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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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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小子之所以混,是因为他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时狄刚来到尽欢场,便瞧见正在看猴子表演的两人,上前道:“好巧呀苏姑娘,不巧啊孟庄主。”
孟岁阳上前一步挡在苏烟面前道:“你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
时狄白他一眼,对身后的苏烟笑得灿烂道:“这叫缘分,上天安排我和苏姑娘相见。”
苏烟绕过孟岁阳对时狄笑道:“确实有缘,这段日子总能和时衙内遇上。”
孟岁阳皱眉不悦地看着苏烟道:“阿烟,他对你有意,你该断了他非分之想。”
时狄的心思一下子被人点破,他惊慌得脸红了大半,但面前的两人却平静得很,倒显得他的反应突兀而刻意。
苏烟将孟岁阳扯退两步,不悦道:“孟岁阳,你该注意言词,别让时衙内难堪。”
苏烟对时狄的态度比他温和不少,孟岁阳本就不满,如今更是为了时狄责备他。孟岁阳话语里带上几分烦躁道:“你就非要在我面前维护他,我不信你看不出他心思,你宁愿叫我难过是吗?”
时狄见两人愈演愈烈,决定先退出这局面让他们好好聊聊,于是道:“要不我先走了,你们两个好好说。”
孟岁阳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直接道:“算你识相。”
苏烟反倒转过头来看向他,笑着脸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突然移到时狄身后去。时狄下意识跟着转身,瞧见人群中的一片藕荷色,正是锦绣从饭馆出来。
时狄道:“她又跑赌场来了,一月一次只有她耐得住。”
锦绣的手法苏烟是见识过的,若非有人专门指导,这作弊的路子可不是一月去一次能掌握好的,苏烟道:“她去赌场一般做些什么?”
时狄回忆道:“每回来都是先跟柜台聊,聊完去看别人赌,她自己反倒玩得很少。”
赌场不是讲运气的地方,锦绣知道其中的路数自然不会参与进去,那她为何每月仍是去一趟赌场,单纯是为了看吗?而且以锦绣的性子,可不是会和柜台闲聊的人,这不由得让人怀疑其中的干系。
越是想不通的地方,越是要去亲眼探试。苏烟道:“时衙内今日可否带我进去赌场,听说那没有人领着是无法进去的。”
时狄自然是乐意,爽快答应道:“可以,走吧。”
一旁的孟岁阳闻言越加恼怒,厉声道:“阿烟!”
这一声苏烟听出来孟岁阳是真的动怒了,可她如今不能去温柔安抚孟岁阳,对孟岁阳越残忍,越能达到孟夫人想要的目的,她能有什么选择,她处处透露着身不由己。
苏烟佯装不在乎道:“你先在这等着,我随时衙内去一趟赌场。”
孟岁阳伸手拉住苏烟道:“阿烟,你就非得抛下我吗?”
她其实任何时候都会坚定的选择孟岁阳,若非离开万鼎庄。苏烟不敢也不想回话,只抽回自己的手随时狄离开。
时狄带着苏烟来到锦绣方才出来的饭馆,里面用餐的人不多,店小二瞧见他们上前热情招待道:“时衙内来了,今日想吃些什么?”
时狄熟练道:“琉璃描金飞燕踏青桂花糕,带我去雅间。”
这一长串菜名,以时狄的性子居然能记住,苏烟扫一眼柜台处的菜牌,发现里头并没有这道菜,想来是赌场的暗号。
店小二闻言看一眼苏烟,道:“时衙内今日带人过来了?”
时狄下意识想说带心上人来,转念一想不大合适,于是改口道:“带好友过来尝尝这的味道。”
二人被店小二带到角落的雅间,打开门后是常规的桌椅布局,没有什么异常。店小二走到墙边用手一推,墙面旋转起来,原是藏有一道暗门。店小二后退一步,手朝向暗门,对二人道:“两位,请。”
进入暗门后是一条通道,通道大概十步的长度,走到尽头发现有一条楼梯。苏烟跟在时狄身后走着,一直走到地下一层。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赌桌,有人兴奋地晃动双臂,有人低头数桌上的筹码,还有人盯着牌皱眉扶额。这里叫嚣呼喊声不绝,隐隐还能听见骰子碰撞的声音。
楼梯尽头处是兑换筹码的地方,时狄走上前伸手敲一敲柜台,那人抬起头看清来者后堆起笑意,道:“时衙内来了,今日想玩些什么?”
时衙内瞧见赌场就兴奋,乐道:“都玩,先带我朋友看看。”
守柜人瞧见走下楼梯的苏烟道:“原是苏姑娘,衙内好本事,居然能结交倾覆鬼手。”
苏烟站在原地没有上前,笑道:“你也好本事,居然能一眼认出我。”
守柜人是个开朗的,苏烟虽是第一回来,但态度却热情得很,他道:“这不是瞧见宁神……”守柜人低头扫过苏烟的脚踝,却没有发现金色的镯子,他脸上一僵,立即改口道:“听见声音了。”
苏烟背在身后的手此时正握着方才取下的宁神,守柜人能一眼认出她而非凭借宁神,说明这里绝非单纯做赌场生意。她久居鸣阳,来到定安不足一月,守柜人认识她的几率极小,在这种情况下仍能认出,多半与江湖有些干系。
苏烟做出恍然的神色道:“原是如此,看来宁神的名声比我要大不少,光听声音就能辨别。”
守柜人顺着苏烟的话接下去道:“天底下谁不知宁神,今日一听,果真是戛玉敲冰。”
这遣词造句绝非寻常百姓,看来守柜人的身份不简单,但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些好,苏烟笑道:“你这夸赞,饶是我也有些羡慕宁神。”
时狄带着苏烟走到一张桌台处,道:“这就是我那日和锦绣玩的赌大小,是赌场最简单的。赌客下注大小由庄家开,还可以猜数字,猜中能赢十倍。”
苏烟对赌没有兴趣,只是坐在一旁看时狄下注,但让她在意的是,庄家的手上带有一枚戒指,款式和锦绣那日所戴一致。
苏烟今日看过庄家的手法,才知其中的差距。她原本觉得锦绣已经算是熟练,如今一看锦绣只能说是才入门。庄家的动作极快,摇放不过几秒,若非她习过武甚至不能发现对方的手划过底部。
只是锦绣能和赌场有何干系,若放大来说,兴许是凝袖楼与赌场有关?苏烟思索间瞧见楼梯处有人下来,这人她见过,是平东刘夫人的丫鬟,也是上回问她堕胎药的。
因为赌场吵闹苏烟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只见丫鬟掏出纸与钱袋放到桌上,然后在空中比划大小,不一会便离去。
赌场让人在意的地方太多,苏烟随随时狄离开赌场时仍在思考,她道:“你知道锦绣来赌场多久了吗?”
时狄几乎是从赌场开张之日就开始来,他思索道:“赌场开有五年,锦绣好像第一年就来了,好像从那时开始就是一月一次。她好像经常委托赌场买东西,好几次撞见她去验货。”
委托二字不由得让苏烟想起方才的丫鬟,她道:“赌场还接委托?”
这在定安算不上秘密,饶是时狄朋友也找过赌场帮忙。时狄道:“各种各样都接,见光的不见光的,倒像是个组织。”
这样的阻止在定安里必然会撼动凝袖楼的地位,两家该处于敌对关系才是,可锦绣能安然往来赌场,那么两家应该是合作同盟。
走出饭馆后孟岁阳已经不在尽欢场,想来是已经离开,时狄见状道:“我送你回去吧。”
苏烟本想拒绝,但时狄坚持得很,大有不送不妥协的意思,苏烟只能随他去。
二人终于有独处的时间,时狄小心打开话题道:“锦绣和肖竹订婚的事情,苏姑娘听说了吗?”
当日锦绣就欢愉的同她分享这件喜事,苏烟道:“听说了,还是在七夕那日提出的,可真是个好日子。”在七夕当日买走淡印,以爱之名伤害对方,如此贪婪,如此可笑。
时狄抿抿嘴,引导道:“能与心上人喜结连理,共度余生,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确实美好,只是她不能。苏烟道:“是的,对方是永宁堂的二公子,于锦绣来说也算门当户对。”
时狄见话题引到此处,小心问道:“那苏姑娘觉得,或者说,怎样算是与你门当户对。”
苏烟当下明白时狄在试探什么,孟岁阳说的没错,她确实知道时狄的心意。虽然一开始只是想拉拢,但时狄对她心生好感之事,对她来说不是完全没有预料。
她利用人心,自然也清楚人心。
苏烟道:“我倒不看重这些,若非万鼎庄我不会有今日的成就。所以离开万鼎庄,我只是一介江湖人,倒也谈不上什么家世背景。”
时狄原本还担心以苏烟的身份地位瞧不上他,这一听心中多了几分底气,继续道:“那苏姑娘是否打算长长久久的留在定安?”
“我终究是要回鸣阳的,兴许,就在年末。”苏烟笑道,即便不能回到万鼎庄,她也要回到鸣阳,回到家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