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巴清和少女走出了茶餐厅大门,不远处等候着的像是少女父母的两个满脸疲惫的中年男女赶紧迎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少女,看见巴清沉默的向她点头致意一下后,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街角,巴清也转身回了家。
简单吃完晚饭,巴清跟妈妈交代了几句,就回了房间。
坐在书桌前,巴清默念幻化出一本仅自己可见的笔记本,执笔认真的写着接下来所需的计划,飞速书写间也不时的沉思,凝想,或轻吟。
时钟上的箭头有条不紊的一圈圈爬过,待到星子坠满夜空,淡月爬上楼顶时,巴清轻舒一口气,双手合上了笔记本,笔记本散成光尘隐没于掌心。
一根发丝飘进被窝,片刻后被子隆起,巴清模样的傀儡闭眼安分躺在床上,规律的呼吸宛若活人。
下一秒,巴清消失在原地。
“吱——咔……”令人牙酸的声音,年久缺乏保养的木门总是容易零件凝滞,随后,一个身影被重重的踹进门内,她狼狈跪扑在散落着各种杂物、垃圾的地上,顿时昏暗狭小的屋内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埃。
“咳咳咳……”一个被呛得咳嗽的女声用樱花语不满道:“呐,我说,要教训这个华国女人你们非得找这种地方么?”“麻衣学姐,这里是废弃很久的杂物室,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怎么叫都招不来警备员那些讨厌的家伙。” “这样啊……”被称呼为麻衣学姐的少女勉强颔首,“那就开始吧。”
没有什么废话,这群樱花国的不良女学生熟门熟路的,耳光,拳头,踢踹,或者随手拿起利用上的别的什么物品比如断掉的桌子腿,悉数施加在少女单薄的身体上。
地上瑟缩的少女蜷缩起身子,忍耐着这一场不为外人所知的群体霸凌,内心却在呐喊着:“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可是这样一声不吭的表现却让霸凌者不满了,麻衣拉扯起她的头发,于是那头凌乱的发丝下仰露出一张勉强可称为清秀的脸:“之桃学妹,山本君不是你这样的丑陋女人能肖想的,他是属于我的,我——的,听明白了吗?哦呦呦,怎么就哭了?别着急,待会有的是时候哭呐。把剪刀给我。”拿过跟班递过来的剪刀,麻衣随意的在刘之桃的头上动作着,一缕缕黑发从刘之桃的眼前飘然坠地,伴随着剪刀的咔嚓声,刘之桃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哈~哈!杰作完成!”麻衣大笑着将剪刀朝旁边一扔,两手一拍,“我们的之桃同学完成了华丽的形象变身,从丑陋变成了~超级丑!让我们为她庆祝吧!”
不良少女们大笑着勾肩搭背拍着手围着周边散落一地头发、一头短发坑坑洼洼的刘之桃嘲笑的转了几圈,便心满意足的退去了。
刘之桃爬到被麻衣丢到一边的剪刀处,伸手紧紧的将它攥在手心按在怀里,良久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废旧的杂物室门口漂浮着细小灰尘的光线投射下一个纤细的影子,有人进来了,那个人看见屋内的狼藉痕迹后停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蹲在刘之桃身边,双手扶住她的两边肩膀:“之桃,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是谁做的?”她的身上传来淡淡的冷冷的某种香水的味道。
好像干干净净的,跟自己身上灰尘的味道,破败的味道完全不同。藏在怀里的手微微的开始颤动,握着那个冰凉的、坚硬的的物体,忍耐着,蓄积着。
见刘之桃没有反应,那个人开始安慰她:“之桃,欺负你的人是不是后藤麻衣?她怎么能这样!难道只因为你跟山本告白就这样对你?她……”没人看见的脸上一片冷漠,声音却是温柔和煦。
刘之桃听着手上的颤动渐渐蔓延到全身。
也许是感觉到了微妙的异常,那人正要后退,却被抓住了手腕,愕然抬头,眼中撞进一张充满怨怼的脸,“朱流衣,这一切全拜你所赐,你去死吧!”手一扬,一道黑色弧线划过。
朱流衣只觉脸上一阵钝痛,有什么流了下来。伸手一摸,满手血红。
她的脸!朱流衣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被人伤到,随即凌虐暴戾之气猛然爆发,“刘之桃,你竟然真的敢!”似女鬼一般迅疾诡异,朱流衣扑了上去……
“啊——!!!”……
潘多拉魔盒打开,那把沾血的剪刀像是地狱之门的钥匙,冰冷的寒芒闪动,引诱魔鬼向死亡前进……
无人的校园角落,安静的空气里,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一个人离去,一个人留了下来,陪伴着入秋时分开始染上黄色日光的树木们,在土地下,凋零,荼靡,化为泥。
朱流衣回了空荡无人的家,静静的在客厅站了一会,她去房间把身上藏青色的校服换下丢进了洗衣机,然后走进洗漱间面对着镜子。
镜中的她,一道长达六七厘米的伤口静伏在右脸上。消了毒,涂上药,以感冒发烧为由跟老师请了假,朱流衣坐在沙发上,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着。
会被人发现吗?多久会被发现?那个地方好像没有监控?怎样把事情引到后藤麻衣身上去?剪刀已经砸烂毁掉丢进厕所了,自己的血有没有不小心遗落在现场?自己脸上的伤一定会引起人怀疑,朱流衣第一次后悔起自己的失控,因为这已经不是小伎俩就能糊弄过去的。如果被发现了,父亲为了声誉一定会保住自己的,可是刘之桃家境也非普通人家。
朱流衣咬紧了牙脸上显出一丝狰狞——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忽然,灯光滋啦闪烁了一下,随后恢复平静。朱流衣心一跳,猛地一下站起。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了家里。
灯光大开,亮如白昼,将屋内一切照的纤毫毕现,朱流衣的目光扫射四周,高档的家具电器摆件,都是熟悉的,并无异常。
但是她的内心寒意渐起。因为,旁边的落地窗外不见了霓虹灯璀璨的夜景,不见了夜空,只剩下粘稠无光的黑暗。野兽的直觉让朱流衣意识到这是进入了一个不在现世的异度空间!
“是什么,什么东西在这装神弄鬼?!”朱流衣不信鬼神,柔美端庄的外表下,其实住着一个自私自利,似恶鬼一样的灵魂。
忽然,一阵激灵传遍全身,后背汗毛竖起,朱流衣猛地转身!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没有色彩,线条凌乱,五官比例失调,如同一张画者技法拙劣的素描速写平面画似的“女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空洞没有情绪的眼睛看着她。
饶是朱流衣,也被震惊到失语呆立在原地。
但是很快的,她反应过来,冷汗爬上额头,浸湿了衣服,手心也变得汗津津的。
无处可逃,于是她尝试着和“她”说话:“请问你是谁?是魔术师的魔法吗?真厉害!”
只要能说话,只要能沟通!她就有机会……
但素描画女人没有反应,铅笔画成的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直勾勾的盯着朱流衣。也没见素描画女人动作,但是朱流衣确定“她”离自己近了一点!
大脑瞬间拉响警报,急迫的危机感让朱流衣毫不犹豫转身就想跑!
但是就在这时素描画女人动了起来。
“她”张开双臂,只一眨眼就已经出现在朱流衣咫尺处,环抱住朱流衣收紧双臂将她按进了自己身上那一团凌乱线条的胸膛里,朱流衣半个身子立刻都被吸了进去!
此时的画面诡异而恐怖,一个凌乱模糊的铅笔画女人扁平的身体上镶嵌着一个活生生的少女,那些线条像有韧性的铁丝又像灵活的蛇缠绕住她的腿,缠上她的腰,来到她的肩膀,朱流衣惊恐得喉咙里只能发出“喀喀”声,最后她的头也淹没在密密麻麻的线条中被拉扯了进去,消失在了素描画女人身体里。
此时旁边在朱流衣眼中一片漆黑的落地窗却仍然霓虹灯光流转,夜空中微弱的点缀着几颗星星,无人发觉这间屋子发生了什么事情。