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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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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清清脆脆的铃铛声散在各处,青衣女子在一众楼中小厮的簇拥下走上阁楼,隅淮南顺着往那边看,只一个不注意,身旁的老人几步便跑了上去,身形矫健,全然没了那副虚弱的状态,刚刚一接近,双手直接拉扯住青衣女子旁的另一位姑娘,嘴里振振有词叫她快与自己回去,说她不顾名节自己还要张老脸。
那姑娘眉头微蹙,抬手作势抽出:“这位老先生,您认错人了。”
“不可能!你就是我女儿,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你和你那娘一样的,你们就是不想让我好过!”老人突地一改面目,狰狞道:“你快快同我回去,有父不养,视为不孝!”
这话落,青衣女子先姑娘一步转身发问:“照老先生说,可是她的不对了。”她冷冷笑意,指尖摩挲着青玉珠串:“把她带下去,当街杖毙,老先生可是满意。”
似是斟酌,当即就要为这位面上悲切的老人家主持公道,云淡风清地又念出几句“阿弥陀佛”,话却杀人,那姑娘闻言面色一白,蓦然战栗下跪,连着一旁的老人也像是没意料到,倒吸冷气,忙忙罢手:“老汉不是这个意思,老汉就是想接着自家女儿回去养老送终,可不能丢了性命了。”
青衣女子恍然大悟“哦”了声,随后摇摇头,叹息道:“那这么说,是老先生的不是了,说她不孝,殊不知这世道,为人子女不孝乃是罪过,重者是要杀头的。”
“可老先生说不是这个意思,边也是说她未曾不孝,是老先生构陷于人了,我这楼里,最厌弃两面三刀之人,表里不一,实是龌龊。”说着,话锋一转,她单手一拂,老人惊觉脖上寒光乍现,惊地人脑袋下缩,手腕处传来剧痛,被人钳住往后锁死,整个人跪地上不得动弹。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因着贵人,我今日只将你打了出去,放你一马,你最好感恩戴德,想着自身污秽,从前如今,气运却如此之好。”
一番话说的强硬,在场众人品着氛围奇异,无不停下风雅谈吐噤声危坐,心道这人好不知惜命,终是长吁短叹,不约而同摧眉。
老人此时瞧着同样跪着的姑娘,不甘心靠过去,还想伸手去抓,奈何双手始终被禁锢着,没达目地转头看隅淮南,满脸皱纹沧桑意味,惹人发怜。
隅淮南见那一众提携着棍棒刀剑的小厮,比那老人薄瘦身姿,虽是知晓事实不能听一面之词,还是恻隐之心暗动,正欲开口。
“贵人还是别与他有牵连的好,免得落得那农与蛇的下场。”适才跪在地上的姑娘对隅淮南欠身,比着“请”的姿势。
“东家有请。”
二楼屏风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离去,空留下几分寂寥,隅淮南不住裹紧衣物,眼前走马灯般映射着觥筹交错,放浪形骸,沉沉醉倒在众人中,举杯大笑,最后被皇帝一声令下抬出大殿的那天,江伯邪目光迷离,左右香玉美人,来来去去如此这般,纵如隅淮南,见识过朝堂上人心算计,古往今来不乏有为何种原因需隐在幕后的人,也不知这人是有意还是无意。
但这人怎么是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的,先前就说,当朝皇帝与安西永琮王二人兄恭弟谦,自幼时相伴难以割舍,就是那安西王府落成,王爷依旧居洛都王府,朝中大臣对此颇有说辞,最后被皇帝一句“骨肉缘枝叶”给堵了回去。
不过仔细一想,这传出来的故事错漏百出,既是兄弟情深,何必多年来不见王爷踏出过洛都,不允他归安西。
隅淮南跟上去。
何必诺下这门亲事,让他遭人诟病。
这楼中多书画点缀,浮华中掺杂墨香,竹叶瓷盆随处可见,仿佛恰好应承坊间传言,别具一格。
领路的姑娘在阁楼尽头驻足,欠身推门,待隅淮南进去后,亲自将门关上,替他拨开屏旁珠帘,便见一袭青衣女子端坐,这时她已卸下箬笠,面容明艳,眉眼略施粉黛,眼尾上挑隐约媚态,笑魇盈盈,违和于一身清丽。
“贵人,我知晓你。”女子“呵呵”笑道,吩咐姑娘请了隅淮南上座沏茶:“应该说,是另有他人知晓你。”
隅淮南领会话意,颔首作揖:“不知是哪位旧相识?若是有空,淮南还想见上一见。”
那女子推掌辞他礼节,道是那人说,若是有缘,自然会相见,不过,如果没猜错的话,以那人的性子,定然会很快相见的。
问候至此,那女子摆手招呼一直伺候茶水的姑娘,道:“我知贵人此次来为何事,也知贵人这次所为不单单为此事,待那老人事毕,我自然会为贵人指一条明路。”
“琳琅,来见过贵人。”
那姑娘款款而来,先是向正座行礼,转而低头见过了隅淮南,自然而然接了后话:“东家叫琳琅来与贵人道明事因,贵人若有所思,当下便可询问一二。”
“东家知我为何而来?”这话说的明了,聪慧如琳琅,听出这不是淡淡问她一人,要说这句话,适才初见就已经得了答案,正座上那位不置可否轻放瓷杯,投来赞赏的目光。
安静须臾,琳琅察言观色,率先出声:“东家也是略知一二,毕竟在这城里,为声张正义,去招那张家二公子的,本地暂且不说,也是足够当作茶余饭后的奇事了。”
她继续道:“贵人远道而来,对此地事物多少不明,心仁,难免遭人利用陷害,贵人尚且不必担心,东家与贵人一见如故,自然会助贵人一臂之力。”
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叫人乍一听全是忠言,隅淮南点头致谢,不忘切入正题:“不知琳琅姑娘可知,近些天这楼中,可有位名为诺诺的姑娘?”
琳琅答他:“回贵人的话,是有的。”
“不知这位姑娘现在何处?”
“已不在此处。”琳琅姑娘自袖中拿出一封开封过的信件递过去,信件表面发皱,纹路颇多,应是被人反复揉捏展平。
“一月前东家离去,正大道上,确实有位姑娘拦车,那日恰逢大雨,街道四下无人,那姑娘衣衫褴褛发髻紊乱,看行头,该是匆匆奔来,身后还紧跟着几名家丁打扮的人,个个手中拿着棍棒,许是见了东家的车不敢上前,就在十步外叫嚣,说是那姑娘不守妇道,背离夫家,要抓了她回去。”
“那后来呢?”隅淮南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东家施以援手,才有了今日那一幕?”
琳琅姑娘点头赞同:“本来东家是不会介入这趟浑水的,况且那几名家丁装扮,不难猜其主子的身份,但那姑娘三跪九叩,正大街上血迹斑驳,模样着实惨烈,东家信佛,再如何也不忍伤人性命,便收了那姑娘,安置在楼里。”
隅淮南此时展开那封信件端详,那信中内容已被人悉数用墨迹涂去,歪歪斜斜布满了整页纸,其中有更甚者,笔锋重重似要刺破信纸,为数不多幸存下来的字迹零零散散落在上方,有被圆润水珠覆盖上痕迹,稍稍有些斑驳。
开头几字“吾心诺诺”中间几字“吾实在惶恐,不敢相拒”“吾心在卿”结尾草草落下“元之”,笔法流畅,刚韧有劲,信纸也以宣纸为用,可见此人身份不凡。
像是知道他看出些端倪来,琳琅说到:“那姑娘本是不愿透露名讳,只道是自称'觏降',谁也不知道她真实身份到底为何,不过这楼里苦命的主多了去,谁又会去在意,一来二去,大家也就随她去了,私下里叫她'阿降'最为多。”
“阿降人如那文邹邹的名字,好诗书,平日里张口闭口便是诗词,大多同类,言行却不一,因此没少了被嗤笑,说她是楼中思妇,成日里郁郁寡欢,还道她是绣花枕头,没有小姐命含着小姐病,如此一来,更是少与人来往。贵人手中拿的这封信,便是阿降离开后在她房间寻到的,料想贵人也能看出,这写信人不一般,用得上京城里最好的纸张与笔墨,这么一出,加上那老人,楼里对阿降的身份便众说纷纭,不过最直观的,还是信封开头'诺诺'二字,想来也就是贵人您要寻之人。”
“多谢琳琅姑娘解答,只是,淮南还有一问,便是关于那老人。”
提到这个,琳琅眼里隐约闪过不屑,很快意识到失礼掩了去,她回答:“那老人认定了自家女儿在楼中,不多时便来讨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楼中人已经清清楚楚为他道明事情缘由,谁成想他非但没有感谢东家对他女儿的救命之恩,反而变本加厉,每几日便要来闹上一闹,若是放在以往,早就叫他横尸街头了,哪里容得下这般放肆。”
“咳咳!”正座那边传来阵阵咳嗽,琳琅浑身一抖,住了嘴,立刻顺意过去斟茶,不再言语,青衣女子接过新温不久的瓷杯抛去茶沫,皮笑肉不笑瞥了她一眼,随即道:“贵人莫要责怪,楼里人失言,妄论主子,定会好好责罚。”
说完,她转过身来双眼微眯,打量着隅淮南:“现下贵人是知晓了,我们西巷楼着实蒙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也是头一次做。”
隅淮南迤迤然抬眸,道:“自然,有求于人必然有所报。”
“非也,非也,是西巷有求于贵人,岂敢倒反天罡了,怕不是招人笑话。”青衣女子捂嘴轻笑,周身银铃也随之摆动叮铃作响,只见她缓缓起身朝屏风后走去,不一会儿便消失了踪迹。
“贵人……”琳琅忽然开口,毕恭毕敬道:“可否问贵人,为何愿意对这非亲非故之人探究到此,事不关己,自然应该能避则避。”
“既是有缘,淮南能窥见可怜人,又因答应了他人,虽然如今知晓真相,到底还是要知其生死,也好对自己有个交代。”
……
“贵人若要寻阿降,便把这玉佩也带了去吧。”琳琅沉默良久慢慢开口,凝视着那枚做功精巧,质地纯净细腻的玉佩,道:“这玉佩是阿降离开之前落下的,在楼中时,便宝贝着,琳琅猜想,这定是对她极为重要之物。”
“阿降是可怜人,亦被上天垂怜,贵人心善,愿意管一管。”
“如今时日不同,城中戒严,城门更是如此,阿降姑娘家,单凭微薄之力应当是离不了边城的,东家留话说,贵人不若可去茶楼坐上一坐,说不准除了阿降这件事,还会有其他收获。”
二、
琳琅姑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涉及面广泛,这边城地带,过路行商来往众多,客栈茶馆一类数不胜数,光是一开始入城以来目光所至纵眼望去满街都是,错落分布着,数十步一座,也算是城中特色。
隅淮南先是回客栈交代了闵川事情,随后和客栈老板打听一番这周边哪家茶馆平日里人流最多,老板是个上道的,热情善谈,一听就知道他想问什么,思索一二,道是这里茶馆有的是,但要说人流日常往来最多的,也就是这条街尽头有家茶馆,祖上几代人都是专门做这项生意,几十年如一日,如今上门的大多数都是回头客,老人了,知道的事情也就多一些,若是公子想打听什么,直走见到那大红牌匾上写有“好客来”三个大字的,便是那茶馆,为了和其他茶馆区别开,茶余饭后想着消遣,本地人就都称那地方作“茶楼”了。
两人和客栈老板道了谢后便直往街头而去,闵川悄悄瞧着,欲言又止,内心充满了疑虑,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想法。
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隅淮南忍俊不禁,将适才所见所闻全盘托出,这才解了他心中困惑。
“想不到这人还是两面三刀,不过从他人对这人的态度来说,就已经足以证明了。”闵川愤愤不平,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可这着实奇怪,双方各执一词,一面说自己的女儿是被掳走的,一面又说是这西巷楼东家救了这姑娘,可若是这老人真与女儿相依为命,这姑娘又为何在获救后不回去,或是想办法告知父亲,白白惹得那老人去告了官,结果人还不在被告那里。”
“但若是这姑娘被西巷楼所救,既然在边城,为何会与洛都人来往,为何在收到信封后不辞而别,按理说,从楼中人口中得知,那姑娘好诗书,家里应当有长辈教过,最根本的礼节会有,难不成真如传言,这楼里有着不为人知的买卖,那将军此去,得此消息,岂不是……”
他说的快,越想越不对劲,诧异看着隅淮南,都道西巷楼东家最会做买卖,再怎么平平无奇的事也不可能和盘托出。
“这就是奇怪之处,醒然。”隅淮南摇头否定:“楼中并未有人为难,相反处处安排妥当,言谈间皆是疑点,仿佛有人在入城时便已经得知后续会发生什么,我们只是入局的人罢了。”
说着,想起琳琅最后送离他的那副模样,怜惜,关切,峨眉低蹙,目光流转,不像是递交玉佩时那样期盼,俨然一副大悲之象。
“有人定好了接下来每一步的走向,引着我们往何处去。”言毕,眼前倏然而显那抹朱红牌匾,同客栈老板描述如出一撤,除去明面上能乍一眼瞧出是本地人的外,走走停停多了很多异服。
这楼中嘈杂,多有来自四海高谈论阔者,谈论各有不同。闵川眼瞥着最角落处尚存一处空位,一步作几步跨上去,迎了隅淮南坐,叫了茶水,想到适才那些分析,自个儿站在一旁,端起身来板着脸,眼观六路,观察着四周是否存有监视者。
这倒是与茶楼内热火朝天的喧嚣隔开,他这一站犹如一道高墙,浑身散发着冷气,上茶伙计徘徊半晌,颤颤巍巍讨笑着凑上来,冷汗涔涔退下去,看背影是徒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跟着平稳,出于好奇,悄悄回头斜睨了几眼,被闵川持有怀疑的凌冽目光瞪了回去。
隅淮南没太限制他,虽说如此一来消息不好打听,那也比压着他这倔性子强,保不齐叫人坐着戒备更森严,届时漫漫压迫,叫人来说话也是不敢了。
“二位兄台,可是外来人士,做什么生意的?”
这生生是位少年郎的语调,跳脱着传来,隅淮南寻声看去,见隔桌端坐着一人,青衣玉面,乌黑发髻全由一根白玉祥云簪绾起垂在后端,唇齿含笑,眼尾趋平,此时正眯着将折扇徐徐展开,对上闵川不善的眼神,不觉一颤,悻悻开口解释:“这位兄台不要误会,某只是看二位兄台气度不凡,心生好奇罢了,二位若是不愿意说,也算是某唐突了。”
“醒然。”
闵川堪堪剑锋归鞘,双手交叉立在一旁,那少年连连顺气,玩笑道:“这位兄台可真是英气逼人啊哈哈。在下盛若生,颍川人。”
“颍川?”隅淮南颔首:“公孙先生故乡,多出经世之才百家贤人。”
见他对颍川了解一二,那少年突然来了兴致,眉眼洋洋,笑道:“兄台也知道公孙先生,简直是巧事,果不然某与兄台一见如故。”
“何以见得?”
盛若生道:“某此次便是准备解决了边城怪事后回乡去拜见公孙先生。”
闵川字斟句酌捕捉到关键点,疑道:“怪事?”
尖刀般的凝视扫过来,盛若生面上苦涩若泣,整个人侧过身不去看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近日里城中人心惶惶,不仅是为了那自南国而来的迎亲队伍,还有一件异闻诡事,便道那河畔每至深夜都会传来一阵阵的哭声,一开始,临河而居的百姓们还以为是哪家姑娘,后来仔细一想对不上,那声音源自一位年轻女子,大家伙把年轻姑娘聚在一起,没成想姑娘们都道与自己无关,也有证人,那一块没听说过有谁家新娶,尚且那哭声细细碎碎哼着什么'亦什么觏止',不像是只懂得耕织的黔首,唯一一种可能啊,便是闹……”
盛若生浑身寒颤,比着鬼怪的模样瞪大眼睛看着隅淮南:“某本来是一路往南,谁料出了这回事,某的姑母居于那地界,因这事受了惊吓卧病在床,家父家母日日挂念,身子也经不起这漫漫路途,正好趁着某去拜访公孙先生,千叮咛万嘱咐某要去探望一二,某适才刚刚到这茶楼歇息,就瞧见二位兄台实在是气宇不凡,这才无意冒犯,还望二位多多担待。”
他抬手作揖,二人回着礼,隅淮南思索着那首歌,饶有兴致品茶,悠悠道:“如此说来,到也算是奇事。”
盛若生附和道:“这事县令到如今都没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强行给压了下去,把几个讨着要说法的百姓给抓了去,说是重要关节,闹事者一律按乱民处置,杀鸡儆猴啊,过后就没了后话,河西百姓们也规规矩矩的,不敢多言。”
说着,他一副怀疑的样子轻晃折扇:“不过某是觉着,不做亏心事,亦不怕鬼敲门。那些上门的百姓,说是讨说法,其实不过是强求县令派官兵去管这事罢了,听人说个个胆战心惊的模样,被拒后更是恼羞成怒,扬言要去拦截迎亲队伍,这可把县令气的,本就是左迁此地,盼着做好事立功,一气之下就给都关了起来,也不算冤枉了他们。”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隅淮南素来听闻边城偏安一隅民风淳朴,没想何事能叫百姓们宁愿得罪权贵,不过听这话中意思定是有隐情,联系上琳琅姑娘那番话,心里有了隐约猜测。
偷摸打量半晌,盛若生忽的避开闵川讪讪一笑,合上折扇摸摸手,道:“某方才观这位公子正气凛然,武艺了得,某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真有奸人搞鬼,怕是某一人难以应付,如若……”他若有所思瞥着闵川,后者则抬头不看他。盛若生继续搓手,嘻嘻讨好道:“某是说,若有了二位兄台相助,河西诡事必然水落石出,某也好和家父家母交代。”
话毕,仿佛为了解释,在闵川面若冰河的逼迫下,盛若生慌慌张张补道:“某自然不会让二位兄台白跑一趟,等事成之后,某定然有厚礼相赠,望二位兄台万万不可推辞啊,君子成人之美,不可见死不救。”
这话说的巧,给隅淮南二人推上去好似下不来。一路形势复杂,为了确保无事,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闵川皱眉刚想着拒绝,斜眼悄瞄隅淮南,对方的眼神递过来,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口。
“我二人岂能成人之恶,既然盛兄与我等有缘,且又在我等能力范围内,这个忙自然是要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