怕损坏一点。
“好，你检查一下机器，”李师傅检查完抛光机和其他设备，面色轻松几分，转头吩咐，“还记得我教你的步骤吗？”
“记得。”杀雁眼神坚定，一副完全进入工作状态的样子。
“不错，好好干。”李师傅赞赏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眼珠跟随杀雁的动作运动。
杀雁按照步骤检测好器械就无声站在李师傅身旁靠后的位置等待下一个命令。
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学徒位置，如果他跟着李师傅能有所成就，家人的负担也会轻一些。
“小雁，”李师傅低头看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图纸，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波浪般晃动放松几下。
“师傅。”杀雁知道这是课程开始的标志，他小心翼翼凑上前，调整角度以最好的视野观看师傅操作，同时又克制着与机械的距离防止碎屑模糊视线。
“你看这个零件，精巧吧。我们做机械的最重要的是精确度，手一定要稳，这样切割、抛光后才会好看。如果你一时不注意，哪怕细小的偏差也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意外。其次才纠结美观……”李师傅眸子里精明闪过，犹如工作几十年的外科医生一般操作“手术刀”，靠近打磨机器示意他仔细观察怎么打磨零件。
杀雁微微眯起双眼，投入精神观摩李师傅精细的操作手续，在大脑里模拟了几番问了几个细节，李师傅回答完就拍拍他的肩，派他去打磨器械。
工作间里的空气浑浊，噪音很大，长时间的谈话和听机械声对身体都有害。李师傅每天只会抽半个多小时给他讲课，他非常珍惜。
启动打磨机前检查一遍砂轮片及周围有没有其他工作人员，“请勿靠近”的橙色牌子依旧鲜亮夺目。机器运行两分钟，杀雁估摸速度达到可以操作零件时，取出工艺零件，高度集中精神，让它靠近机器。
打磨的工作又累又脏，但他很满足，有工作意味着有钱；现在他又在一个有前途的厂子里工作，未来可见清晰。杀雁心池激动地冒泡，未来一家人幸福的画面在脑海里清晰构建。
时间哗啦哗啦流走，转眼就到中午。杀雁将半成品放在桌上，小心关闭机器，揉揉因为长时间紧绷诱发的酸软臂肉，马不停蹄地跑向食堂。
要是晚几分钟就没有好的饭菜吃了。
食堂大妈依旧热情，腰间围着粉色格子围裙，手上拿着半个手掌大的勺子招呼工人：“雁子，快来，婶子给你多留了一个鸡腿。”
“雁子，来我这儿。我多给你舀一勺汤。”
“陈嫂，你这样偏心小雁可不行啊。谁心疼我们这帮大老爷们？”
“要吃就赶紧过来，都四十多的人了还撒娇。”
“那可不是嘛，我们都是一群老顽童！”
开口的人臊红了脸，交出饭盆让陈文给他打饭。
周围的工人都乱笑一团。
杀雁跟叔叔辈们打完招呼，挨个过去接阿姨们热情地加餐，并一一道谢。
坐到饭桌上，他才注意到今天的米异常白嫩，比月亮还白；土豆丝和茄子的咸酥味飘到空中，狠狠勾引他肚子让其咕咕叫。他咽咽口水，饿狼般的眼睛在筷子接触到唇舌时半眯起来。
干旱的土地迎来了及时雨，甜香软糯的米粒带着点咸辣的菜汁侵蚀他的味觉——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吃一顿美美的午餐了吧？
机械厂只有领导来检查才会做如此香甜诱人的美味，往常的饭都难以下咽，他有些怀疑这些饭菜是食堂从外面饭店买的。是买的也不错，他可以借机尝尝饭店的美味。
在进工厂之前，杀雁没在其他工厂吃过几次好饭。他唯一一次有记忆还是从只吃了几口就合上饭盒的美女手里接过的。他想他到死都会记得那个味道，不关自尊问题，他真的愿意为美味的食物折腰。
狼吞虎咽几口，他才慢下来细细嚼。不知道这样的美味能持续多久，他思索着四处张望找人。
机械厂的另外几个学徒打完饭也来到杀雁身旁。
“老师傅刚刚拖堂了——靠，大婶儿们偏心，小雁的米为什么那么多？我这么瘦唧唧的怎么只有这点饭！”猴子猛然蹙眉，一脸不满地抬起他那小瓜子脸。
“你也不看看你的饭量，吃那么多也不怕撑死。”炸着一头黄毛的蔺予岔道。
“靠，予予，不要那么说嘛。”猴子一屁股做到他对面，惊呼道：“我靠，狗予，你什么时候打炒肉了？让我夹你盘子里的炒鸡肉一块。”
“这可不行，你刚刚可是说死也不吃鸡肉的。”蔺予用筷子阻止猴子的无耻抢食行为。
“操，他妈的有病吧你，你敢不让老子吃？你信不信我告诉伯母……”猴子抿唇，眸中划过一丝狡黠，捏着筷子尾部威胁道。
“行，那你夹、鸡、吧。你开心就好。”蔺予慌张模样消失不见，靠着椅子装作无奈地说。
“狗予，你他妈是不是在这儿等着我呢？”猴子用筷子狠狠扎穿炒鸡块。
“冤枉啊！我可不敢，你可不要告诉我妈，我不想英年早逝。”蔺予举起双手，装作投降状，挑眉与杀雁对视。
后者眉眼带笑欣赏两个活宝打闹，以此下饭。
食堂骤然一阵安静，一行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领头的机械厂老板眉飞色舞地向中心位的男人介绍食堂并向他发出午餐邀请。
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纪，眉尾精致，眼眸深邃，皮肤白皙，西服勾勒出的伟岸身躯与面孔相互矛盾却又恰到好处。淡然的气质宛如降落凡间的光明天使，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袖扣上的玻璃体闪闪发光，男人目光扫视过食堂，瞥到某处，紧闭的红唇轻启：“好啊，周总准备请我吃什么饭？”
周总虎躯一震，擦着额头的汗吐槽：这个难伺候的祖宗什么时候愿意屈尊降贵在破烂的小食堂吃饭了？
“当……当然，嬴总请。不知道这里的饭菜合不合您的胃口，我让人赶紧准备。小张，去通知后厨，让他们做桌最好的菜。”周总挥挥手招过助理。
嬴源站定，漆黑的眼眸直击老周的内心，质问道：“周总不给员工准备最好的饭？这可不行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怎……怎么会？一直都是最好的，最好的。”周总眼前一阵昏暗，松了松领口语气不稳道。
“是吗？那既然是最好的，那我跟他们一样就好。不用特殊照顾我。”嬴源扔下一句话就踏着锃亮的皮鞋朝餐桌走去，丝毫没有去二楼周总精心准备的小包间的想法。
周总心中警铃大作，拍拍胸脯、提起裤腿跟上。
——还好提前有所准备。
“狗予，我本来能赢那把的，要不是你最后大招晚了一秒，我能死吗？”猴子戳着盘里的米粒仔细分析。
蔺予垂眸，一副“菜鸡还敢跟大神叫嚣”的表情，“你的作用就是引他们现身，要不然我们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地。”
猴子感觉大脑一阵气血上涌，甩筷子作势，“麻蛋，狗予，中午后院约架，是男人就去。”
“不去不去，上午工作累死了，没力气跟你闹。”
杀雁盘子里的米已经下了一半，身旁两人的斗嘴还没有结束。两人口头上的架一天得来个百八十回的，他试图劝过，不过……他动了动唇角。
熟悉的视线落在身上，杀雁一怔，呼吸一紧，几乎本能地想起身逃离。紧张加上缺氧造成的动作慢半拍，他刚站起身就被老板热情谄媚又洪亮的声音打断。
“嬴总，您坐。”
“谢谢周总，你也坐。周围都是贵厂的正式员工吗？看他们衣服并不一样啊。”嬴源下巴半倚手掌，与半弯腰顿在原地的杀雁对视，眉尾轻轻一挑。
“有正式员工，也有其他厂送进来实习的。你说的那边，南边穿麻灰色衣服的都是过来实习的，其余都是正正式员工。”周总指向杀雁他们周围解释。
嬴源顺着他的手指，光明正大地看他日日夜夜心念的人。
杀雁被他“眉目含情”的眼睛盯得想转身离开，但脚却像生了根一般，身体根本挪动不了半寸。
“互殴”中场休息的两人这才发现同伴的脸色异常。
“雁子，你怎么了？”蔺予起身掩住他的身形把他按到座位上，关闭嘴炮模式。
“雁子？”猴子敏感地察觉到他的不安，皱眉与蔺予对视。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下午的工作，我们快吃吧，吃完休息去，下午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杀雁咂着舌头回应。他夹起一块米，慢慢放进嘴里。本应该香甜的米饭现在吃起来味同嚼蜡。原来他的味觉也会如此变化啊，他暗叹。
“雁子，有事跟我们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蔺予夹给他一块麻婆豆腐。
“我会的。”
“狗予，嘴贱，雁子都说了没事！难道你还希望他有事？”猴子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还有啊，夹一块麻婆豆腐是怎么回事？”
“万一某人口是心非呢？”蔺予盯着侯紫阳的眼睛，语气不以为意。
猴子和蔺予曾陪他度过他最难的四年，这恩情他一辈子都还不清，他不想再麻烦他们了。杀雁庆幸那人没来找他，他们当陌生人就好。
走出餐厅，紧绷的神经才松懈几分，一上午过度用精力后的疲惫感便涌上。腿像被抽筋剥骨一般软了一瞬，杀雁及时扶住墙站稳。
“雁子，你还行吗？是不是上午工作太累？”猴子跑过来扶住他，“你傻啊，累了可以请假的啊。”
“可以，就是腿突然有些软。等会儿我回去好好放松放松。”杀雁借力站稳。
“可以个蛋的可以，我都劝告你让你不要去做那什么打磨的工作，那东西又累又脏，狗才想去干。”猴子皱眉，想起杀雁的工作，扯着嗓子骂。
“工作都一样。况且我自己想做，那工资高。”他得尽快挣钱，尽快过上小康的生活，起码让家人衣食不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你不就是想要钱嘛，我跟予予也可以帮你的啊。我们工资可以给你，除了玩游戏我们也不用钱；再者还有我爸我妈他爸他妈，他们也有工资……帮助你不成问题，大不了被骂啃老族呗！”猴子红着脸开口。等了一会儿才松口气，还好予予没反驳他。
杀雁摇摇头，先一步踏进宿舍。
猴子追上来警告他，“雁子，我可是在网上问了好多人，那什么磨的工作危害性很大的，会造成那什么……什么肺病。幸好你工作才半年，有空我和予予拉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停，休息时间到，下次再说吧。”杀雁打断他，以猴子的记忆，睡醒就忘了这事。
“啊，”猴子一拍头，“是啊，该睡觉了。雁子晚上见，记得帮我们占位置哦！那群没吃过饭的‘老年人’，一听今天有领导来，有好饭，跑的比他妈兔子还快。”他摆摆手，骂骂咧咧地回自己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机械厂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