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穿梭》长海

57、社燕秋鸿

　　秦念南的人找到黎诚了。
　　廖涛收到消息后立马去找虞梦，和记忆里一样，虞梦开门的时候迷迷瞪瞪，一看就是没睡醒的样子。
　　虞梦自己在E市没有房子，所以昨晚吃过饭后，廖涛给她找了家酒店临时住着。
　　“不好意思，麻烦你稍等一会。”
　　房间是一个复式结构，一楼是娱乐待客的客厅，虞梦住在楼上。她敞开门，让廖涛在客厅坐一会，自己则上去收拾一下。
　　廖涛缓步入内，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下意识地想关门。他回头望了一下，虞梦此时也举着牙刷站在楼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昨晚没睡好？”
　　说话间，廖涛松开了门把手，自如地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虞梦一直在盯着廖涛，看着他没有乱来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
　　其实昨晚躺在床上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情，天快亮才睡着。
　　她快速走回洗漱间，拒绝了和廖涛的尬聊。
　　在等虞梦洗漱期间，廖涛点了几份中午的外卖。时间把握的刚刚好，虞梦穿戴整齐的时候，他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了餐具，布置好桌上的餐食。
　　下楼看到桌上满满一桌的饭菜，虞梦的脚步滞了一瞬。
　　“找我有什么事吗？”
　　落座后，虞梦率先打开话题，“你直接堵我房门口，肯定是有了我同伴的消息吧？”
　　廖涛却没有立刻回复她，反而给她倒了杯水，“刚起床，喝点水润嗓子。”
　　纸杯轻轻被人放到手边，虞梦没有动。
　　“你不喝，我是不会说的。”
　　这奇怪的控制欲。
　　虞梦忍住吐槽的心思，看了一眼纸杯。
　　“放心，没有别的东西，只有水。”廖涛像是清楚她在想什么，立刻给了她答案。
　　听到回答的虞梦却警惕地抬眼，心里有一点后怕。
　　怕自己刚才对他的吐槽被本人听到，引发别的雷点。
　　“还不敢喝？”察觉到她的眼神，廖涛了然笑笑，“果然坏人变好是需要给所有人缓冲期的。”
　　他用水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饮下。
　　见此，虞梦也不好再执着什么，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抿了一口。
　　水珠顺着她的嘴唇划过下颌，又被她纤长的手指擦拭，廖涛有些痴迷地望着。但这些水珠没有顺着指尖滑向地面，被主人用力弹向了他的身边。
　　“廖涛。”
　　虞梦略带紧绷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廖涛涣散的目光再次聚焦。
　　“你的朋友会在下午三点到‘和万’商场。”
　　黎诚能回来可谓是目前最好的消息，只是眼前这个略有些古怪的廖涛让虞梦对这个信息保持怀疑态度。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廖涛对她的态度比昨天奇怪。
　　“廖涛，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明知道我不是那位‘虞梦’，为什么还要对我这样好？”虞梦垂眸望着水杯，“还是说，你在为你的过去或者为我那个世界的廖涛赎罪？”
　　“赎罪。”
　　廖涛听到她的问话以后觉得有些好笑，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餐具，而后又十分有礼节地拿起公筷。
　　“你不觉得这话有些悖论吗，虞梦？”
　　“我对你这般照顾，不是为了她，也不是为了我。”他给虞梦夹了一些土豆丝，“更加不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自己赎罪。”
　　水杯里的水随着桌子上的举动而有些起伏，水面微微晃动，倒映着虞梦的眼眸。
　　“我对你好只是因为……”
　　收手的动作好像被什么牵扯住，右手僵硬地举在空中，廖涛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当啷。”
　　公筷没有握住，径直掉落在餐盘上，而后又被摔在桌上。汤汁也一齐被溅洒在洁白的桌布上，整个场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衬托得十分诡异。
　　原本就在试探的虞梦现在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今天廖涛的种种表现可能有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再也顾不上男女之防，虞梦抓起了廖涛的右手开始检查线索。
　　廖涛的右手手掌此时红肿异常，而且十分僵硬。
　　“你今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廖涛在被虞梦握住手的那一刻就恢复了正常。
　　虞梦还想要探寻廖涛的更多线索，手腕上一直冰冷的“吸引石”却有了温热的迹象。
　　廖涛所言不虚，黎诚是真的在回来的路上。
　　黎诚就像一个定海神针，她的归来稳稳摁住虞梦胡乱跳动的思绪。
　　“咳咳。”廖涛的手指在虞梦的掌心缩了下，想要收回去，却又怕耽误虞梦的工作，不敢乱动。
　　回过神的虞梦不再着急，松开了握住廖涛的手。
　　“那我们赶紧去和万商场吧，到时候你也顺便让他们去检查一下。”
　　“好。”
　　虞梦站起身，确认廖涛神态正常后就又回到楼上开始收拾东西。
　　坐在沙发上斜斜望着虞梦略有些兴奋的背影，楼下的廖涛坐在沙发里却满脸阴沉。
　　他没有告诉虞梦，今天刚起床的时候，他的大脑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过几秒。
　　而昨天晚上和虞梦分开以后，他参加了一个小型聚餐，和许久未见的父亲谈到了自己的近况。
　　难道是那个时候被什么人盯上了？
　　经过这一遭，原本就生疏的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更是被无限拉大，而这也就导致了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
　　下楼的时候刚好碰上入住高峰，电梯拥挤。虞梦被人重重包围，一旁的廖涛看不过去她被挤得贴墙站，于是拉着虞梦的衣袖往自己身边靠。结果被好心的保洁看到还以为廖涛是电梯色魔，挺“嘴”而出曝光廖涛的“恶行”。
　　“哈哈哈哈。”
　　虞梦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你也能有这一天。”
　　“解气了？”
　　这次来接虞梦，廖涛又换了一辆车。坐在宽敞的后座，虞梦用余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里廖涛的侧脸。
　　大概是由于这个世界的他比任何一次虞梦见到的廖涛都要成熟，所以从来到这里，虞梦就不敢真正直视他。
　　这个世界的廖涛，成熟冷静，情绪稳定。
　　如果说第二世界的廖涛是一颗定时炸弹，那么这一世界的他就是一座休眠的火山。
　　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也因此，虞梦也非常好奇这样的廖涛是怎么蜕变的。
　　虞梦的视线迟迟未收回，回过神的时候对上了廖涛投过来的视线。视线相撞之时，廖涛对她投来友善的微笑。
　　虞梦也对他微微一笑，而后重新低下脑袋。
　　难道说，心爱女人的死亡真的会让一个男人迅速成长？只是这样的代价于女性而言，虞梦宁愿让他们从不长大。
　　和万商场是廖涛投资的产业之一，停在自己的专属车位上，廖涛没有第一时间下车。
　　“虞梦。”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虞梦在路程的后半段迷迷糊糊睡了，廖涛也是快进车库的时候才发现。
　　“到了？”
　　听到廖涛提醒的声音，浅眠的虞梦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睡了一觉。她摸索着顶棚开关，下了车。
　　想要率先下车去拉车门的廖涛见此不由得一笑——虞梦可真是一个性情中人。
　　和万主打奢侈品和高级珠宝，一路上虞梦穿过重重人群才进入指定的店铺。她气喘吁吁地把左手戴着的，W之前给的镯子搭在柜台上，“我想再买一只相同的镯子。”
　　“您稍等。”
　　……
　　柜姐带着虞梦和廖涛进入奢侈品的“小黑屋”后就离开了。
　　“我现在去联系安保人员来接您，还请二位稍坐片刻。”柜姐送上两瓶昂贵的矿泉水后识相地退出了房间。
　　“想起来马上就要离开了，竟然还没有谢谢你这两天的帮助。”
　　虞梦借花献佛地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谢谢你带我来见我朋友。”
　　陪在一旁的廖涛转着手里的车钥匙，凝视着虞梦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这是什么眼神？”虞梦故作玩笑地开口，“不会还对我余情未了吧？”
　　听到她的话，廖涛迅速移开视线。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来……”廖涛接过虞梦的水，又重新对上她的视线，“但你要小心我身边的人。”
　　“什么意思？”
　　廖涛抿唇，不知该怎么给她解释。
　　“我昨天和你分开以后又去了一个饭局，后来回到家以后再起床头就疼了一阵子。”廖涛喝了一口矿泉水，喝得有些急，少量水溅到衣领上，“之后见到你就发生了那些事情。”
　　“真的对不起……”
　　廖涛还想道歉，原本低下的头颅却渐渐靠近了虞梦。
　　殷红的嘴唇吸引着廖涛，让他的视线久久不能移开，贝齿轻咬就像是饱满的李子被轻轻摁压，诱人想要尝尝里面的香甜汁水。
　　“啪。”
　　响亮的撞击声在屋内响起，廖涛被推的头撞在结实的墙壁上。
　　“实在不好意思，没控制住力气。”
　　虞梦有些懊恼地和廖涛道歉，但又不敢靠近他。
　　另一个当事人倒是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该和你说对不起才是，又冒犯了。”
　　这个情况真的很奇怪，虞梦心里记住了这几次突发的契机。
　　“当当。”
　　柜姐敲门进入，“虞小姐，廖总，我们的人员已经在外面等候了，二位随时可以过去。”
　　“好。”虞梦点头，站起身。
　　“我还有事。”
　　廖涛仰头看着虞梦，“就不送你过去了，祝虞小姐一切顺利。”
　　他们之间没有到可以知道对方那么多秘密的程度，能送到这里，已经是他觉得的最远距离。
　　虞梦原本是背对着廖涛往门口走的，听到他的话脚步停了下来。
　　虞梦转过身，直视着廖涛的双眼：“廖涛，有的时候放手是更长远的爱。”
　　所以，你不要在执着着虞梦了，过去的已经就是过去了。
　　“好……虞梦，一定要好好活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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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安保人员的带领下，虞梦来到一个舞台的后台。
　　然而看似普通的后台却暗藏玄机，虞梦感觉自己在里面绕了半天才终于来到一间休息间。
　　“他们现在有很多人在出外勤，要等到七点开完会以后才有时间。”安保人员恭敬地给虞梦推开门，“黎小姐已经在里面等候了，你们可以先稍适休整。”
　　刚走进，黎诚有所感知地睁开眼。
　　“你……”
　　这里的一切都未可知，黎诚担心对面人并非是同行的那个虞梦，谨慎地没有多说。
　　“十二月二十八号，我和你一起在物理家进行时空穿越任务，想要回到第二世界，然而失败了。”
　　看出黎诚的迟疑，虞梦主动解释道：“我好像本来是掉进了第一世界分裂出的一个世界里，这里的‘哲理家’要求我和你做一个任务。任务完成以后，他们会带我们进入第二世界。”
　　虞梦把手里的吸引石一分为二，将其中的一半递给黎诚。
　　“秦教授和我说，会出现分裂是因为我这个变量的存在。而你没有身体，自然就会和我分开。哦对，秦教授就是这个世界哲理家的总负责人。他还和我说，也是因为我的出现导致整个项目的失败……”
　　黎诚敏锐地发现这其中隐藏的信息，“秦教授他们不希望你出现在这里，所以我们来到这里，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做的。”
　　“你们组织不会故意让你去到别的世界吧？”
　　“当然不会的。”
　　“真的？”
　　“当然！”黎诚斩钉截铁。
　　物理家有的时候会在制度上有些过分的问题，可对于自己的实验他们从来不会出现特别情况。
　　“那和我们有过节的，就只有第一世界的‘物理家’了……”
　　说到这里，虞梦又想起穿越前自己听到的事情，她看向黎诚，“你们组织里有内鬼。”
　　“这很正常，W不也安排了副手吗？”
　　“你知道？”虞梦吃惊。
　　“副手三番五次地维护破坏规则的你们，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你……会怎么做？”
　　依照黎诚之前公正无私的态度，虞梦很担心她会在任务结束以后直接举发副手。
　　因为在她的行为准则里，组织的安定永远排在第一位。
　　却没想到，黎诚迟疑了。
　　“我应该……不会做任何事情。”
　　这次任务所触碰到的一切，都将是一个秘密。
　　她不会做任何事情。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