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接地气》云过三千里

6、钓鱼

　　陆崇毕竟不是正统的庄稼人，就算他有那个天天去给爷爷帮忙的心，也没有那个力，早上五点起一次去卖菜，回头就得两天懒觉来恢复，所以他非常佩服能坚持每天早起的官磊。

　　然后陆崇就发现这个小孩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其他时间全在地里忙活，几乎没什么娱乐，明明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但是一直不停的干活。

　　“官官，下午我们钓鱼去吧！”

　　在整理库房时翻出爸爸的渔具的陆崇兴冲冲拉着官磊提议道：“去三爷爷家的那个鱼塘钓鱼。”

　　官磊不怎么拒绝陆崇，哪怕他对钓鱼一窍不通，但是面对陆崇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就点了点头，接过对方手里的一些工具。

　　养鱼的池塘里没什么水生植物，空荡荡的水面上只有圈地域的漂浮物，时不时凭空荡开几圈涟漪，带着他们过来的三爷爷说那是底下有鱼。

　　“那边有木台，还可以划船，爷爷家的塘里很多鱼的，随便钓，”三爷爷拍着胸脯让陆崇玩好，“钓到了就带回家，都是没打药的鱼。”

　　“鱼哪有打药这个说法啊，”陆崇乐了，“三爷爷养的鱼肯定是最好的。”

　　陆崇的一张嘴啊，可以把整个村的长辈都哄得喜笑颜开，没几天就都把陆崇当亲孙子了，甚至连官磊都爱屋及乌的多加关照了几分。

　　木台看着就很腐朽，破破烂烂的看着就不安全，陆崇探出脚踩了踩，木板晃晃悠悠的，好像在说你站上来我就塌给你看。

　　停在岸边的小船反而结实得很，官磊就跳上船试了试，没有破损的地方，一个人上去吃水也不深，承重量应该也不错。

　　虽然说是个小船，但是容量也不算小，渔具什么的都放上船还能坐两个人，官磊准备好了就伸手牵陆崇上船。

　　官磊划船到池塘中心停下，任由小船自己漂流，陆崇抓起几把玉米向四周甩出去，是想吸引周边的鱼过来，再钓鱼就容易些。

　　“中午没睡觉就为了挖这个？”官磊看着小碗里扭动的蚯蚓，掐断半截挂上鱼钩，因为第一次挂很生疏，半天才把那截蚯蚓挂上去。

　　时常跟着父亲钓鱼的陆崇熟练得很，这个时候已经把钓竿甩了出去，鱼钩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入水中，细长的浮漂先是贴着水面，很快就竖了起来。

　　“对呀，问了爷爷才找到的位置，蚯蚓还挺多的，之前没想着钓鱼，不然应该买点饲料的。”陆崇调整了一下坐姿，“再往上勒一点，就那个浮漂，这里稍微有点深，鱼钩会往下坠，不拉一点就沉下去了。”

　　官磊点点头，学着陆崇的样子将钓竿甩了出去。

　　池塘里鱼很多，很快就有鱼咬钩，是官磊的浮漂猛地没入水中，陆崇也顾不上看自己的，提醒道：“官官，快提！”

　　官磊支起鱼竿，柔软的长竿弯出弧度，那条被勾住嘴巴的鱼正在疯狂挣扎，力道不小，官磊一时之间都有点拉不上来。

　　“慢点，别急”陆崇抓住官磊握着鱼竿的手，放松了力道引着鱼在水中游着，“溜一下，等它没力气就可以拉上来了。”

　　鱼毕竟比不上人有心眼，很快就被拉到船边，捞网一抄就收获了今天的第一条鱼。

　　不算特别大，但是让官磊心里生出一股成就感，将鱼扔进绑在船上的笼网，官磊难得露出一个有些开怀的笑。

　　“挺好玩对吧。”

　　官磊点点头：“嗯。”

　　陆崇松开手去提自己的鱼竿，他刚刚把鱼竿踩在脚下，官磊这才发现刚刚崇哥一直握着他的手，自己因为常年在田野里劳动黑得很，而陆崇却很白，刚刚白皙的手搭在自己手上的感觉不太真切，但温热又细腻。

　　还没等官磊再细细回忆，游鱼出水的声音就吸引走了他的注意，陆崇正拉出一条鱼，水面翻滚出浪花，鱼儿在船边又扑腾了一下，水花四溅。

　　陆崇的笑容在漏出云朵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官磊的呼吸停了一瞬，错过了自己钓竿的动静，鱼饵被吃完了。

　　崇哥真好看。

　　官磊低头换饵，如是想到。

　　船上不好打伞，两个人都戴着草帽，官磊已经习惯了但是陆崇很少戴，额头被粗糙的草帽内边磨出一道红痕，他感到不适的伸手挠了挠，池塘面上波光粼粼，反射很多热度在池面的两人身上。

　　官磊摘下自己的帽子给陆崇扇了扇，他皮糙肉厚且耐晒，之前没带帽子在地里干活都没事，但是崇哥是城里的人，晒伤了就不好了。

　　“不用，很晒的你快戴上，”陆崇也担心官磊被晒伤，劝阻无效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直接将一张纸拍到对方脸上，“这么多汗还说不热，小心晒成碳。”

　　官磊顿了顿，他的确是黑，于是他默默戴上草帽，看向自己黢黑的手臂，又看了看见白里透红的陆崇。

　　他真的太黑了！

　　从隔壁池塘飞过来几只野鸭，在池塘里扑通扑通的扇着水，它们看着比普通的鸭要小很多，但是扑腾的动静很大，鱼都要被吓跑了。

　　官磊抓玉米砸了它们一通才赶走，陆崇这个时候又钓上来几条小鱼，取下钩子后又扔了回去，他们钓鱼是为了开心，这种没长大的就先放了也是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天色渐暗，微风代替烈阳，官磊便划着船回到岸边，将笼网里的鱼倒了几条在带来的水桶里，其他的就放回了池塘，收拾好渔具的陆崇还在笼网底部看到了一只咬住网的乌龟。

　　“官官，乌龟！”

　　官磊看了看道：“崇哥，那是鳖。”

　　陆崇挠了挠头，捏住鳖壳子把这家伙扯下来，事实证明这玩意就是鳖，凶得很，脖子伸得长长的试图去咬陆崇掐住它的手，被官磊用装浮漂的盒子拍了一下才吃痛缩进壳里。

　　“真凶。”陆崇说着，将它扔进池塘里，背着渔具和官磊并排回家了。

　　路上有些从地里回家的人，这个点大概要吃晚饭了，所以整个村子都很香。

　　“崇崇去钓鱼啦，哟不错嘛，和你爸一样厉害，我这个大堂哥每次去钓鱼都能钓一大桶哈哈哈哈哈。”

　　村里人大多沾亲带故的，和陆崇也有着很拗口又实在的亲戚关系，记忆力不错的陆崇很快叫出称呼：“四叔好，我就是随便玩玩，官……小官也钓很多的。”

　　他们都叫官磊小官，陆崇在外面也这么叫，可先入为主的叫了官官，大半时间他还是会叫官官。

　　官磊缓慢的眨了眨眼，接收到陆崇的眼神信息后，徒手掐住一条鱼拎出来，有些拘谨的开口：“您拿一条鱼回家吧。”

　　四叔本想拒绝，陆崇却笑道：“是三爷爷塘里的鱼，我借花献佛四叔不在意吧。”

　　这也没什么，四叔也是爽快人，也伸手掐住鱼的腮：“那我就拿你们一条鱼，改明儿你四婶的萝卜干晒好了给你们送去，可香了。”

　　“那我就等着吃现成的啦，谢谢四叔。”

　　这闲聊了一会儿天就又暗了一点，夕阳都快要消失了，将路上行人的背影拉得老长，陆崇还在说刚刚官磊徒手掐鱼的事情。

　　“你刚刚直接扣鱼腮让我脖子一哽哈哈哈哈，官官你太可爱了，四叔刚刚都傻了。”

　　官磊在被溅了泥巴点的裤子上擦了擦手，没有黏糊糊的感觉后才伸手帮陆崇提鱼竿。

　　“我也没有东西装……”

　　“四叔背了篓子啊，本来想让你给他让他自己拿的，没想到你这么实诚，鱼都要一尾巴拍你脸上了。”

　　说说笑笑回到家里，此刻外面已经基本上全黑了，奶奶正拿着手机，见他们回来了就上前来：“饭都好了你们还没回，刚刚打电话结果崇崇的电话放在家里没拿走，小官的电话又打不通。”

　　“我也没拿电话。”官磊把水桶放在角落，和陆崇一起蹲在井边洗手洗脸。

　　奶奶也是不怎么带电话的人，老人家倒是喜欢这种不被电子产品蛊惑的年轻人，放下手机就去端菜。

　　“应该早点回来的，就可以煮我们钓的鱼了。”

　　官磊盛了一碗饭放到陆崇面前：“明天吃也是一样的。”

　　奶奶也说明天做红烧鱼，放一晚上鱼也死不了，就是要防着猫偷吃。

　　正在扒拉水桶边沿的乖乖被提着后颈皮拎走，一个筲箕倒扣在桶上，官磊这菜回到饭桌继续吃饭。

　　家里头吃饭从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钓鱼时候的事情被陆崇叭叭叭全说了，官磊只在扒饭间隙点头说是。

　　爷爷奶奶笑眯眯的，满脸慈爱的看着滔滔不绝的陆崇，像是突然被唤醒记忆一样说些连陆崇都不记得的往事。

　　“崇崇小时候可活泼了，”奶奶说起这话官磊的注意力就过去了，“他爸钓鱼他就蹲旁边看着，没有小鱼竿给他，一点点小孩就去捞鱼，结果被他爸钓起来的小鳖咬了一口。”

　　爷爷显然也想起这件事情：“鳖这玩意难松口，崇崇哭得震天响，又不舍得让别人砍了那只鳖，最后还是把鳖敲晕了才松口。”

　　陆崇早已不记得，小孩的恢复力惊人，手指上很早就没了印记，但是隐隐约约又有点印象，但是被说小时候哭得那样惨，一时之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本想阻止爷爷奶奶继续说，陆崇却不自觉先去观察官磊的反应，他的方向只能看到侧脸，先入眼的是弯弯的眼尾。

　　官磊在笑。

　　陆崇眨了眨眼，探出头将那人的笑颜完完整整的看了，像是……像是一朵向日葵。

　　倒不是脸盘子大的意思，就是很阳光，很可爱的样子。

　　官磊不知道陆崇的动作是为了干什么，但他还是转过头面对着身边人，陆崇被还没收起来的笑震得呼吸一停。

　　救命，好可爱，这就是小年轻吗？

　　眉眼弯弯，阳光开朗。

　　陆崇感觉到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朝气，之前官磊的脸上总是萦绕着一股郁结，陆崇不是看相的，但是小孩的朝气不足很明显，一个人的精气神总能影响到身边的人，现在官磊就不那么沉闷了。

　　文艺一点的说法就是，拨云见日。

　　“崇哥？”

　　陆崇回过神，他对官磊的改变满意极了，哪怕对方并没有什么感觉，陆崇也笑了起来，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官磊碗里。

　　“没事，看你吃饭我食欲大增，多吃点。”

　　官磊不明所以，但还是吃掉了陆崇夹过来的所有食物，陆崇看向他平坦却隐约有形状的小腹，只能安慰自己，小孩运动量大，才吃得多又有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