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穿梭》长海

24、重新选择

　　红灿灿的夕阳挥洒下大片的金色光芒，波光粼粼的水面卷起海底深处的浪花。
　　海上渔船悠悠荡漾，沙滩上笑声不绝，虞梦躺在沙滩椅上，翻查着自己拍摄的照片。
　　梁祯贤拿着自己刚买的饮料走到虞梦身边，“来到这个世界感觉如何？”
　　虞梦把相机放在包里，接过饮料瓶尝了一口。
　　“还不错？”她稍稍思考过后给出答案。
　　“重新回到校园，感觉自己心态都变年轻了。”
　　梁祯贤坐在另一把沙滩椅上，翘着二郎腿。
　　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状态，他又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个心理评估？”
　　“你现在在做哪个方向？”
　　“团队。”
　　“不是一直想做个人治疗吗，怎么现在还是团队？”
　　虞梦以为他现在会抓紧一切机会转去自己的理想赛道。
　　梁祯贤用手背遮住眼睛，仰躺在椅子上，“带我的那个导师说我在个人治疗方面坏毛病太多，很容易误导病人。”
　　“不会啊，”虞梦回忆他给自己做的治疗，“我觉得你超级细心，很容易理解我的情绪啊。”
　　梁祯贤还是闷闷不乐，“可我最后也没治好你不是吗？”
　　“那是我自己的问题啊！那会和廖涛在一起，他每天对我都阴晴不定的，我没疯还都靠你治疗得好！”
　　“少来了。”
　　梁祯贤用手背悄悄蹭了蹭眼睛，抹掉眼尾的泪迹。
　　“你要不信，现在就给我治疗一次。你看看有没有用！”她像耍无赖一般说道。
　　梁祯贤把挡在眼睛的手拿下，偏头看向虞梦，他还是不信。
　　“你是不是逗我开心啊？”他犹豫地问道。
　　虞梦学梁祯贤一样躺下，双手放在后脑勺。
　　梁祯贤在自己走后被打击了太多，她故作生气地质问他：“怎么别人一句质疑就把你打败了？”
　　“觉得自己现在业务能力差就去努力，而不是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地问我。”
　　虞梦说完这些话以后，梁祯贤不再吭声。
　　梁祯贤的沉默让虞梦心里有些害怕。
　　“那个……”
　　“对不起。”梁祯贤打断她。
　　他坐直身子，和虞梦真诚道歉：“对不起，是我自己太钻牛角尖。”
　　“这应该我跟你道歉才对，你都这样了，我还在一旁骂你。”
　　见梁祯贤这么真挚，虞梦也不好意思再那样躺下去了，她连忙坐起。
　　两人一来一回道过歉以后，虞梦双手在身前打叉，“这个道歉就到此为止。”
　　梁祯贤配合地不再继续。
　　“你刚才说得没错，是我自己固步自封了。总在思考而没有行动。我今天回去以后会重新捡起我之前的知识的。”
　　“这样才对嘛。”虞梦赞赏地点头。
　　梁祯贤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琥珀色的眼眸似是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沙滩，高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更衬得他面部线条流畅。
　　他喝得急，喉结顺着他的吞咽上下滚动。
　　虞梦右手托腮，看着侧对她的男人。
　　以前她的眼里只有廖涛，竟然才发现梁祯贤也很符合她的审美。
　　被风吹乱的短发在夕阳下染上柔和的色泽，垂眸时可以看见又浓又长的睫毛。
　　梁祯贤把喝完的饮料放到桌子上，扭头发现虞梦正盯着他瞧。
　　“怎么了？”他颇为不自在地摸了下自己的嘴角。
　　应该没喝到脸上吧？
　　虞梦睫毛颤了颤，移开视线，“就是突然觉得你也很帅。”
　　梁祯贤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虞梦见惯帅气的男孩，对他的脸应该是毫无感觉的。
　　就像他一直对着自己的这张脸，也是觉得没什么特点。
　　可虞梦此刻说出这这番话，却让梁祯贤不自觉地在心里偷偷开心。
　　“梁祯贤，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虞梦看着他脸上惊喜的表情，茫然地问：“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啊？”
　　虞梦也不是一开始就没有喜欢的。
　　获得三世记忆后她追溯发现，自己在第一世时还是有“喜欢”这种感情。第二世自己那个阶段的婚姻不幸福，更是磨灭所剩无几的情感。
　　而这一世，她很难再调动起和“喜欢”有关的任何情感。
　　或许不是她调动不了，而是她感知不到。
　　有时候梁祯贤自己也很难想明白，究竟是从哪一个时刻喜欢上虞梦的。
　　或许是因为无意中帮她摆脱廖涛，又或是被婚礼上众人谩骂却仍高抬头颅的神态打动，再或是无意中看到她坐在阳台吊椅上读书的身影心动。
　　亦或仅仅是幼时她用一种照顾的神态，带他去看电视的那一瞬间。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梁祯贤在每一个世界都一次次因为这个叫“虞梦”的人坠入爱河。
　　他不是圣人，也不想做圣人。
　　在系统给他提议自己去拆散虞梦和廖涛的时候，梁祯贤有自私地想过直接答应。
　　圣人普爱世间万物，可他只想获得眼前人的喜欢。
　　虞梦的喜欢很飘渺，是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情绪。这一点近乎成为她的执念，只要他抓住这个契机，虞梦就会是他的。
　　可欲望就像饕餮，贪婪会永无止境地吞噬他的内心。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在长期在欲望的浸润之下，最后的结果只会让他变为另一个廖涛。
　　人是目的，而非手段。
　　他清楚地知道虞梦的弱点，但也明晰自身的问题，所以不会让困扰虞梦的噩梦再次降临。
　　虞梦期待地看向梁祯贤。
　　梁祯贤沉默地看着她，一点点说道：“大概就是你很想和她在一起，可是因为很多原因，你不能把这种感情说出口。”
　　“具体一点呢？”
　　梁祯贤垂下眼。
　　“她笑的时候你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她一起，哭的时候会想冲动地帮她教训那些人。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你会心痛，她过得不好你更是会心痛。”
　　“好复杂的感觉。”虞梦评价道。
　　梁祯贤抬起眉睫，扬起笑，“对啊很复杂，所以你要慢慢感受。”
　　他们中间不再有那些阻碍，有很多时间可以等待与梦的选择。
　　等到她明白自己的感情，等到她拒绝自己为止。
　　……
　　“这么热的天你还打球啊？”王乔吃着面，和门外满头大汗的张敬源招手，“进来歇会？”
　　坐在王乔的另一边，张敬源随手拧开桌上的一罐矿泉水。
　　“不打球的话，我来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啊。”他语气随意。
　　王乔看着他两个手戴着的戒指，又夹起一筷子面，没再和他说话。
　　张敬源刚好坐在空调下，他扯了扯身上略微宽大的t恤，四处看看。
　　他闲得没事干，和王乔闲聊：“你怎么在这里吃起面来了？”
　　“刚巧肚子也饿，就过来随便吃点。”
　　“随便吃点？”张敬源看着桌子上其余的几个菜，哭笑不得，“你这也太夸张了。”
　　王乔起身从碗筷柜中拿出双筷子和一个碗，放在张敬源面前的桌子上，“一起？”
　　张敬源摆手拒绝道：“我可没有你光吃不胖的能力，平时还是得保持身材。”
　　碗筷放在桌子上，王乔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王乔奇怪的举动让张敬源感到不对劲。
　　“你怎么了？”
　　“你真的是张敬源吗？”
　　王乔不答反问。
　　小吃店里的人很多，很多都是像张敬源一样进来蹭空调的。大家叫一两碟小菜，就坐在店里吹着冷风开始聊天。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个人之中的剑拔弩张毫不遮掩。
　　张敬源去点餐区点了一碗面，回来以后他又从容地坐在王乔对面。从筷筒里抽出双一次性筷子，筷尾在桌上敲了一下。
　　“如果我不是张敬源，那真正的张敬源又去到哪里呢？”
　　王乔答不出，但看向他的眼神却簇着火。
　　迎着他的目光，张敬源不畏惧地回视。他夹起盘里的小菜，挑衅般放进嘴里。
　　王乔见他这样，面也不吃了。筷子放在面碗上，他双手抱臂。
　　“最好别让我知道源儿被你弄去哪里了，不然我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张敬源听见他的话，轻笑了一声，又用公筷给王乔加了一点小菜。
　　“我死等同他死。”他淡淡提醒道。
　　“你！”
　　王乔用手遮住碗，身体力行地抗拒张敬源。
　　张敬源却强硬地把菜放到王乔盘子里，“有力气胡思乱想，不如多吃一点回头去健身房跑跑步吧。”
　　菜刚被张敬源放碗里，王乔就站起来快步走去收银台：“老板结账。”
　　王乔走后，张敬源沉下脸。
　　“我就是张敬源啊，怎么不信我。”
　　“小十，不用去纠结这些人的看法，他们都不重要。”
　　严厉的女声不知从哪个地方响起，张敬源神色骤变。
　　“你初来这边可能会不熟悉，我把‘黑影’派给你。一共有三项任务，以后他会传达给你。”
　　黑色的影子随着女人的话音落下而出现，他轻飘飘地融入张敬源的身体中。
　　“一会就有项任务传达给你。如果最后三个之中有一个完不成，你就按照你曾经下过的军令处置吧。”
　　张敬源看着黑影消失在自己的胸腔，他神色不明地起身去取自己的面。
　　“知道了，长官。”

作者有话说

　　注：“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赫拉克利特
“人是目的，而非手段。”——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