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穿梭》长海

42、永失所爱

　　“丁零零——”
　　廖涛随着众人一起走出教室。
　　纪录片马上进入拍摄的最后阶段，为了可以专心拍摄，廖涛把学校里的所有课都和老师协商调前。
　　虽然已经大三，但把两个月的课压至两周，对于很久没上课的廖涛来说，还是不少的。
　　可就算这么忙碌，他还是觉得心里不安。
　　回想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那到底是为什么？
　　“廖涛。”
　　章言理的声音透过人群传至廖涛耳朵里。
　　章言理和廖涛不是一个校区的，而自从上次一起去吃过烧烤以后，两人就很久没有联络了。
　　此刻陡然间遇见，廖涛有些惊喜。
　　“怎么了？”
　　廖涛停下脚步，等着章言理过来。
　　“剧组事情还顺利吗？”
　　想借这个话题和章言理破冰，章言理却带他走到一旁的小路。
　　“还没解决，我今天也算是为这个事情找你的。”
　　廖涛以为需要他找人帮忙：“缺演员？”
　　“不是，”章言理摇头，“出事那天，虞梦也在剧组。”
　　“受伤的人是她。”
　　章言理这次是特意来找廖涛的。
　　在剧组见过梁祯贤以后，他看得出来虞梦对待梁祯贤和廖涛的不同。作为第三视角，章言理也觉得梁祯贤更适合虞梦。
　　他想借着这件事让廖涛彻底死心。
　　那柄挂在头上的剑终于落下来，廖涛却感觉自己手脚无力。
　　“那她现在？”
　　章言理看着他这幅模样，没有忍心把虞梦的伤情如实告知。其实章言理当时也没太搞明白，只知道虞梦被他们那帮人带走治疗了。
　　“她现在在治疗当中。”
　　他略过所有过程，只告诉廖涛结果。
　　廖涛慌张地拿出电话。
　　“她在哪家医院，我找专家过去。”
　　章言理也不知道，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告诉廖涛。
　　“她说，绝对不会告诉你。”章言理不仅假传圣旨还夸大其词，“还说就算死也不愿意再和你有半点关系。”
　　“我不信。”
　　廖涛目眦欲裂。
　　自从那次梦见过虞梦以后，他之后的所有梦都是关于他们的生活。
　　而且在此之后总有一道声音告诉他，那些都是真的。
　　久而久之，他自己都信了。梦里的每一幕、每次的对话都让廖涛回味无穷，他相信此前他们十分相爱，会永远在一起。
　　至于出轨和其他，那只是梦的戏剧性而已。
　　他以前心里也感觉得到虞梦是喜欢他的，所以此刻章言理的话才会觉得那么刺耳。
　　廖涛不相信虞梦会这么对他。
　　“不信就算了。”
　　章言理也没惯着他，转身就走。
　　言尽于此，这是他作为朋友能给出的最后机会。现在他已经大四，很快就会离开这所学校。如果廖涛再继续这样，他们的关系只会慢慢疏远。
　　章言理走后，廖涛在原地想了很久才明白故事在哪里发生了转变。
　　是那次游乐园。
　　当初心里只有自己而完全忽略虞梦的感受，所以现在他也失去继续留在虞梦身边的机会。
　　“廖涛。”
　　那道声音又一次出现，但不同的是这一次随着声音出现的还有一道黑影。
　　廖涛警惕地后退，试图趁它不察离开。
　　“呵呵，我叫影雾。”
　　廖涛声线紧绷，“别过来。”
　　“别害怕。”影雾一个闪身就来到廖涛面前，“你既然这么想挽回虞梦，为什么不做出行动？”
　　“我和虞梦的事情用不着你插手。”
　　影雾放缓声音，蛊惑道：“真的不用吗？我可是知道虞梦在哪里哦。”
　　廖涛审视地瞧着眼前的黑影，再次打算越过它。
　　“不安好心。”
　　不安好心的诱惑往往都藏着致命的价值交换。
　　他才不会给别人当靶子。
　　影雾还想追过去，吴芩的声音却出现在它耳边。
　　“影雾，别追了。”
　　“上赶着的诱惑就不好玩了。”
　　“等着吧，他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
　　“李妈妈，平时你都给愿愿姐做什么菜啊？”
　　黎鸢挽着李桃丽的胳膊，走在前面亲亲热热。W跟在后面，左右手都提满了菜。
　　“就是一些家常菜，”李桃丽张口就能说，“她最喜欢吃的是炒土豆丝，尤其是削完皮以后不二次冲洗直接炒的。”
　　“你别看这么一道简单的菜，她当时吃了好几天。”
　　“她不腻嘛？”
　　李桃丽笑呵呵地讲：“就是要她腻。吃多了知道是什么味道，以后才不会总惦记。”
　　两人说着话，前面开来一辆奥迪嚣张地挡在她们面前。
　　车窗滑下，李桃情的脸露出来。
　　前排司机下车，为她打开车门。李桃情风情万种地下了车，婀娜多姿地来到李桃丽面前。
　　李桃丽衣着朴素。在外表上，穿着昂贵的名牌衣服的李桃情好像更胜一筹。
　　可她一开口，却又打破这种幻觉。
　　“听说，”李桃情凑到姐姐耳边，“小梦死了？”
　　“你胡说什么？”
　　李桃情做作地捂住嘴巴，“你邻居和我说的啊，她总不可能骗我吧？”
　　说话间，苏阿姨遛着狗回来。
　　李桃情指道：“呐，就是她和我说的。”
　　李桃丽回首，心中明白这一谣言是怎么来的了。
　　昨天她抱着虞梦身上难免沾到血，回来的时候没注意，还是苏阿姨看到提醒她。
　　“你女儿呢？”苏阿姨好奇地问道。
　　李桃丽还处在险些失去女儿的悲伤中，没有及时回答。在这个停顿里，苏阿姨已经脑补出来了情况。
　　她对李桃丽说道：“节哀。”
　　当时李桃丽还以为她神经，现在才明白。
　　她瞪着眼睛，拦住苏阿姨。
　　“苏诗言，你一天到晚不乱说就难受是不是，凭什么说我女儿去世了啊？”李桃丽气得抛开自己在人前总是维持的脸面，和苏阿姨对骂起来。
　　两人的积怨已深，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一片混乱。就在这混乱之中，一团橙色暖雾出现在黎鸢身边，悄悄把她带走。
　　它来得太过迅速，连W都没发现。等察觉到，黎鸢已经没了踪影。
　　顾不上前方的人，他迅速回到随行空间。点开平板里面属于自己的定位，查找黎鸢的最终位置。
　　暖雾卷着黎鸢来到一个神秘树林，周围一片漆黑，只在树林深处泻出微弱的光。
　　“怎么会是你？”
　　随着黎鸢的走进，她看到树林深处那天救虞梦的人。
　　黎鸢讶异地看着背对自己的小十，但随即她又产生疑问：“你有事直接找我就好，为什么要把打招呼地掳走我。”
　　小十没有回头，只是低头擦拭着自己的匕首。
　　“给你十分钟，离开这里。”
　　虞梦的那番话提醒了小十。
　　现在的情况还就是只要他不动手，就有别人顶上干掉黎鸢。
　　这个树林是吴芩给他用来困住黎鸢的道具。
　　小十必须要明目张胆地让所有人看见黎鸢进来，吴芩那边才会相信他的杀意。他已经测试过，五分钟就能逃出来了。鉴于黎鸢不是练家子，他多给黎鸢一倍时间让她出去。等他出去以后，他们一起商量“演”出戏给吴芩他们看。
　　十分钟一到，小十收好刀跑去森林尽头。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倒在血泊中的黎鸢。
　　“小十，”吴芩的声音在树林中回响，“优柔寡断只会害惨你。”
　　“她和虞梦都是无辜的，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小十崩溃地朝空中大喊。
　　“记清楚你是来干什么的，”吴芩声色严厉，“马上给我回来！”
　　“更何况你觉得她们无辜，之前在训练营里被你杀害的人，他们不无辜吗？”
　　小十蹲在地上捂着头，“别说了。”
　　“小十，你早就不干净了。苦苦挣扎只会加剧你的痛苦，放弃吧。”
　　吴芩的声音却如影随形，它们化为一条条滑腻的毒蛇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这次是我替你瞒下，但绝不能再有下次。”
　　小十摘下面具，想要把只剩微弱呼吸的黎鸢送进自己的意识空间。黎鸢却攥住他的手，冲他摇头。
　　“这个意识空间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普通的房子。”
　　“走吧，我活不了了。”
　　“本来我是想找你合作演戏假死，骗过他们。我现在该怎么办……”
　　小十痛苦地低下头，他涨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黎鸢看着小十的模样不像作假。
　　其实到现在这一步，真真假假已经无所谓。眼前的人是张敬源，却不是W。但黎鸢心中还是不忍责怪他。
　　“张敬源，别被你妈妈的话说服。没有选择的时候，一切可能都是混乱的错误。但有选择的时候，我们一定不能让自己做错。”
　　黎鸢握住手边的落叶，“保持我们的初心，努力向阳而生。”
　　这是物理家一直在传的一段励志语录。
　　每个人都像树叶随风漂泊。有的栖息在土壤，伴着阳光落叶归根。而有的却飘落进海里，随着海水腐烂而死。如果我们无法选择环境，那就保持初心，努力向阳而生。
　　“黎鸢！”
　　W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黎鸢怕W误会，因此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快走，我阿哥来了。”
　　小十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粒药放到黎鸢嘴里，“这个能让你暂时恢复体力，跟我走。”
　　黎鸢抗拒不了地吞下，但在小十想扶她地时候，她摇了摇头。
　　“左右都是死，我就不连累你了。”
　　而且，最后的时间里她也想和他呆在一起。
　　身后W的脚步声更加清晰，小十向黎鸢郑重承诺：“欠你的这条命，我会还的。”
　　小十走后不久，W来到黎鸢周围。
　　“阿哥！”
　　看清地上的人，W连忙把她扶起来。
　　黎鸢虽然恢复体力，但地上和身上的血却不是作假。他想拿出之前给虞梦的药，可颤抖的手却屡屡让药罐滑落。
　　黎鸢握住他的手，“阿哥，别浪费药了。”
　　“会有用的。”
　　黎鸢没有动。
　　“我的身体我清楚，普通的治疗药对我而言毫无作用。”
　　她避开还在流血的伤口，依偎在W怀里，“还是你的怀里最温暖。”
　　因为失血过多黎鸢浑身冰冷，W主动把她抱在怀里。
　　黎鸢手上燃起一团火，推至他们的身前。
　　“曾经和你说，你有我就可以像这团火一样烧光敌人。”她吐了口血，继续说道，“但现在好像不行了。”
　　“以前和你这般亲密，以为是小时候和那群猫关在一起养成了他们的脾性。可你却说，是因为缺少安全感。”黎鸢深情地看向W，另一只手摁低他的脖颈，“现在我终于承认你是对的了。”
　　仰头，黎鸢亲上他的唇瓣。
　　一触即分，黎鸢想要分开，W却搂着她不让走。
　　“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如果没有了你，我只有那满心的仇恨。”
　　黎鸢是他心里的松紧绳，桎梏着他，让他懂得分寸。
　　W眼里渐渐冒出泪，“你不可以死。”
　　“阿哥，过去的一切我放不下。”黎鸢握着他的手，“所以我这次离开以后，我要下地府去找到他。”
　　“阿哥。”黎鸢望着他，满眼泪花，“可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的那份。”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离开的。”黎鸢说出他们当时约定的话语，“就算死我也会陪在你身边，不会离开。”
　　火光在黎鸢的眼中明明灭灭，她扬起笑脸。
　　W重新低下头，在泪水滴到黎鸢脸颊时再次吻上她。辗转厮磨间，黎鸢的泪水忍不住滑落，W又勾住那串泪，连连缀吻。
　　“黎鸢，我会一直等，等到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黎鸢抵着W的额头，和他一同说道：“等到你重新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