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穿梭》长海

32、是非黑白

　　虞梦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日后躺在病床上的会是自己。
　　数着治疗中心的第125块天花板，虞梦又一次感慨人生的无常。
　　“小梦妹妹，你看我带谁过来了？”
　　一听见这个声音，虞梦就把被子盖过头顶，捂住耳朵。
　　还能是谁，上次梁祯贤躺在病床上，王乔把她叫过来看望。这次她躺病床上，他肯定叫梁祯贤来。
　　想都不用想。
　　果不其然，王乔推开门，身后跟着的正是梁祯贤。观察过后，确定结果的虞梦掩饰性地把被子遮住眼睛。
　　“诶诶，我已经看见了！没睡还不搭理我。”
　　王乔毫不留情面地戳穿她。
　　不得已，虞梦掀开被子扬起职业假笑，“小乔哥来，我怎么还能睡得着！”
　　王乔也笑嘻嘻地看向她，开怼道：“是看见我们梁大医生来才睡不着的吧？”
　　虞梦歪着头，觉得这语气很是熟稔，“你这是和任道韫学的毒舌吧？”
　　“什么？”
　　晚他们几步过来的任道韫发出疑问。
　　“你怎么有空过来？”
　　任道韫最近难道不是应该在跟着王素华四处开会吗？
　　“专程找你。”
　　任道韫揽着王乔到一旁的角落里，把手里的笔记递给他。
　　“王主任特意给你整理的资料和笔记。”
　　任道韫见王乔不接，直接拍进他的怀里。
　　“一家人有什么说不清楚的。”
　　王乔低头翻看着笔记，语气低迷：“你都知道了。”
　　“也不是，一直都只是猜测。”
　　直到在王素华让他把笔记送给王乔的时候，他才确认。
　　处理完正事，任道韫像是随口问王乔一般：“我不怼女生吧？”
　　“不怼。”
　　王乔浑然不知自己给虞梦和梁祯贤两人挖下多大的坑。
　　虞梦和梁祯贤对视一眼，心里都只有两个字：完了。
　　最近的突发事件太多，完全忘记他俩之前还惹出过一件祸事。
　　任道韫走近虞梦，审视道：“我什么时候怼过你？”
　　梁祯贤快步上前，把手里的花递给虞梦，给她解围，“你俩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你不就有这么说过我吗？”
　　那次互换之后，虞梦和梁祯贤都给对方讲过各自经历的事情。
　　气氛僵持住了，就算是不明白发生什么的王乔也觉察到。
　　他环视二人，趁任道韫背对着自己，偷偷给虞梦做口型：你闯什么祸了？
　　虞梦没法告诉他们真相，转眼做下决定。
　　“好吧，是我偷听到的。”虞梦抹黑自己，“我听到你那么凶梁祯贤心里不舒服，于是对你怀恨在心，一直记恨你。”
　　“我们就别因为这个事情伤和气啦。”
　　王乔见虞梦这般说，连忙出来打圆场。
　　走到任道韫身边，王乔拍拍他的肩膀，“大男人别这么小气，小姑娘脸皮薄又是第一次听见你这样说人，不接受你很正常。”
　　不想大家因为这个事情吵起来，王乔先给虞梦道歉：“刚才我这个说法也不对，我先给小梦妹妹道个歉。”
　　任道韫抿了抿唇，也和梁祯贤说：“不好意思阿贤，之前那么对你。”
　　梁祯贤不在意地挥手。
　　事情解决，王乔又开始打趣。
　　“原来小梦妹妹那么早就注意我们阿贤了啊。”
　　“对啊对啊。”
　　虞梦摆弄着手里的花，爽快地应道。
　　现在已经是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别人说什么她都承认。
　　“时间不早，我们也到上班时间了。”
　　王乔拦住梁祯贤，戏谑地看向虞梦：“梁医生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们走就行。”
　　来之前王乔已经问过刘护士，梁祯贤下午没有预约。就算有事情，他们的辅助治疗师会提前打电话通知。
　　“梁医生再多陪陪我们小梦妹妹吧。”
　　见任道韫还在病房里沉思，他不由分说地把任道韫拖出病房。
　　踏出病房，他才松开手。
　　“任医生你别总是对女孩这么凶，难怪延佳姐最近又不来找你。”
　　任道韫靠在墙上，眉眼中尽是低落之意。
　　“我再温柔她也不会理我。”
　　“又吵架了？”王乔小心翼翼。
　　“任道韫，你要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董延佳利落地离开他的怀抱，“相信我，不会很久的。”
　　她的世界那么绚丽多彩，根本不会在意一个死板的我。
　　“没有。”任道韫抚平刚才被王乔弄乱的衣袖，“走了。”
　　王乔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这帮人，真是带不动。
　　病房里，梁祯贤帮虞梦放好满天星，“一会还要去见刘玉安吗？”
　　“当然！轻微脑震荡又不妨碍我去见刘玉安。”虞梦理所当然，丝毫没把这次受伤放在眼里。
　　昨天虞梦快回到宿舍的时候，被楼上的一个易拉罐砸倒当场晕倒在地。
　　梁祯贤不赞同虞梦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但这是她的选择，他没有理由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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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治疗座谈会结束，受邀来到治疗中心的专家医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会议室。
　　“张敬源医生。”
　　张敬源转过头，同事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示意他重新回会议室，“王主任找你。”
　　张敬源不解地返回会议室，王素华仍坐在最里端的主座上整理手上的资料。
　　听到门口的动静，王素华头也没抬。
　　“为什么要给梁祯贤推荐病人？”
　　张敬源随手将笔记本放在桌子上，就近坐下来，“您现在才找我，是不是有点晚？”
　　见他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王素华冷声提醒道：“我是你的上司，劝你对我尊重一些为好。”
　　“是，王主任。”张敬源敷衍地回复。
　　他摆弄着手上的戒指，痞里痞气地说道：“我给病人推荐更好的医生，应该不违规吧？”
　　张敬源这般颠倒黑白的说辞，让王素华气恼：“你明知道梁祯贤之前根本没有个人治疗的经验，万一他的治疗失败，就算你身后有吴院和张董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对于王素华的威胁，张敬源根本没放在眼里。
　　“如果他真是那个梁祯贤，他一定很有经验。更何况您现在才来找我，证明治疗进展的很顺利。”
　　“你当时怎么就这么自信？梁祯贤是很有天赋，可是也不代表他能在个人治疗方面无师自通！”
　　王素华不信。
　　张敬源笑而不答，他抬起手腕上的手表。
　　“王主任，你还有事要和我再谈吗？”张敬源再次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没有的话，我想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不奉陪了。”
　　“你和王乔最近怎么了？”
　　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王素华突然问道。
　　张敬源没有转过身，他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朋友间的摩擦罢了。”
　　他没有再说，迤迤然地离开。
　　走出会议室后不久，一道黑影从张敬源的身后出现。身影的出现让张敬源手上的戒指发红变烫，他果断走进附近的电梯间。
　　电梯门打开，头上裹着纱布的虞梦出现在张敬源面前。
　　看见张敬源的那一秒，虞梦吓一跳。
　　张敬源此时脸色暗沉，眼神无光。而且脖子不自觉地前倾更让他的形象增添恐怖质感。
　　昨晚梁祯贤对她说的那些话还在她的脑中反响，对于眼前这个不知敌友关系的张敬源，虞梦不知该如何相处。
　　她回退一步将电梯的空间让出来。
　　耳边净是自己的心跳声，虞梦不想自己的异常表露得这么明显，她主动搭话：“张医生，下午好。”
　　张敬源没有同之前一样理会她的问好，他脸色阴沉地站在电梯门口。
　　说多错多，张敬源的不配合反倒让虞梦心里放松下来。
　　一直到她离开两个人都再无交谈。
　　厅门合上，黑影再次从张敬源的身后冒出头。
　　随着电梯缓缓下降，它在张敬源面前徐徐显形。
　　显形之后，女人虚无的身影站在前方。
　　张敬源一改之前气愤的神色，他的脸上带着不自觉的雀跃。
　　“刚才那个女孩，就是’表属’？”
　　女人不带感情地开口。
　　第一句话就是工作，张敬源的表情落寞一瞬。
　　“是的，长官。”
　　电梯楼层显示屏中，数字马上从“3”马上转为“2”。
　　二楼是主要就诊部门，一会有很多人要上电梯。
　　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存在，女人当即挥手。黑雾朝张敬源散去，很快就缠绕住他的身躯。
　　数字“2”处绿灯亮起。
　　女人又一次挥手，黑雾迅速增多，慢慢吞没张敬源。
　　“叮——”
　　电梯抵达二楼，轿门和厅门依次打开，里面却空无一人。
　　工作的护士和前来就诊的学生无所察觉地走进去。
　　办公室里，张敬源坐在沙发上。
　　女人的影子在半空中被展示出来，如同投影一般。
　　“小十，为什么要放过她？”女人叹息，“你明明知道只有她死，我们才能继续进行项目。”
　　“为什么要这么做？”
　　“母亲……我，”他抓紧手下裤子的布料，“我下不去手。”
　　女人冷哼一声。
　　“这才几天你就被这帮人同化了，看样子你和以前的他还是没有变化。”
　　“不是的，母亲……”
　　小十嗫嚅。
　　小十想说他没有想要融入这个世界，女人的话却打断了他的解释。
　　“我当年真是白救你了。”
　　裤子已经被握出褶皱，小十的心也同它一般被揪着泛起丝丝疼痛。
　　而对于小十现在的状态，女人用两个字评价他：“窝囊。”
　　心里像被破了个口子，小十无力阻止女人的评语。
　　“再给你最后两周的时间，若再不成我就派其他人动手。”女人下达最后通牒。
　　“而你，将对我毫无用处。”
　　小十心中一阵悲怆。
　　再次看向前面，眼前早已空无一物。
　　他点开眼镜边的特制按钮，尾戒蓝光一闪。
　　小十破釜沉舟，厉声发令：“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