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翌日清晨,第一道阳光透过窗户,温暖洒在一对壁人甜睡的脸庞上。
此时的秦暮予,正紧紧环抱住玄邈的手臂。
两人的脸贴得如此近,仿佛下一秒就会双唇触合,暧昧温热的气息弥漫四周。
阳光渐渐刺眼,秦暮予和玄邈两人几乎是同时睁眼,秦暮予还没清醒过来,倒是玄邈反应过大,如弹簧般跳出被窝。
“我竟然跟除了主人之外的人类睡在一起!这一定不是真的,是梦,一定是梦!”玄邈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大呼小叫着。
秦暮予则迷迷糊糊地掐了掐脸,只觉有点疼。
“不是梦啊,那这应该是现实里发生的事情咯……啊,你是谁?!”
反应慢半拍的秦暮予,这才意识到天台小屋正遭遇陌生男子的入侵,她赶紧下意识把被子裹住全身。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明明是你召唤我过来的。”玄邈理直气壮。
秦暮予则边朝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狂扔东西,边从厨房那儿找来一个平底锅。
“什么召唤?你这个非法入侵的死变态、色情狂、下三滥、早该化学阉割三百次的渣渣!”
而很快,玄邈便已恢复到往常的平静淡定。
“我必须强调一点,按照人类的说法,我救了你一命,你理该涌泉相报,而不是咄咄逼人。这要放在古埃及,你敢这么对我,早就被扔进尼罗河喂鱼了。”
靠,这还是一个精神错乱的神经病!
秦暮予边揣测男子来历目的,边大声喊道:“我警告你,你敢靠近我一步,我就把你……我……”
就在秦暮予琢磨狠话时,玄邈正一脸不屑地步步逼近,那小表情,明晃晃就是一只酷爱挑战人类的猫。
秦暮予被逼急了,索性一个平底锅扔过去。
周围的一切却又再次静止。
这回倒是变成了玄邈游刃有余地手拿着平底锅,他抹了抹焦黑的锅底,心生一计。
没过多久,玄邈步出小屋,打了个响指。
忽然,整栋楼都被秦暮予爆发出的尖声惊叫给震撼得晃了一晃,而这场小小恶作剧的加害者玄邈,当然是止不住一脸坏笑。
受害者秦暮予,则在镜子前惊异地看着自己被锅底抹黑的大花脸。
又过了会儿,玄邈敛起笑意,回望身后的天台小屋,不禁细细寻思起。
平常他变回玄猫后,得好几天才能恢复人形,但在这里面待一晚,就会重新充满力量,是房子的缘故么,抑或是人?
可这个办事总是一惊一乍的怪咖女孩,她身上明明没有护身符,哪来的力量源泉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嗯,还是先继续待在她身边,仔细观察一段时间吧。
玄邈心想道。
屋子里,秦暮予对着镜子,充满怨念地清洁被锅底抹黑的大花脸。
这回总该是梦了吧?她掐了掐脸,还是觉得疼。
可恶,这一定是那个死变态干的!可是为什么,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对她干了这种事呢?
刚才,他人好像一瞬间就消失在她眼前,是魔术呢,还是?
秦暮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赶紧把屋子里角角落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摄像头,看来,也不是电视节目整人秀。
难道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是她召唤他出来的?那他是神、是妖,还是别的什么不明生物呀……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嗯嗯,不管是什么不该存在的超自然玩意儿,总之先来念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准是没错的护身符吧。
秦暮予这般坚定想着,然后接受了玄邈刚刚的自我介绍。
木乃伊猫?三千多岁?
好样的,这都多少年没接触过古埃及文化了,她得去查查维基百科才行。
咦,话说起来,那家伙人呢?
一阵敲门声忽而响起,打断了秦暮予的思路,她猛地一下子变成了受惊小仓鼠,浑身僵硬愣住。
“暮予,你在屋里吗?”幸好,是熟悉的望游的声音,“我是阿望,给你送昨天的包裹来了。”
秦暮予顿时手足无措,冲到门边紧紧握住把手,脚却不小心撞到门,疼得她发出声音,又下意识捂住嘴巴。
“看来你在家呢。”望游听上去像是笑着松了口气,“昨晚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但都没等到你来,所以我就擅做主张,把包裹里的食材拆出来,放进我家冰箱保鲜,今天重新给你打包好送过来。”
望游停了会儿,听到屋内一片寂静。
“还是跟往常一样,我帮你签好名,把包裹放在门边,是吗?”
屋内依旧无人应答,望游倒也毫不在意这番被冷落,他露出贴心的笑容,把包裹放在门边后,转身欲走。
“等一下!请,请等我一下。”
门的那边,传来秦暮予怯怯又着急的喊声。
望游略显疑惑,只听得屋内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未几,门被打开一条缝隙,秦暮予把一瓶跌打药酒递出门缝。
“不介意的话,这个跌打药酒,挺管用的。”秦暮予有意躲避对方的眼神。
望游愣愣接过,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有如此举动。
“哦,谢谢!”他冲她绽放出灿烂笑容,一口整齐大白牙,“有你的药酒,我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秦暮予点了点头,默默关上门,又把头抵在门上,羞涩抿嘴一笑。
对于一个超级小社恐来说,刚刚可是非常值得鼓励和嘉奖的时刻呢。
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望游兴奋地晃动着药酒,就连路过的狗都知道他对这瓶不起眼的玩意儿有多爱不释手。
“送快递的,我要寄东西。”
一个同样充满磁性、却格外冷清疏离的男声在望游身后响起。
玄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把一份文件塞给望游。
望游见此,不得不把药酒塞进腰包里,好腾出手来给玄邈办理邮寄手续。
“那麻烦先生你,在这里录入收件人的地址手机号等具体信息,还有寄件人的也请输入一下。”望游把手机递给他。
玄邈边录入,边装作随口一提:“我看别的快递,都是放在驿站或者在附近停车统一叫我们去拿的,像你这种专送上门的还真少见,连拄着拐杖都得到处蹦跶,你们公司规定至于这么严格吗?”
“哦……用心服务到位,是我们公司的宗旨。”望游保持热情大方地回答道。
“是吗?可是这么用心的公司,业务似乎发展不太好呢。”玄邈瞥了眼空无包裹的快递小货车。
“……刚开始发展都是这样的,都得慢慢来。”
望游尴尬应对,伸手欲拿过文件,玄邈却紧抓住不放。
“我突然又不想寄了。”玄邈说完,凑近望游,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拄着拐杖还要人开车的快递公司,我对它邮寄货物的安全性特别不放心,毕竟我这是重要文件。”
玄邈稍一用力抢过文件,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中途经过一个垃圾箱,他却随手把文件袋扔进去,身后独留似乎一头雾水的望游。
假葡萄藤顺着时节的流转,慢悠悠地施展开肢体,随心所欲地在天台小屋的表面留下它独特青涩的气味。
秦暮予已经有一阵时间,没去关注它爬到哪了,她现在只会沮丧地蹲在停电的冰箱前。
“没有电,没有冰箱,这些东西注定只能浪费掉了,啊,我的稿费啊……”秦暮予肚子咕噜作响,“好吧,干脆化悲愤为食量,今儿个就把这些食物消灭掉好啦!”
秦暮予毅然决然地撸起袖子,开始在小厨房捣腾料理,偶尔她会呼溜去天台外,摘下自培育的植物香料,每天只有这种完全沉浸下来的短暂时光,才会让她觉得,活在当下的一人食生活,似乎也挺惬意自在。
玄邈透过窗户,悄无声息地注视着秦暮予的一举一动。
料理末了,他不禁被清蒸鱼的香味吸引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蓦地,不远处“哐啷”一声响起。
他循声望去,确认是一只白猫撞到了盆栽而发出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声响,引起了秦暮予的注意。
难道是那只木乃伊猫回来了?
那倒是正好,大可以和他一起共享美食,权当报恩了。
嗯,虽然是曾被做成木乃伊,又活了老长时间,但毕竟猫性难改,总归还是爱吃鱼的吧。
于是,她连忙走出门,可见四下没人,又只得折回屋里。
奇怪,她竟有些败兴而归。
另一边,玄邈躲在暗角,与藏在对面楼梯的白猫四目相望,白猫的眼里满含敌意。
玄邈不屑一顾:“啧,就这点手段,还想偷鱼吃,真是给猫族丢脸。”
然而,白猫光仔却是抱着其他目的而来。
它悄悄拐到被撞碎的盆栽处,呼啦啦乱扒开土壤,被泥土弄脏了浑身白毛的它,竟挖出一个监控摄像头。
玄邈瞧见,施用法力,先是把摄像头转移到自己手上,紧接着故意破坏监控画面。
“看来不止我对这个人类有兴趣,事情好像变得越发有意思了。”玄邈翘起一边嘴角,脸上满是被激发出兴致的玩味。
秦暮予边津津有味地享受大餐,边用笔记本电脑翻阅绘本,恰好翻看到某页上一长相俊美的少年正公主抱着少女,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昨晚玄邈抱着她的情景。
昨晚,可当真是那个木乃伊猫,把她从水深火热里拯救出来呀。
仔细想想,虽然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哦不对,准确来说是一只变成人的猫,要知道,她可是化成灰都不会改变的社恐加猫恐,不管是哪种属性,都不应该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安心感,但他却切切实实地给了她,就像如鱼得水般的自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想着想着,不自知地,两片绯红落在了女孩微微发热的脸上。
“少主,是您的短信!”
卖萌的提示音急不可待划破一片宁静,放在平时,它是极少获得启动的。
秦暮予不得不停下猜疑,解锁打开手机。
只见短信里写着——
“哈喽,我是杨东松,我们初三二班这周末想搞一个同学聚会,趁着暑假大家叙叙旧情,有意向的加微信群哦,我的微信号就是手机号,期待再次见到你~”,
发件人的姓名,仅仅简短几字,却足以令秦暮予的心犹如小鹿乱撞一般。
秦暮予马上打开微信,搜索杨东松的手机号,他的头像照片里,是记忆中那个永远干净阳光的少年。
她的手指在“添加好友”上空微微颤抖,迟迟未敢按下。
还是三年前。
在同学C的大力号召下,其他同学也凑到秦暮予的跟前,对她推推搡搡,这掐那捏,秦暮予面对这场暴风雨,只得默默承受。
可她的懦弱,却激得同学C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趁乱用力推秦暮予倒地。
“砰!”
虽然离地面只有几层阶梯,但一下子失去重心落地的秦暮予,顿时扭到了脚,只得狼狈地趴在地上,神情吃痛。
“秦暮予,你怎么了?”
记忆里,杨东松关怀她的声音,比哥哥还要温柔得很,他的身后似乎总有一潭能把少女的心悉数吸进去的秋水。
秦暮予仰头一望,温暖的阳光模糊了帅气少年的脸庞。
杨东松向她伸出手:“我带你去校医室看看吧。”
秦暮予犹豫片刻,终是不禁回应了少年的好意。
杨东松微微一笑,一把把她扶起来,背着她穿过喧嚣的人海,越过秋叶泛黄一片的操场。
所以,秦暮予她永远记得,那是一个泛黄微凉的初秋,温暖的阳光洒满了晴空、操场、人们奔跑的过道,还有她扑通乱跳的心。
一切就这样停在这一瞬间吧,她曾经无比热切地盼望着。
那个时候,那个伤痕累累的女孩,大概是唯一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青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