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穿梭》长海

52、未知世界

　　负责给虞梦时空穿越的是翟婷，第三世界‘物理家’中最有耐心的操作员。
　　她给虞梦带上了一个被很多奇怪的导管连接的透明头盔。
　　“这是提取你意识体的灵魂提取器。”
　　翟婷给虞梦介绍，“意识体，就是大众所说的灵魂。它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被人看到。”
　　“但请你一定注意，能容纳你意识体的只会是你自己的本体。”
　　虞梦一愣，“假若我在那个世界没有身体了呢？”
　　翟婷表情凝重，“那你就只能以意识体在异世界生存。”
　　“意识体很脆弱，如果意识体受伤，你会无法返回这里。”
　　虞梦对于这次的穿越更加担心。
　　“我是否可以直接穿去二世界？”
　　副手怀疑组织里还有内鬼。
　　操作员是物理家精挑细选后选出来的，于是他让虞梦直接去问操作员，避免其他人传出时所造成的信息差。
　　“抱歉，时空穿梭仪最近出问题了，它的显示器看不到穿梭的目的地。”
　　似乎是考虑到虞梦害怕无法和黎诚汇合，翟婷又说：“黎诚长官的异能可以看到所有人的意识体，无论在身体里还是身体外。”
　　虞梦这才放下心。
　　将要入睡的时候，翟婷给虞梦提醒：“接下来你会进入半昏迷状态。在这个状态下，你只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等身体能动的时候，就代表你已经抵达异世界。”
　　接下来，虞梦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感觉身体在和意识分离。
　　在朦胧间，她听到一道女声：“是的，他们已经操作完成，正在按照计划，传输至源世界。”
　　……
　　“虞梦，你别怕我。你就把它当作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发生的一件我们之前就有过的事情。”
　　廖涛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虞梦知道自己又回到离婚那天。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自己还没有真正地穿越成功。
　　“你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发生的寻常事，可对于我而言，它会成为我这一辈子都要克服的噩梦。”
　　“虞梦”的声音出现，那么下一个事件就是自己的死亡。
　　果不其然，刹车声和撞击声同时响起，车祸现场一片混乱。
　　本以为这又是和之前一样的梦境。
　　但这次，事情却没有在这里结束。
　　廖涛没有离开，他又折返过来，从李桃丽手里抢走了虞梦。
　　“妈，把梦梦交给我。我一定会把她救回来。”
　　时空穿梭仍在进行，在被廖涛抱起的那一刹那，虞梦获得了身体的感知权。
　　她感觉到了身体的冰冷。
　　廖涛带虞梦来到E外，请了很多专家来为她诊治。
　　“虞女士的大脑受到严重损伤，廖先生……”专家想说服廖涛放弃治疗。
　　虞梦不知道听多少医生这样说过自己的情况了。
　　此时传输还没有完成，这让虞梦的内心十分矛盾。
　　她想真正“活”过来，却又焦急于不知道这里是第几世界，不敢随意打破现在的生活。
　　廖涛同往常一样打断他们。
　　“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这些天麻烦您了。”
　　又过几天，廖涛终于不再找专家来给她治病了。
　　但是这一次，虞梦听见了一个最近很熟悉的词。
　　“作为科研界的一线，’哲理家’这三个字就是招牌。您对我们投入这么多的资金，廖先生您放心，我们肯定帮您把妻子找回来。”
　　廖涛怎么会和哲理家扯上关系？
　　哲理家基地。
　　虞梦被放在病房休息室，廖涛守在她身边。
　　虞梦的死给廖涛的打击很大，让他褪去以往癫狂的一面。
　　相比离婚的时候，廖涛的眼神里没有了贪与痴，只有隐藏在平和下的绝望。
　　“廖先生，我们找到能做这个任务的人了。”实验员站在门边和廖涛报告，“她现在就可以为您夫人进行穿越。”
　　“进来吧。”
　　廖涛细心地为虞梦整理好衣服，而后腾开地方。
　　女孩在休息室里转了转，“我需要一个更加宽敞的房间，还要一台时空穿梭仪辅助。”
　　这道声音虞梦极其熟悉，正是早已死去的黎鸢。
　　黎鸢可以在虞梦死前派来愿愿，证明她在第二世界早就成为哲理家的一员。
　　又怎会是他们刚找到的呢？
　　虞梦被推到一个更大的房间，伴随着仪器运作的声音，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恢复。
　　先是能感受到心跳，随后是手指和胳膊，再然后她缓缓睁开眼。
　　雾气散去，虞梦看清站在床边的黎鸢。
　　在这个不知名的世界里，却能再次见到她。
　　虞梦心口酸涩。
　　她和黎鸢没有相处很久，可是黎鸢的真诚跨越了时间的障碍，让她自此以后都心心念念。
　　虞梦苏醒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负责人通知给廖涛。
　　“梦……虞梦。”廖涛小心翼翼。
　　他的话让虞梦反应过来此时此刻的场景。
　　这次的廖涛没有同以往一样鲁莽，他站在门口轻声嘱咐虞梦，“你身体刚好，不要这么快下床。”
　　廖涛在门口，她坐在病床上，亦如流产后在病房相见的那次。
　　他也是以这样一副可怜的模样出现。
　　“廖涛，你何必呢？”
　　何必要费劲地找回她，现在又演这样一出戏码。
　　“我只是……”廖涛低下头，为自己那些年的张狂认错，“不想让你为我的错误买单。”
　　距离他们离婚，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
　　这一年多，廖涛一直在反省自己。
　　“如果我当年没有叫住你……”
　　如果当初廖涛没有叫住虞梦，那虞梦是否不会那般心灰意冷地赴死？
　　事情的结局会否还和现在一样？
　　他们都不知道。
　　平心而论，这件事情上他们两个人都有错。
　　虞梦也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怨恨他。
　　她恨的，是婚姻里廖涛的不尊重和背叛。
　　在这方面上，廖涛从不值得被原谅。
　　“坏人变好”这件事显得很难得，是因为评价这件事的人从来都不是受害者。
　　看见廖涛此刻忏悔的模样，虞梦只觉得讽刺。
　　但虞梦不介意利用他一次。
　　“黎鸢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扯着黎鸢的手，命令廖涛，“你既然已经做到这里了，不妨就再帮帮我？”
　　廖涛毫不迟疑地和在门后等待的负责人说：“刚才救我太太的那个女孩，把她留下来。”
　　“好。”
　　负责人配合地帮廖涛“追妻”。
　　“不。”
　　虞梦拒绝道。
　　黎鸢就是因为来到这里以后，被张敬源一直保护才成为他们各个组织之间博弈而牺牲的棋子。
　　虞梦转过头对脸色有些苍白的黎鸢说：“如果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黎鸢想都没想：“我想保护好张敬源。”
　　“你自己又有什么梦想？”虞梦又问道。
　　黎鸢懵懂地望着虞梦，这一次她回答的时间间隔长了些。
　　“我想找到我爸妈。”
　　虞梦看着她，鼓励道：“还有么？”
　　“我……”黎鸢鼓起勇气，“我想上学。”
　　黎鸢小学都没有上，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很自卑的地方。
　　如果有机会，她想好好去上学。
　　“那如果他愿意帮你找到父母，还可以资助你上学，”虞梦指着廖涛，
　　“你是否愿意？”
　　“谢谢。”黎鸢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实现这些梦想，她感激地握住虞梦的手，“谢谢你们。”
　　虞梦看着黎鸢，就像看见多年前的自己。
　　习惯牺牲自我，别人给她一点回报都会非常感动。
　　“黎鸢，如果真的想和张敬源走得远，你们一定要有一个良好的关系。”
　　不然，他们之间最好的情况就会是W和黎鸢那般。
　　虞梦的话不知道黎鸢听明白没有，她只是笑笑没有多言。
　　黎鸢走后，虞梦直起身，“刚才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吗，廖总？”
　　“我一会就吩咐下去。”
　　虞梦刚醒不久，能直起身已经是她最大的身体极限。廖涛推来轮椅，扶着她坐下。
　　在黎鸢这件事之前，虞梦本打算直接挑明自己的身份，让廖涛彻底心死。
　　可这样做，很多人会因为她而受连累。
　　这不是虞梦想要的结果。
　　趁着廖涛推她回休息室，虞梦开始复盘这个世界的信息。
　　也是这个时候，她反应过来另一件事。
　　黎鸢只是黎鸢的话，那么和她一起来的黎诚去了哪里？
　　“可否见一下你们的长官。”
　　虞梦对负责人提出请求，“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这……”负责人为难地看向廖涛。
　　“秦教授平日事务繁忙，我得给您提前预约。”
　　虞梦顺着负责人的目光，也一同看向在她身后推轮椅的廖涛。
　　“廖总可否为我引见一下？”
　　廖涛握紧把手，“好。”
　　‘哲理家’给虞梦准备了一个休息室，方便她随时做检查。
　　但此时虞梦已经醒来，这间房子也就用不到了。
　　出了基地的大楼，虞梦握住自己的手腕，W给的手镯稳稳地呆在上面。
　　如果这里真的是第一世界，她就一定要先去和万商场踩踩点。
　　……
　　而虞梦刚出的那栋楼的顶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垂首俯视着他们。
　　“秦教授，虞梦要见你。”
　　负责人来到他的办公室，汇报刚才的情况。
　　秦念南听完他的汇报，对他挥了挥手。
　　负责人离开后，秦念南办公桌旁的书柜缓缓移开。
　　书柜后面放着一台投影仪，吴芩的面孔在它投影的前方清晰可见。
　　“秦老，人我已经送到。我们之间的合作……”
　　“我们之间有合作？”秦念南盘着手里的核桃，“提醒吴长官一句，你们首领上任前签署的协议在我这里还有备份。”
　　“那秦老也一定忘不了，我们的首领已经在两年前去世了。”
　　“只要你一天不是首领，就一天没有资格和我谈合作。吴长官再努努力吧。”
　　秦念南拿起遥控器关闭了投影仪的对话。
　　“秦教授……”秦念南的副手从门口走进来，“您这样对吴长官，是否有些卸磨杀驴之嫌？”
　　“卸磨杀驴？”
　　秦念南闭上眼，左手自在地盘着核桃，“我这是在帮她分散火力。”
　　“黎诚那边怎么样？”
　　副手把刚传回来的信息转达给秦念南，“一切顺利。”
　　“好。”秦念南停下动作。
　　他把核桃放在桌子上，轻轻一推，核桃顺着力度来到副手身边。
　　“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也该退位让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