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穿梭》长海

25、暗潮涌动

　　深夜，穿着墨绿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略有褪色的照片。
　　“阿哥。”
　　黎鸢揉着惺忪的眼，一脸困意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自然地搂住男人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怎么又在看照片，还不睡啊。”
　　男人好似有些不习惯黎鸢的举动。
　　“阿鸢，你是一个女孩子。”他收起手上的照片，稍稍将脸躲远了些，“不要和男人这般亲密。”
　　看着男人精致的眉眼，黎鸢回嘴：“随行空间只有你我，我为什么不能和你撒娇。”
　　“阿鸢，”男人有些无奈地闭上眼，“你知道我不是……”
　　“从加入’哲理家’的那刻起，我们就是兄妹。”黎鸢打断男人的话。
　　她紧紧搂住男人的肩膀，“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克制地拍着黎鸢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
　　“滋滋——”
　　男人放在手边的平板有动静，他低头看去。
　　看着平板上的内容，男人问黎鸢：“0475来汇报工作，你还要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这是你对我的请求吗？”
　　男人躲闪黎鸢的视线，又变成以往的模样。
　　黎鸢却不害怕他，得寸进尺地把腿搭在他的大腿上。
　　“他喜欢愿愿，你难道不知道吗？”她凑近仔细去观察男人的神情，“为了杜绝他的心思，干脆你亲我一下。”
　　“你明明知道0475喜欢的从来都是你的分身愿愿。”
　　男人躲开她的眼神，半垂着眼摆弄着自己的右手虎口，“为什么要这么糟蹋自己？”
　　“糟蹋？在没有加入这个组织之前，我是你的未婚妻！”黎鸢一向听不得他这样说自己，“你不让我做你妹妹，又不让我恢复以前的身份，那……”
　　那我到底在你心里算什么？
　　说到最后，她又开始害怕。
　　害怕男人的心里没有自己。
　　“阿鸢。”
　　男人拍拍黎鸢的膝盖，示意她起身。
　　放在一旁的平板再次闪进一条请求。
　　黎鸢看见以后，报复性夹着男人大腿的动作瞬间消失，她利落地离开男人下了沙发。
　　“自己听汇报吧，”她转身回房，“以后你就和工作过一辈子。”
　　男人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平板上，余光瞧见黎鸢走的时候在悄悄擦眼泪，他握紧拳头。
　　“黎鸢，”他叫住她，“如果我们没有兄妹关系，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与其说这句话是讲给黎鸢听的，不如说是骂醒他自己。
　　“嘭——”
　　这是黎鸢给予他的回应。
　　男人抚摸着自己虎口上的刀疤，垂下眼睫。
　　倘若他们之间不是情侣，他就再无理由留在黎鸢身边。
　　他们的关系必须是兄妹。
　　也只能是兄妹。
　　……
　　系统来的时候，男人面色如常地处理着事务。
　　“W先生，梁祯贤那边一切顺利。”系统恭敬地低下头，“目前虞梦已经彻底和廖涛断掉联系，那我之前和您提过关于梁祯贤回一世界的事情……”
　　男人放下平板，指着身边自己的沙发，“坐下说。”
　　“是，W先生。”
　　系统坐下后，W才开口：“内鬼还没有抓到，组织没有多余的人员抽调过来实现意识传输。”
　　“那要是梁祯贤他们一直呆在二世界，他们在一世界的身体怎么办？”
　　W抬起手，止住系统的问话。
　　“这个我们自有办法，不用多管。现在你不用告诉梁祯贤这方面的事情，但稍后我会发给你一个任务，需要你颁布给梁祯贤。”
　　手指敲打着扶手，W低头思索。
　　“如今 ‘物理家’在各个世界都开始投放’标记’来破坏我们的计划。”W语气严肃，“我不想让他们二人在这个时候牵扯其中。必要时候，我会出面代替你护送他们离开。”
　　“好的。”
　　系统心里惴惴不安，有一种风雨俱来的感觉。
　　在系统准备离开的时候，W又叫住他。
　　“0475，你喜欢的愿愿已经死了，死在你的怀里。”
　　系统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静止的空气墙。
　　他第一次在今天的对话里表达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我只是忍不住想对黎鸢好一点。”
　　“这样就好像她还在我身边。”
　　“不要肖想你自己不该想的。”
　　W打断继续沉浸在情感里的系统，“希望你记住今天我这句话，我不会再重复第二遍。”
　　系统走后，闹脾气的黎鸢打开门。
　　刚才他们的对话，W没有避讳，黎鸢在房间里也都听到了。
　　“你明明知道，我可以通过自己来帮助他们两个人进行意识传输。为什么不同意0475？”
　　黎鸢能够加入’哲理家’就是因为她有一种特殊能力。
　　以往 ‘哲理家’想要进行意识传输，需要通过大量的科学仪器以及耗费上千人进行研究才能进行一次。
　　黎鸢的出现却简化了这一流程。
　　然而这个能力最大的弊端就是，执行人每进行一次就要消耗五年寿命。
　　“我努力向上爬，就是想换我保护你。”W仰望着黎鸢，一字一句陈述着自己的野心。
　　黎鸢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如果可以帮到你，我没有关系的。”
　　“阿鸢，你太天真了，这件事情不是一个传输就能解决的。”W收回手，鹰隼般的眸子半阖，“你我都知道，他们的欲望从无停止。当初的那个任务从未完成，现在的情况也远远没有我们想得这么简单。”
　　黎鸢小声说：“那我也可以让我的分身去做，就像愿愿一样。”
　　“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进入组织。那我现在大概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
　　W脆弱地弯下脖颈，宣布黎鸢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所以就算任务失败，我也不会再让你使用这个技能。”
　　“一切后果我替你承担。”
　　“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们家欠你的。”
　　——————
　　“那个病人的情况你大致和我说一下，一会回去我去做准备。”
　　昨天梁祯贤刚结束和老师的会谈，就接到张敬源的电话。
　　自从上次和虞梦聊完以后，梁祯贤私下就开始重新捡起来个人治疗方面的知识。
　　好在一世界和二世界他都有做个人治疗，于是结合之前的经验，梁祯贤通过复盘和总结又学习到了很多。
　　但很可惜的是，梁祯贤之前有一个习惯记录的笔记本，在这个世界没有办法翻看。
　　不然他还能获得一些实战上的经验。
　　这次得知张敬源有一个病人，正好给梁祯贤送来机会。几乎是挂断电话以后，他就立刻动身返回E市。
　　“等我一下。”
　　张敬源去拿病人资料的时间，梁祯贤随意打量着屋子。
　　上次梁祯贤满脑子都是说服张敬源完成任务，没有仔细看过他的办公室。
　　除却每个房间都有的浅黄色壁纸和绿植以外，这个地方几乎找不出一点是治疗中心的影子。
　　怪了，梁祯贤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他们只来一个多月，张敬源改动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这个病人叫刘玉安，前两天找我做过心理咨询。”
　　温润的声音打断梁祯贤的思索，把梁祯贤拉回现实。
　　张敬源把手里的资料隔着办公桌递给梁祯贤。
　　接过病例，梁祯贤装作好奇地问：“咱们什么时候回 ‘G一’啊？”
　　“我们今年都不回去。”张敬源笑得耐人寻味。
　　梁祯贤没明白。
　　“我们团队会在这里进行为期两个学年的工作，帮助E大正式建立一个心理治疗中心。”
　　说完以后张敬源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对梁祯贤嘱咐道：“本来你们明天上午才能知道的，这是我爸提前告诉我的。”
　　梁祯贤点点头，起身走向门口。
　　“下次有合适的病人我再推给你。”
　　俩人走到门口，梁祯贤忽然停住步子。
　　他转头看向张敬源，踌躇地问道：“虞梦……”
　　梁祯贤本来想问一下虞梦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治疗中心就医的，但刚说出口又觉得如果虞梦想和自己说，他早就知道了。
　　现在他要是来问张敬源反而会让几个人都尴尬。
　　而且，张敬源签了保密协议，他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
　　思及此，梁祯贤又改口说：“就送到这里吧。”
　　张敬源像是没有注意到梁祯贤刚才的话，他略有些冷淡地点头。
　　“好。”
　　看着梁祯贤离去的背影，张敬源才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上被压红的地方。
　　……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梁祯贤从病例里抬起头。跨出电梯门的那一刹那，梁祯贤的大脑昏沉。
　　他果断靠在一旁的墙上，双手按着太阳穴，在心里呼唤着系统。
　　“我帮你看看。”
　　系统出现得很及时。
　　眼前的景物缓慢地开始旋转，重影。
　　眼睛不听话地要闭起来，梁祯贤发了狠用头撞向一旁的墙。
　　“梁医生！”
　　在梁祯贤马上要撞上墙的时候，路过的王乔一把拉住他。
　　看着梁祯贤双颊通红，立马去摸他的脑门。
　　不是意料之中的滚烫。
　　“你怎么了，梁医生？”
　　“滴——”
　　系统的播报与王乔的询问一同传来。
　　“确认为残留病毒‘牧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