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照》厉凌

51、第五十一次遇见 陆杨拉着徐

　　陆杨拉着徐晚照慢慢朝回家的路走去，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行人如梭，车哨声、叫卖声、孩子撒娇声、行人嬉闹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了一道悦耳的生活乐曲，眼前的画面很热闹也很幸福，陆杨想到即将到来的难关，沉默地抿了抿嘴，低头看乖巧陪着他的徐晚照，陆杨尝试了几次才开口：“晚晚，有人生病了。”
　　徐晚照心漏跳一拍，想到陆杨给自己戴口罩的行为，眼眶酸涩地问他：“我……复发了？”虽然一直知道会有那个万一，但明确被告知的时候徐晚照还是忍不住想哭，她刚鼓起勇气要去拥抱幸福，想不到现实就给了她一盆冷水，真是残酷啊。
　　陆杨愣了一下，等看到徐晚照红红的眼眶时才明白她误会了，连忙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宝贝你没事，我说的是别人生病，我们徐老师当然一直会健健康康的。”
　　“嗯？”徐晚照别吓得太厉害，陆杨解释完，她一脸愣愣地反应不过来。
　　陆杨心里苦笑，他怎么忘了徐晚照的心结，这下之前的沉郁都被徐晚照的眼泪吓退了，陆杨一边轻柔地帮徐晚照把眼泪擦去一边叹息着告诉她：“徐老师，还记得03年的肺炎吗？”
　　陆杨的话一句比一句劲爆，徐晚照这时连抽噎都吓停了，03年的肺炎她当然清楚，那时候整个国家都处于□□中，徐晚照对03年印象最深的就是消毒水的味道，那会儿他们被留在学校集体安置，不管是教室还是宿舍食堂，每天都是一天三次以上的大规模消毒，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是伴着消毒水学习吃饭睡觉的，后来疫情结束，乍一没了消毒水的味道，他们还特别不习惯。
　　看着徐晚照的表情，陆杨就知道她对03年的肺炎也和他们一样，印象深刻，想到即将到来的灾难，陆杨语气缓慢道：“中州市发现了好几例疑似传染性肺炎，目前没有既定治疗药物。”
　　徐晚照艰难地消化完陆杨的话，然后莫名打了个冷颤，传染性肺炎，还没有有效治疗药物，徐晚照一下子想清楚了这是怎样的一种麻烦，再加上临近年关，全国的流动性达到了高潮，如果控制不好，徐晚照想到这头皮发麻，眼神里全是恐惧，试探着开口：“有采取措施么？”
　　“因为人为忽视，错失了最佳封控时机。”这个事情说起来真的太像开玩笑了，所以一开始根本没引起足够的正视，等真正意识到有传染性后，已经不知道传染面到底延伸到哪了，所以这件事才通告了出来。
　　“糟了。”这是徐晚照的第一反应。
　　陆杨刚知道的时候脑海里也是这两个字，是啊，糟了，传播面肯定扩散了，中州市是一线大都市，每天来往其间的人不计其数，本省的、外省的，甚至境外的，肺炎的传染性大，不用接触，共同呼吸同一片空气也能被传染上，这样算来，全国各地不知已经有多少地区有病毒携带者了，想想就头疼。
　　徐晚照总算知道了陆杨给她戴口罩的原因，看着身边不时出现的陌生人，徐晚照也要被吓死了，二话不说去掏陆杨的口袋：“还有口罩吗？”
　　陆杨拉住着急心慌的徐晚照，无奈摇了摇头，他备用口罩只放一个，之前戴的那个已经习惯性摘了扔医院门口的垃圾桶里了。
　　“走！赶紧回家！”徐晚照现在看见拖行李箱的人就害怕，拽着陆杨快速往家里走去。
　　直到到了家里徐晚照才有了安全感，其他人见徐晚照戴着口罩气喘吁吁地摁了消毒液把自己和陆杨的手摸了个遍觉得奇怪，于是疑惑地问她：“徐老师，你又拉着小陆陪你干什么无聊的事去了？”徐晚照寒假闲得无聊，三五不时就会冒出一些想法，陆杨宠她，不管徐晚照想做什么奇奇怪怪的尝试，他这个做男朋友的都无条件陪着，百依百顺的连满姨都看不过去，不止一次让徐晚照少折腾还要正常上班的陆杨。
　　陆杨开始了今天的第四次普及，大家都是03年肺炎的见证者，所以等陆杨把话说完，三个大人先是集体沉默几秒钟，然后二话不说打电话的打电话，上网订购防疫物资的订购物资，徐晚照也开始打电话和方若以及学校沟通，让他们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做好准备。
　　因为这件事情，晚上吃饭的时候饭桌上没了之前的轻松，每个人都想说点什么，但又没有人说得出什么。
　　陆杨想到自己离开界如的可能性，吃完饭后又交代了小姨一些注意事项，小姨在大事上一点都不含糊，听了陆杨的交代，答应道：“行，我听你的，明天就在门口设置测温装置，界如是小地方，如今也不是旺季，基本上不会有外地客人，我会暂时拒绝外地人住店，放心吧，倒是你在医院工作，细菌多，一定要多注意防护。”
　　陆杨听了小姨的关心，笑着点了点头说：“小姨放心，我是医生，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
　　交代完事情，各人带着沉重的心情开始做各自的事，小姨和满姨也不出去散步了，开始四处搜寻以前买的消毒用品，小姨夫闲着没事，干脆拿出拖把沾着消毒水拖地，徐晚照则一心想去房间拿口罩给陆杨放衣服口袋里。
　　徐晚照一直有准备口罩的习惯，身体不好那几年她出门需要戴口罩，所以身边一直会囤几盒口罩。最近徐晚照都住在陆杨房间里，她抓起一盒口罩就准备往他房间里走，陆杨苦笑着拉住了徐晚照。
　　陆杨坐在床边的藤椅上，然后搂着徐晚照坐在自己腿上，下巴顶在她的头顶，安静的看着窗外的夕阳，良久无言。
　　徐晚照坐在陆杨怀里，从他一系列不寻常的行为中察觉了什么，于是也不说话，静静地陪着他看夕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